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連城扭過頭問我:「小司,你是學習考古學的,可有聽說過這種入葬方式?」
我說:「這種入葬方式和崖棺有點相同,這種棺葬是古代一種比較奇特的葬式:在江河沿岸,選擇一處壁立千仞的懸崖,用我們至今仍不知曉的方法,將仙逝者連同裝殮他的尺棺高高地懸掛於懸崖半腰的適當位置,葬地的形勢各異,歸葬的個體方式也略有差別,這個其實比起真正崖葬,還要差很多。」
墨連城好奇的問:「那崖葬是什麼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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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續說:「一般是在崖壁鑿孔,椽木為樁,尺棺就置放在崖樁拓展出來的空間;或在約壁上開鑿石龕,屍棺置入龕內;或利用懸崖上的天然岩溝、岩墩、岩洞置放屍棺,大多非常高,不過要說我國崖棺最大的地方應該是龍虎山仙水岩,那裡有成片的千古崖墓群,絕壁之上,玉棺懸空,神秘莫測,被稱為世界文化史上的一大奇觀。墓葬距今2600餘年,為春秋戰國時期古代越人所為,數量之多,位置之險,造型之奇特舉世罕見。」
「這麼震撼嗎。」胖子咕咚咽了口吐沫,「我好像還沒有去過那種地方,這種入葬方式我第一次見到,不過我感到非常奇怪,死人了不應該入土為安嗎,為啥要懸起來呢?」
這個我也感到十分不解,也許是某種少數民族的風俗吧,不過人死了,要找個歸宿,要為失去靈魂的軀殼找一個妥當的安置辦法,從這個意義上講,懸棺葬和土葬、火葬、水葬、天葬等等葬式一樣平常,比如西藏的天葬,人生於這個世界,又回歸這個世界。
然而,真正讓我們屏思冥想,想想一口沉甸甸的屍棺,一具冷冰冰的屍骨,怎麼會「飛」到那高高的懸崖上?石棺的主人又究竟會是誰呢?而目前我們有限的智慧還難以解讀這用千年的沉默寫下的寓言,夢魘中也無法逃避懸棺的陰影,當你腦海中不斷浮現這一幕,是否會感到害怕呢?
三麻子點了根煙,猛抽了口,掃視了一圈說:「俺找了這麼久,總算碰到了這麼大的墓穴,俺才不管它是怎麼入葬的,反正俺能得到裡面的東西就夠了。」
墨連城扭過頭,驚奇的問:「這口大墓里有什麼東西?你到底想要什麼?」
三麻子眯著眼說:「俺也不確定,只是想過來試一下,如果能摸到了更好,摸不到了那就取點東西回去。」
我好奇的問:「那你到底想要什麼?」
三麻子一張口,聲音異常沉重,他似乎等了很久,也有點緊張和不安,他的話中除了沉重之外,夾帶著一絲不安,那幾個字從他嘴裡蹦出來時,我不由得打了個哆嗦:「金縷玉衣。」
我疑惑的問:「那是專門為死人做的,你要那玩意幹嘛?」
三麻子深呼了口氣:「俺是被師傅一手帶大的,他臨死之前,讓俺務必給他找一套金縷玉衣穿上,好讓他死後享受榮華富貴,他就這麼一個要求,俺一定要做到,否則沒法報答他的養育之恩。」
墨連城眨著眼睛問:「金縷玉衣是啥玩意,聽著好像是一件衣服,難道說死了之後穿上還能享受榮華富貴不成?」
「那都是迷信,而且這種東西只有皇親貴族才能有的。」我解釋說,「人總有一死,那些皇親貴族為了能夠在陰間繼續享受榮華富貴,古人利用豐富的想像力和無盡的生存欲望,創造出了來世再生和靈魂不死的信念,這便有了金縷玉衣來世再續的傳奇,因為他們相信只要穿著金縷玉衣靈魂便能升天,就能帶著陽世的禮儀和身份去陰間繼續享受。」
「這麼神奇嗎。」墨連城瞪大了眼睛,又抬起頭瞧了眼巨大的石棺,「那金縷衣到底是什麼樣的,竟然讓這麼多人迷戀?」
我說:「金縷玉衣也叫「玉匣」,是漢代皇帝和高級貴族死時穿用的最高規格殮服,外觀和人體形狀相同,包括頭罩、上身、袖子、手套、褲筒和鞋六個部分,每個部分都由許多長方形、三角形、梯形、圓形等玉片拼成,玉片上鑽有許多小孔,可以用纖細的金絲、銀絲或銅絲將玉片編綴成衣,所以又稱為「金縷玉衣」,玉衣內頭部有玉眼蓋、鼻塞、耳塞、口琀,下腹部有生殖器罩盒和肛門塞,用以堵住九竅。」
胖子迫不及待的問:「堵住九竅幹嘛?」
我繼續說:「漢代的人們普遍相信人死後靈魂尚存,只要留住魂魄,人還是可以像活人一樣吃喝玩樂。而魂魄只能依附於身體而存在,所以當時的皇室貴族對如何能使身體永不腐朽十分熱衷,他們認為,玉乃山川之精英,自然界之精華,具有神奇的功能和不可思議的靈性。而晉代著名煉丹家葛洪也曾說到:「金玉在九竅,則死人為之不朽。」所以古人誤認為用昂貴的玉衣作殮服,且以玉堵住人體九竅,這樣就能使人的精氣不外泄,最終達到防腐的目的。玉堵九竅的葬俗逐漸成了皇室貴族的玉衣葬制。」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怪不得人人都想要。」墨連城再次抬起頭看了眼巨大的石棺,「全都是玉石做成的衣服,這玩意要是拿出來一件,那可是價值連城啊,只是這個地方會有嗎?」
「不好說,根據我的判斷,這個墓穴很可能是漢代的,而對金縷衣最熱衷的時候就是漢代。」我轉過身,面向三麻子,「這件事情是誰告訴你的?你不可能平白無故得知這裡有個墓穴吧,我們生活在山腳下這麼久都不知道,更何況你一個外人呢?」
三麻子眉頭一皺,陰冷的說:「這個俺不能告訴你們,不過既然碰到了,大家相識一場也算緣分,只要你們肯幫俺,之前所發生的一切俺都可以既往不咎,但如果你們想使什麼鬼點子,抑或想要阻撓俺,那就別怪俺不留情面了。」
墨連城忙說:「那哪會呢,你說吧,想開那口棺材,我來幫你,我也想看看這金縷衣到底是啥樣的。」
三麻子揚起手電筒,朝著最前面一晃,指著那口陰森的巨棺說道:「吶,就是那口棺材了。」
果然他還是看上了那口懸棺,在這所有的棺材中,也就只有那口棺材最為顯眼了,只是那口棺材懸掛在頭頂上方,又被重重鐵鏈栓住了,想要取下來可不是那麼容易,而我看三麻子如此鎮定,估計是勢在必得了。
墨連城嘿嘿一笑,指著上面說:「不是我不肯幫忙啊,你看,這上面太高了,這棺材又被粗大的鐵鏈子包裹,怎麼才能取下來啊。」
三麻子環視一周,冷靜的說:「這裡一定有機關,我們找一找,你不是精通機關術嗎,你幫我找出來,如果找不到就爬上去。」
墨連城擼了擼袖子:「那行,不過先說好啊,事成之後,金縷玉衣歸你,其它的東西,我可得拿點。」
這傢伙,我說他怎麼這麼主動了,原來是惦記著裡面的金銀財寶,果然金錢能夠腐蝕人的心智,遇到了這麼多危險,他也答應我不再想財寶的事情,如今看來他還是抵擋不住財富的誘惑。
墨連城慢悠悠走上前,臉上的笑容都快溢出來了,這個洞穴雖然坑坑窪窪,但是下面的石板卻非常工整,就在他快要下去的時候,我立刻拽住了他,墨連城扭過頭問:「咋了?」
墨連城擺著手說:「沒事,我帶著金剛傘呢。」
「你帶的金剛傘只能防上面落下來的箭羽,地面上的東西呢,比如連環翻板,再或者突然冒出來利刃。」
墨連城猛打了個哆嗦,又忙退了回來,他看著我:「小司,你一句話驚醒夢中人啊。」
三麻子問墨連城:「你不是精通機關術嗎,這裡有沒有問題你看不出來嗎?」
墨連城說:「你也太高看我了吧,這裡的地面如此平整,誰知道有沒有問題。」
「不過這金縷玉衣俺勢在必得,又不能不過去。」三麻子舉著獵槍,面對著我和墨連城,「兄弟,對不住了,還得勞煩二位下去,幫俺試探一二。」
墨連城死的臉紅脖子粗,指著三麻子:「你特碼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剛才還說的好好的,突然就變卦了。」
三麻子陰森的說:「俺這也是被迫無奈,只能辛苦你們了。」
我們在三麻子的威逼下,根本沒有選擇,墨連城本想僵持一下的,誰知三麻子立刻朝著墨連城大腿上開了一槍,雖然子彈並沒有命中墨連城的大腿,但擦過一瞬間褲腿燃了個窟窿,墨連城嚇得雙腿一抖,差點跪下去。
三麻子面無表情,仿佛看淡了世事一般:加重了聲音說道:「能走了嗎?」
「操。」墨連城晃了晃雙腿,「我過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