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街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馬蹄聲很重,像是有人在縱馬馳騁。而且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阿德利安轉過頭,看到一匹高大的白色軍馬從街道的轉角處衝出來,四蹄翻飛,鬃毛飄揚,速度快得像一陣風。
王宮門口的衛兵立刻警覺起來。四個衛兵同時舉起長矛,列成一排,擋在石柱前面。領頭的衛兵大聲喝道:「王宮門前,禁止馳馬!停下!」
馬蹄聲沒有停。
白色的軍馬繼續向前沖,騎手沒有減速的意思。衛兵們緊張了,長矛指向馬頭的方向,領頭的衛兵又喊了一聲:「停下!否則——」
「別攔她。」阿爾薩斯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不大,但很清晰,「讓她過來。」
衛兵們愣了一下,但服從了命令。他們收起長矛,側身讓開。
白色的軍馬衝到王宮門口,在距離阿爾薩斯不到十米的地方猛然停住。騎手勒緊韁繩,軍馬前蹄高高揚起,鬃毛在陽光下像一面白色的旗幟,發出一聲嘹亮的嘶鳴。馬蹄落下,砸在石板路上,發出「嗒嗒」兩聲清脆的響聲,穩穩地站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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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人。
不,不是「女人」——是「女聖騎士」。
她穿著一身銀色的戰甲,戰甲上沒有頭盔,露出金色的長髮。長發很長,幾乎垂到腰際,在晨風中輕輕飄動。戰甲下面是深藍色的戰袍,袍角在風中翻飛。她的身形修長而挺拔,坐在馬背上像一柄出鞘的劍。
她的臉——阿德利安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她的左眼是綠色的,像春天的森林;右眼是藍色的,像夏天的湖面。兩隻眼睛的顏色不一樣,但在陽光下都閃著同樣的、銳利的、像刀鋒一樣的光。她的右眼眶周圍有一圈黑色的刺青,圖案複雜而精細——兩柄長矛交叉,刺穿了一頭長有翅膀的獅子。獅子的翅膀展開,像是在掙扎,又像是在飛翔。
她從馬背上跳下來,動作乾淨利落,靴子踩在石板路上發出「咔」的一聲。
「殿下!」她朝阿爾薩斯揮了揮手,大步走過來,臉上帶著一種「我遲到了但我一點都不心虛」的笑容,「不好意思,睡過頭了。臉都沒來得及洗就趕過來了。」
阿爾薩斯看著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沒關係。」他說,「離約定的時間還差兩分鐘。」
女聖騎士愣了一下,大概是在心裡估算了一下時間,然後笑了。
「那我沒遲到?」
「沒有。」
「那就好。」她轉向佳莉婭,語氣從「跟上級匯報」切換成了「跟朋友聊天」,「佳莉婭,你今天氣色不錯。比前陣子心事重重的樣子強多了。」
佳莉婭笑了,那是一個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
「法琳,你說話還是這麼直接。」
「直接不好嗎?」女聖騎士聳了聳肩,「拐彎抹角浪費時間。」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阿德利安身上。綠色和藍色的眼睛同時盯著他,像是兩台精密的掃描儀。
「你就是我的領主嗎?」
阿德利安愣了一下。
這句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然後自動翻譯成了——你就是我的master嗎?
他想起前世看過的某部動畫片,想起那個穿著黑色外套、站在月光下的少年,想起那句經典的「你是我的master嗎」。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心底暗自吐槽:你擱這玩cosplay呢?
「馬雷布先生?」阿爾薩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還好嗎?」
阿德利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發呆了好幾秒。阿爾薩斯看著他的表情,大概以為他是被眼前這個「非主流聖騎士」的造型震驚到了,不知道說什麼好。
「咳。」阿爾薩斯輕咳了一聲,「馬雷布先生,這位是法琳·沙東布瑞克,白銀之手騎士團的高階聖騎士,見習聖騎士學校的教官。」
他頓了頓,又看了法琳一眼。
「法琳雖然看上去……」他又咳嗽了一聲,「有點隨性,但實力極強。在白銀之手中,她的戰力可排進前三。而且她長期擔任教官,對訓練新兵也很有心得。」
阿德利安從發呆中緩過來,朝法琳微微欠身。
「沙東布瑞克女士,感謝您來南海鎮。我是阿德利安·馬雷布。」
法琳伸出手,握住了阿德利安的手。她的手很粗糙,掌心有厚厚的繭,握力很大,但不會讓人疼。
「叫我法琳就行。」她鬆開手,上下打量了阿德利安一眼,「南海鎮風景怎麼樣?好玩嗎?」
阿德利安想了想。
「有海,有山,有田,有礦。」他說,「好不好玩,看您怎麼定義『好玩』。」
法琳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礦?什麼礦?」
「鐵、銅、銀,還有一些稀有礦物。」
「能挖嗎?」
「能。但需要許可證。」
法琳的嘴角咧了一下,那是一個「我對南海鎮的興趣又增加了一分」的笑容。
阿德利安轉向阿爾薩斯和佳莉婭。
「殿下,公主殿下,多謝這幾日的款待。南海鎮還有事,我先回去了。」
阿爾薩斯點了點頭。
「路上小心。到了南海鎮,讓人送個信來。」
「是。」
佳莉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說了一句:「馬雷布先生,保重。」
「殿下保重。」
阿德利安轉身走到皮特旁邊,接過棗紅馬的韁繩,翻身上馬。皮特也上了馬,緊緊跟在後面。法琳騎著她那匹白色軍馬,跟在阿德利安旁邊。
三人三馬,沿著洛丹倫王城的主幹道,朝東門走去。
晨光灑在石板路上,把馬蹄踏出的灰塵照得閃閃發亮。遠處,王宮的尖頂在陽光下像幾根金色的手指,指向天空。
阿德利安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
阿爾薩斯和佳莉婭還站在王宮門口。阿爾薩斯雙手背在身後,站得筆直;佳莉婭站在他旁邊,淡藍色的長裙在晨風中輕輕飄動。兩人的身影在晨光中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兩個模糊的剪影。
阿德利安轉回頭,看著前方的路。
三人騎馬穿過東門,走上通往達拉然的大路。
洛丹倫王城在身後漸漸遠去,城牆越來越矮,塔樓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條灰色的線,橫在天邊。
阿德利安深吸一口氣,聞到了田野里泥土的芬芳和遠處森林的松脂味。
「少爺,」離開王宮這麼遠,皮特終於敢開口說話了,「咱們先去哪兒?」
「達拉然。取馬車,然後回家。」
「回家。」皮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裡帶著一種「終於」的釋然。
法琳騎在馬上,金色的長髮在晨風中飄揚。
「馬雷布先生。」
「叫我阿德利安就行。」
「阿德利安。」法琳重複了一遍,「南海鎮有酒嗎?」
「有。麥酒、葡萄酒,還有矮人釀的黑啤。」
「那就好。」法琳的嘴角咧了一下,「我喝不慣達拉然的魔法茶,甜了吧唧的,跟喝糖水似的。」
阿德利安笑了一聲,沒有接話。
三人在晨光中策馬前行,影子在身後的土路上拉得又長又淡。遠處的天際線上,雲層被陽光染成了金色和粉色,像一幅被水稀釋過的油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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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有人看過遠古時期NGA連載的同人小說《遺忘之名》嗎?借用裡面的一個角色,紀念自己逝去的青春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