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利安沒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已經被洞窟深處傳來的聲音吸引了——除了咀嚼聲，還有別的聲音。
「……這塊好吃，你嘗嘗。」
「我在吃，別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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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吵，我就是告訴你這塊好吃。」
「你說『好吃』的時候就已經在吵了。」
「行行行，我不說了……這塊也好吃。」
「你說不說了，又說了。」
阿德利安和吉安娜同時轉過頭，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微妙——既緊張又想笑。
會說話的怪物。兩個腦袋。而且還在拌嘴。
「這不是普通的熔岩犬。」吉安娜壓低聲音說，右手已經亮起了一團冰藍色的光芒，「熔岩犬不會說話，也不會冶鍊金屬。這東西……可能是某種變異體，或者是有智慧的高等元素生物。」
「不管它是什麼，」阿德利安也壓低了聲音，「小心點。」
他們沿著洞窟的邊緣，慢慢地向深處移動。洞窟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大，走了大約五十米，還沒有到頭。越往裡走，溫度越高，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硫磺和焦炭的氣味。洞壁上的玻璃狀光澤越來越明顯，有些地方甚至反射出暗紅色的光——不是外面的光線，而是從洞窟深處傳出來的、像是火焰燃燒的光芒。
然後他們看到了那個怪物。
它蹲在洞窟最深處的一片空地上，背對著他們，兩個腦袋一左一右地伸向洞壁，正在啃食牆壁上的鐵礦石。它的體型比湯姆描述的要大——肩高接近三米，身長超過四米，四條粗壯的腿像是四根燒紅的鐵柱，肌肉虬結。皮膚是暗紅色的，上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裂紋里透出橘紅色的光芒，像是一塊被燒透了的炭。
兩個腦袋的形狀像是狼和蜥蜴的混合體，短吻，圓耳，嘴裡密密麻麻的牙齒排列有序，像是一排排小型的高爐爐柵。左邊的腦袋比右邊的稍微大一圈，右邊的腦袋上有一道舊傷疤，從左耳一直劃到嘴角，讓它的表情看起來比左邊更凶一些。
阿德利安看著那個身影，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這怪物長得像熔火之心的熔岩犬，但比熔岩犬多了一層金屬的光澤，像是被鐵礦石餵養得進化出了某種特殊的屬性。
「碎嘴，你有沒有覺得後面有人？」
「你在轉移話題，不想承認剛才那塊是你搶我的。」
「我沒有搶你的！那塊是我先看到的！」
「你先看到的？你左眼看到的還是右眼看到的？」
「我兩個眼睛都看到了！」
「我的眼睛也看到了，右邊的歸我，左邊的歸你。那塊在我右邊，所以是我的。」
「你這是什麼歪理！」
阿德利安和吉安娜站在遠處，聽著兩個腦袋的爭吵，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出手。
就在他們猶豫的時候，右邊的腦袋突然轉了過來。
那雙橙黃色的、像是兩團燃燒的炭火一樣的眼睛，直直地盯住了阿德利安。
「悶雷！有人！」
左邊的腦袋也轉了過來。兩雙橙黃色的眼睛，四道灼熱的目光，同時落在阿德利安和吉安娜身上。
「小偷！」右邊的腦袋大喊了一聲，聲音震得洞壁上的灰簌簌地往下掉，「來偷我們的食物！」
「碎嘴，他們不是小偷，他們沒拿東西。」
「他們還沒拿，不代表他們不打算拿！你看到他們的眼神了嗎？盯著我們的食物看的！」
「他們的眼神……確實在看食物。」
「對吧！小偷！」
阿德利安舉起雙手，做了一個「我們沒有惡意」的手勢，還沒來得及開口，那個怪物就已經張開了兩張血盆大口。
橘紅色的火焰從兩張嘴裡同時噴涌而出，像是兩條火蛇，一左一右地撲向阿德利安和吉安娜。火焰的溫度高得驚人，在噴出的瞬間，空氣都被烤得扭曲了，洞壁上的玻璃狀光澤在火焰的映照下變成了刺眼的亮紅色。
「閃！」阿德利安喊了一聲，立即開啟專注模式並向左側翻滾，堪堪躲過了火焰的正面衝擊。他的衣角被火舌舔了一下，瞬間燒焦了一片，發出一股刺鼻的焦味。
吉安娜的反應比他快得多。她甚至沒有翻滾，只是身體微微一側，一道冰藍色的光盾在她面前展開，像一面半透明的冰牆。火焰撞在冰牆上，發出「嗤嗤」的聲響，白色的蒸汽瀰漫開來，在洞窟中形成了一片濃霧。
吉安娜右手一抬，一團冰藍色的能量球在她掌心凝聚成形。
「那個長頭髮的會冰魔法！」
「我看到了！很煩！冰魔法很煩！」
「那怎麼辦？」
「把她燒成灰！」
「剛才沒燒到。」
「這次瞄準點！」
兩個腦袋同時深吸一口氣，胸腔鼓得像兩個大風箱，然後——
「噗——」
這次噴出來的不是火焰，而是兩團熔化的鐵水。橘紅色的液態金屬在空中劃出兩道拋物線，帶著灼熱的氣浪，朝吉安娜飛去。
阿德利安瞳孔一縮。這東西不僅能噴火，還能噴鐵水？
吉安娜沒有硬接。她的身體突然變得模糊起來，像是被一層水波紋覆蓋了。鐵水穿過那層波紋，打在她身後的洞壁上，「嗤嗤」地濺開，在岩石上留下一個個冒著煙的小坑。
「折光術。」吉安娜的聲音從霧中傳來，平靜得像在課堂上講解法術原理，「讓你的眼睛看到的不是我的真實位置。」
阿德利安在心裡給吉安娜豎了個大拇指，但嘴上沒時間夸。他趁著怪物被吉安娜吸引注意力的空檔，右手向前一推，一團冰藍色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
冰錐術。
扇形範圍的冰霜旋風從他的掌心噴涌而出，像是一股冬天的暴風雪，裹挾著細碎的冰晶，朝怪物的側面轟去。冰晶打在怪物的暗紅色皮膚上，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像是炒豆子一樣。怪物被冰霜衝擊得身體微微一歪，右後腿打了個滑，差點摔倒。
「冷！」
「我知道冷！我也被噴到了！」
「你不是在左邊嗎？怎麼也被噴到了？」
「那個法術是扇形的！你以為只有你被噴到嗎？」
「那你怎麼不躲？」
「我正要躲，你就往我這邊擠！」
「我沒擠！是你在擠我！」
兩個腦袋一邊拌嘴，一邊調整姿勢，四條腿在地上刨了幾下，穩住了身體。它們轉過身來，兩張嘴同時對準了阿德利安。
「先打那個短頭髮的！」右邊的腦袋喊道，「他煩！」
「碎嘴，你說得對，他比那個長頭髮的更煩！」
怪物朝阿德利安沖了過來。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四蹄翻飛，像一輛失控的馬車，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一個冒著煙的腳印。
阿德利安來不及多想，怪物接近到5米範圍內，冰霜新星自動觸發。
以他為中心，一圈冰霜能量向四面八方爆發開來。地面上瞬間覆蓋了一層白色的冰霜，空氣溫度驟降了十幾度。怪物的四隻腳踩在冰面上，打滑了，整個身體失去了平衡，向前栽倒，巨大的身軀在地上滑了好幾米，堪堪在阿德利安面前停下。
兩個腦袋都貼在地上，左邊的嘴啃了一口冰，右邊的嘴啃了一口土。
「冰！好冰！」
「我知道冰！我的嘴也凍麻了！」
阿德利安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冰霜新星的控制效果只能持續幾秒，等怪物爬起來，又是一輪猛攻。
「吉安娜！」他喊了一聲。
「知道。」吉安娜的聲音從洞窟的另一側傳來。
阿德利安抬頭一看，吉安娜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她的身影在洞窟中忽隱忽現，每一次出現都在不同的位置——有時候在怪物的左側，有時候在右側，有時候在頭頂上方。折光術配合閃現術，讓她的位置變得無法預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