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大漢看了看手裡的剁肉刀，又看了看法琳那柄兩米長的銀色長劍，猶豫了零點幾秒，然後鬆手。刀掉在地上，發出「鐺」的一聲。盾牌也掉了。他舉起雙手，跪了下來。
「女俠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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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琳看了他一眼，沒有收劍，而是轉頭看向阿德利安。
「你是老大，你來處理。」
阿德利安從專注模式中退出來，走到光頭大漢面前。
「你們是什麼人？誰派來的？」
光頭大漢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求饒」變成了「委屈」。
「沒人派……我們就是……路過……」
「路過？」
「我們在山裡住，這幾天沒吃的了，出來找點……」他看了一眼阿德利安身上的深灰色外套和皮特牽著的那兩匹高頭大馬，咽了口唾沫，「找點吃的。」
阿德利安沉默了幾秒。他看了看那些劫匪的裝備——破舊的皮甲、生鏽的武器、光著膀子的、穿著草鞋的。跟銀松森林那批穿著統一制式皮甲、手持軍用弩箭的刺客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你們是辛迪加的？」阿德利安問。
「辛迪加？」光頭大漢愣了一下，然後拼命搖頭，「不是不是！我們就是……就是山里討生活的。辛迪加那種大人物，我們攀不上。」
阿德利安轉頭看了法琳一眼。法琳聳了聳肩。
「不是專業刺客。」她說，「武器五花八門，動作沒有配合，一打就散。就是普通的劫匪。」
阿德利安點了點頭，轉回頭看著光頭大漢。
「滾。以後別在這條路上出現了。」
光頭大漢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朝樹林裡跑。他的同夥們也爬了起來，有的捂著肚子，有的捂著膝蓋，有的濕著褲襠，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樹影中。
法琳把劍插回劍鞘，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插一把雨傘。她拍了拍手，走到馬旁邊，檢查了一下馬鞍和肚帶。
「走吧。」她說，「耽誤了不少時間。」
阿德利安翻身上馬，皮特也上了馬。三人沿著來時的路回到大路上，繼續朝南走。
「法琳。」阿德利安騎在馬上，忽然開口。
「嗯？」
「你剛才——為什麼不用劍刃？」
法琳想了想。
「他們是劫匪，不是刺客。沒想殺人，只是想搶東西。教訓一下就行了，沒必要下死手。」
阿德利安沉默了幾秒。
「那你平時呢？遇到刺客怎麼辦？」
「刺客？」法琳眉梢一抬，「那就用劍刃送他們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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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三人到達達拉然。
阿德利安沒有在城裡轉，直接去了銀光居。老莫頓看到他們，笑得合不攏嘴，一邊安排人把馬牽到後院，一邊親自帶他們上樓。
「馬雷布先生，您可回來了！您的馬車還在這兒，我每天讓人擦一遍，鋥亮！」老莫頓推開門，「房間還是那兩間，朝南的，能看見議事廳的塔尖。」
「老莫頓，今晚加兩個人的飯。」阿德利安從口袋裡掏出幾枚銀幣，「皮特和這位——」
「法琳·沙東布瑞克。」法琳朝老莫頓點了點頭。
「法琳女士。」老莫頓接過銀幣，看了一眼法琳腰間的長劍和臉上的刺青，沒有多問，轉身下樓了。
阿德利安把行囊放在房間裡，洗了把臉，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還是阿爾薩斯送的那套深灰色外套。他下樓的時候，看到法琳已經坐在餐廳里了，面前擺著一杯麥酒，正在喝。
「少爺，普羅德摩爾小姐在那邊。」皮特朝餐廳的角落努了努嘴。
阿德利安轉過頭，看到吉安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茶，手裡捧著一本書。她穿著深藍色的法師長袍，金色的頭髮盤了起來，用一枚銀色的髮簪固定。她的目光從書頁上移開，朝阿德利安點了點頭。
阿德利安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你怎麼知道我們回來了？」
「阿爾薩斯通過王宮的魔法傳訊告訴我的。」吉安娜合上書，放在桌上，「他說你們今天早上出發，走環湖路，天黑前能到達拉然。我猜你們會住銀光居，就過來等。」
「你等了多久？」
「沒多久。」吉安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站起身來：「走吧，去吃飯。我點了菜，在樓上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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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光居的包間不大，一張方桌，四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銀松森林的油畫。桌上已經擺好了幾道菜——奶油蘑菇湯、烤牛肉、土豆泥、蔬菜沙拉、一籃麵包，還有一大壺麥酒。
吉安娜在主位坐下，阿德利安坐她對面，法琳坐阿德利安旁邊，皮特坐法琳旁邊。皮特坐得端端正正，雙手放在膝蓋上，不敢動。
「沙東布瑞克女士。」吉安娜看著法琳，「白銀之手的高階聖騎士，久仰。」
「普羅德摩爾小姐，久仰。」
兩人互相看了幾秒，然後同時笑了。阿德利安不知道她們在笑什麼，但覺得氣氛還不錯。
吉安娜轉向阿德利安。
「德倫登大法師這段時間帶人在銀松森林調查阿魯高的事，還沒結果。」她的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一些，「但那邊現在出現了大量異界召喚生物，危險性很高。」
阿德利安的眉頭皺了一下。
「比奧特蘭克山脈那邊還危險？」
「差不多。」吉安娜用手指在桌上畫了一條線，「從達拉然回南海鎮，有兩條路。一條是原路返回——過銀松森林，走安伯米爾，翻過幾座山到南海鎮。但銀松森林現在不太平，德倫登他們還在那邊，隨時可能遇到異界生物。」
「另一條呢？」
「順著奧特蘭克山脈腳下，走辛迪加控制區的邊緣，然後轉向東南到希爾斯布萊德丘陵。」吉安娜的手指在桌上移動，「這條路近一些，但辛迪加的人經常在那一帶活動。不過——」她看了一眼法琳，「有法琳在，應該沒問題。」
阿德利安從行囊里掏出地圖，鋪在桌上。這是他在達拉然買的，羊皮紙，手繪，標註了達拉然周邊的主要道路和城鎮。他沿著奧特蘭克山脈西側畫了一條線——從達拉然南門出發，一路南下，在奧特蘭克山脈和辛迪加控制區之間穿過，然後轉向東南，進入希爾斯布萊德丘陵。
「這條路，估計一天半就能到南海鎮。」阿德利安說。
「比走銀松森林快。」吉安娜點了點頭。
「而且現在馬車空著，不用擔心損壞貨物。」阿德利安把地圖折好，塞回行囊，「就走這條路。」
法琳在旁邊喝了一口麥酒，沒有發表意見。她只負責保護阿德利安，走哪條路她無所謂。
「對了，」吉安娜換了個話題，「佳莉婭的工坊弄得怎麼樣了？」
阿德利安把工坊的事大致說了一遍——生產線的布局、零件的標準化、質量管控、人事考核、複式記帳法。吉安娜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阿德利安，你就這麼把一個賺錢的項目送出去了？也不考慮留給我們的合資公司？」
阿德利安愣了一下。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座鐘的圖紙是他的，技術是他的，生產工藝也是他設計的。理論上，他可以把座鐘放在「南海明珠」的品牌下生產銷售，跟吉安娜的合資公司合作。但他選擇了跟米奈希爾王室合作，因為王室出了場地、出了工匠、出了材料、出了銷售渠道，他出了圖紙和技術，拿了兩成五的股份，不虧。
「跟米奈希爾王室搶生意不太合適。」阿德利安說，「而且合資公司的主營業務是染料和化妝品，做鐘有點跨界。」
吉安娜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阿德利安低下頭，喝了一口湯，腦子裡卻在轉另一件事。
他盤點了一下自己手頭的技術和圖紙。染料、印刷、座鐘、鑄鐵炮、鏵式犁、蒸汽機模型——這些東西，有的適合南海鎮，有的適合洛丹倫，有的適合庫爾提拉斯。他需要找到一個既能跟庫爾提拉斯合作，又不會跟其他項目衝突的產品。
造船。
他想起之前完成「指南針與航海」分支任務時，系統獎勵的那張「輕型蓋倫帆船」圖紙。
按照他所知的信息，艾澤拉斯世界的造船技術發展得很慢，像暗夜精靈和贊達拉巨魔這種存在了上萬年的活化石勢力就不提了，暗夜精靈的船型近似於葡萄牙早期的中小型卡拉維爾帆船，贊達拉則是更像中國明代的沙船，這些船隻按理說都只適合近海航行，不過這兩個勢力各自有操控自然之力和洛阿神靈的能力，靠這種作弊手段才能在大洋上航行。
吉安娜所在的庫爾提拉斯是一個以航海為特色的王國，造船技術發展稍快，但成立千年以來也才發展到近似於卡瑞克帆船的船型，這種船型的特點是空間巨大，能攜帶大量物資和火炮，但缺點在於結構設計存在致命缺陷，前船樓過高導致重心不穩，極易在風浪中傾覆。所以庫爾提拉斯真正需要橫渡狂風巨浪、洋流湍急的危險海域時，也必須藉助海潮賢者這種特殊的施法者來「開掛」。
而海潮賢者聽命於斯托頌家族，這個家族跟普羅德摩爾家存在諸多利益糾紛，海潮賢者則是斯托頌家族拿捏對方的一張王牌。斯托頌勳爵主動擁抱了古神恩佐斯的力量，他們逐漸與普羅德摩爾家族離心離德，並將於十幾年後的《征戰艾澤拉斯》資料片時期，選擇帶領整個家族和海潮賢者墮落，背叛了庫爾提拉斯王國。
而蓋倫帆船是地球歷史上大航海時代的標誌性船型，速度快、適航性好、火力強，是西班牙無敵艦隊以及後來英國的主力艦種。如果能在艾澤拉斯造出蓋倫帆船，就能在不依賴自然之力、洛阿神靈以及海潮賢者等超自然力量的前提下橫渡大洋，這將會在航海領域帶來革命性的進步。而對於庫爾提拉斯的掌控者普羅德摩爾家族來說，有這樣一款可以不依賴海潮賢者就能在危險海域肆意縱橫的跨時代船型，他們在與斯托頌家族的博弈中就能取得決定性的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