怪物的兩個腦袋左轉右轉，試圖鎖定吉安娜的位置，但每次轉頭，吉安娜都已經不在那裡了。
「悶雷，她在哪兒？」
「我在找！」
「你找了半天都沒找到？」
「你行你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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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兩個頭都長在你那邊，我早找到了！」
阿德利安趁著怪物兩個腦袋吵架的功夫，快速移動到了洞窟的另一側。他一邊跑一邊在腦子裡運行法術程序——專注模式已經開啟了，情緒被屏蔽，思維變得清晰而冰冷。他的任務是騷擾和控制，給吉安娜創造輸出機會。
一道冰藍色的光芒在怪物頭頂炸開。吉安娜的身影出現在怪物上方大約五米的位置，雙手托著一團巨大的冰霜能量球，能量球的直徑比她的人還大。
能量球從她手中墜落，砸在怪物的背上，炸開。不是爆炸，而是「凍結」——怪物的整個背部在一瞬間被厚厚的冰層覆蓋，從脖子到尾巴，像是被裝進了一個冰做的棺材。
兩個腦袋同時發出一聲慘叫。
「碎嘴！我動不了了！」
「我也動不了了！她在上面！」
「那你怎麼不抬頭看？」
「我脖子被凍住了！抬不了！」
「那你就別抱怨！」
「我沒抱怨！我在陳述事實！」
吉安娜從空中落下，站在怪物的背上，腳踩著冰層，低頭看著兩個動彈不得的腦袋。她的表情依然平靜，但呼吸比平時急促了一些——這種級別的法術，對她的法力消耗不小。
「阿德利安，」她說，「趁現在，有什麼招趕緊用。」
阿德利安沒有猶豫。他跑到怪物的側面，右手一指，體內的法力瘋狂湧出。冰錐術、奧術飛彈全部打在同一個位置。冰層在冰霜能量的衝擊下越來越厚，怪物的身體被凍得僵硬，連顫抖都做不到了。
但阿德利安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怪物的體溫太高了，冰層在它的熱量下正在迅速融化。他能看到冰層底部已經有水滴滲出，順著怪物的皮膚往下流，在地上匯成一小攤水。
「它要掙脫了。」阿德利安說。
話音剛落，怪物的身體猛地一震。覆蓋在它背上的冰層出現了無數細密的裂紋，像是一張被撕碎的蛛網。裂紋從背部蔓延到四肢，從四肢蔓延到脖子，然後——
「咔嚓——」
冰層碎成了千百塊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濺。阿德利安被一塊碎冰砸中肩膀，但專注模式下的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只是後退了幾步，拉開了距離。
怪物從冰層中掙脫出來，抖了抖身上的碎冰，兩個腦袋同時深吸一口氣，然後——
「悶雷，那個女人踩我的背！」
「我知道，我也被她踩了！」
「你也被踩了？那你剛才怎麼不吭聲？」
「我還沒來得及吭聲，就被凍住了！」
兩個腦袋一邊吵架，一邊轉著圈尋找吉安娜的位置。吉安娜已經從怪物背上閃開了，出現在洞窟的角落裡，雙手正在凝聚新的法術。
「阿德利安，幫我拖住它十秒。」吉安娜的聲音從角落傳來，帶著一絲急促，「我需要時間。」
阿德利安咬了咬牙。十秒，在正常情況下很短，但在一個兩米多高、會噴鐵水的怪物面前，十秒可以很長。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抬起，一團奧術能量在他掌心凝聚。
奧術飛彈。
不是一發，不是五發，而是連續不斷的、像是機關槍一樣的奧術飛彈。他把自己的法力輸出調到了最大，每一發飛彈都精準地打在怪物的臉上——左臉、右臉、左臉、右臉，交替攻擊，打得兩個腦袋左搖右晃。
「痛！那個小的在打我的臉！」
「他也在打我的臉！我的左臉好疼！」
「你左臉疼？我右臉更疼！」
「那你怎麼不打回去？」
「我的嘴被他的飛彈堵住了！噴不出火！」
「那你用爪子！」
「我夠不著！」
阿德利安的奧術飛彈持續了大約七秒，法力就告急了。他不得不停下來，後退幾步，大口大口地喘氣。怪物的兩個腦袋雖然沒有受重傷，但被飛彈打得暈頭轉向，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北。
七秒。還剩三秒。
「吉安娜！」他喊了一聲。
「快了。」吉安娜的聲音從角落傳來，帶著一種「別催我」的冷靜。
怪物終於緩過神來。兩個腦袋同時轉向阿德利安，四隻橙黃色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
「打那個短頭髮的！他一直打我的臉！」
「好，打他！」
兩個腦袋同時張開嘴，橘紅色的火焰在喉嚨深處凝聚，溫度高到阿德利安隔著十幾米都能感覺到那股灼熱。
就在火焰即將噴出的瞬間，一團巨大的藍色身影從天而降，砸在了怪物的背上。
「轟——」
那是一個水元素，但並不是阿德利安在達拉然常看到的那種。
吉安娜召喚的水元素，體型比怪物還大一圈，通體由冰藍色的水構成，在洞窟的暗紅色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它落在怪物的背上，兩條粗壯的手臂死死地箍住了怪物的兩個脖子，把兩個腦袋夾在了腋下。
「什麼東西！」
「好像是水！好涼！」
「水？怎麼會有水？」
「那個女人召喚的！」
「那你快噴火把它蒸乾！」
「我的嘴被夾住了！噴不出來！」
「那你用頭撞它！」
兩個腦袋在水元素的臂彎里拼命掙扎，四條腿在地上亂刨，但水元素的體重和力量都不輸給它，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阿德利安看著這一幕，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他有手機，一定要拍下來發朋友圈。可惜沒有。
「阿德利安，閃開！」吉安娜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阿德利安條件反射地往旁邊撲倒。
一道粗大的冰藍色光束從洞窟的角落射出，正中怪物的腹部。光束不是「打」在怪物身上，而是「穿透」了怪物——從腹部射入，從背部穿出，在怪物的身體上留下了一個拳頭大的透明窟窿。
不，不是窟窿。那個洞口的邊緣是冰藍色的，被凍住的傷口沒有流血，而是像是被冰封住了一樣。
凍結射線。
吉安娜從角落裡走出來，臉上的表情比剛才輕鬆了一些。她的右手還在冒著白色的寒氣，那是剛才那道光束的餘韻。
吉安娜一揮手，水元素鬆開了怪物的脖子，後退了兩步，警惕地站在一旁。怪物的兩個腦袋從水元素的臂彎里掙脫出來，大口大口地喘氣。它們低頭看了看自己腹部那個被凍住的傷口，又抬頭看了看吉安娜，四隻橙黃色的眼睛裡多了一種之前沒有的東西。
恐懼。
「悶雷，那個女人……好厲害。」
「我知道。我肚子好疼。」
「我也是。」
「那我們怎麼辦？」
「要不……投降？」
「投降？我們堂堂——」
「你看那個短頭髮的，他又在搓冰球了。」
阿德利安確實在準備冰錐術。他站在怪物的側面，手裡托著一團冰藍色的能量球，雖然沒有吉安娜的光束那麼誇張，但打在身上肯定也不好受。
兩個腦袋對視了一眼。
然後，巨大的怪物慢慢地趴了下來，四條腿蜷在身下，兩個腦袋一左一右地擱在前腿上，四隻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吉安娜和阿德利安。
「不打了。」左邊的腦袋說，聲音悶悶的。
「打不過。」右邊的腦袋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們認栽了」的無奈。
阿德利安手裡的冰球停住了。他轉頭看了看吉安娜，吉安娜也看著他。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兩個人的表情都在說同一句話——這東西真的投降了？
「你確定？」阿德利安問，手裡的冰球沒有消散。
「確定確定。」右邊的腦袋連忙說，「你的冰球別對著我的臉，我右臉剛才被打了好幾下，現在還疼。」
「我的左臉也疼。」左邊的腦袋補充道。
阿德利安慢慢地散去了手裡的冰球，退出了專注模式。他後退了幾步，站在吉安娜身邊，低聲說：「怎麼辦？」
吉安娜看著那兩隻趴在地上、一臉委屈的怪物，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阿德利安差點笑出聲的話：
「既然你們會說話，那就談談吧。」
兩個腦袋同時抬了起來，四隻橙黃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希望。
「談什麼？」右邊的腦袋問。
「談你們為什麼在這裡。」吉安娜說，「談你們吃的是什麼，煉的是什麼，以及——」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你們有沒有興趣給人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