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吃驚,美莎女士看了我好大會,她喃喃著:「曾經也有一個人對我說過類似的話,只可惜那個人已經不見了,音信全無。」
如果我告訴她那個人就是我的父親,他已經死了,不知道美莎女士會作何感想。這麼多年了,美莎從未放棄尋找,她翻越山海來到這裡,不辭辛苦,就是為了一個答案,看來當年父親對她的影響真的很大,有時候感情就是這樣,當你真正遇到了一個人,也許一輩子都會銘記於心,因為對方很可能已經成為了你生活的一部分,朝思暮想,徹夜難眠。
我們緩慢的往前走去,漫天的黃沙遮住了陰暗的天空,四周荒蕪一片,視線所及之處,都是斷壁殘垣,為了策劃這一切,佩兒故意走在最後面,走著走著就暈倒了,她之前就暈倒過一次,所以這不會引起那人的懷疑。
我不忍心回頭看,只能不停的往前走去,為了讓這個計劃更加真實一些,我和墨連城干聊起來,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顯得有點尷尬。
墨連城也明白,他知道我的注意力此刻都在佩兒那裡,我確實比較擔心佩兒,不管她多麼優秀身手多麼好,但在這個雲譎波詭的地方,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因為出乎意料的事情太多了,比如之前那條巨龍,任何人在它面前都是弱者,這個地方還有很多其它的機關獸和木偶人,這是我最怕也最擔心的事情,我不希望佩兒出事,寧願我出事也不能讓她受到傷害。
這一路我的心裡一直惴惴不安,等停下來時,面前是一個倒塌的房子,斷壁殘垣,非常的凌亂,牆壁已經破舊不堪,美莎女士說:「差不多了,我們躲在牆後面吧,不能被那人發現了。」
美莎女士靠在牆邊,她掏出瞭望遠鏡,盯著遠處,我看她向著遠處望了半天,臉色無比陰沉,心裡莫名一緊,這種不安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我緊張的問:「看,看到佩兒了嗎,她,她還好嗎?」
美莎女士轉動著望遠鏡,繼續觀看著,她的臉色逐漸由陰沉變得蒼白,甚至焦灼,她越是不說話,我這心裡就更是慌亂不安,我厲聲問:「你說話啊,佩兒到底怎麼樣了?」
大概被我的氣場驚到了,這個時候美莎女士才轉過身,四周的其他人噤若寒蟬,一個個面面相覷,氛圍突然間凝重了起來。
美莎女士沉重的說:「佩兒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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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消息猶如晴天霹靂,瞬間擊中了我的心,我慌亂的奪去望遠鏡,向著遠處望去,鏡頭不停的轉換著,來回晃動,透過鏡頭我看到了遠處的場景,那裡被黃沙掩蓋,四處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無,起初佩兒就倒在那個地方,可現在她已經不見了,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以及遇到了什麼。
「你不是說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嗎?」我扭過頭,對著美莎女士氣憤的說。
美莎女士一臉沉重,她的語氣更加沉重:「我也沒想到會這樣,畢竟以她的身手不太可能會失誤,以前從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
旁邊的美國佬說:「人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啊,做我們這一行的時刻面臨危險,說不定哪天就出事了,我們都有這個覺悟。」
都這個時候了,這個美國佬還在說風涼話,竟然還用了一句民間俗語,我氣氛的走上前,拽住了他的衣領,握緊了拳頭恨不得把他打一頓,不過墨連城拽住了我,墨連城勸我:「事已至此,還是不要起內訌了,我們團結要緊,畢竟正是用人的時候,現在佩兒小姐失蹤了,我們當務之急把她找回來才是。」
墨連城一句話說到正題上,我鬆開了美國佬,拿著望遠鏡在四周掃視著,視線所及之處全都是斷壁殘垣,各種毀壞的建築鋪展在地面上,到處都是,這個空間並不小,如果挨個尋找的話實在太浪費時間了,時間耽擱的越久,佩兒所面臨的危險就越大。
我們離開佩兒也就只有十分鐘左右,轉身的一瞬間佩兒就不見了,這意味著那個人一直跟著我們,就等著下手呢,那麼他的老巢到底在哪裡?
黃沙瀰漫,無數的黃沙掩蓋了這個廢棄的機關城,撲朔的黃沙之下,埋葬著無數的機關和木偶人,興許還有不少人類的屍骨。
我微微閉上眼睛,開始想像那個人可能會出現的路線,這個時候絕對不能亂了心智,越是凌亂,越是無法理清頭緒,根據剛才看到的場景,我想了半天之後,視線轉到了遠處的房屋上,我把望遠鏡還給美莎女士,不要命的朝著那裡衝去。
遠處的廢棄房屋非常大,在四周的建築中顯得格外出眾,它的建築風格很怪,乍一看像是一個陰森森的怪物,尤其是外部像是一個骷髏頭,這不禁讓我想到了鬼屋的構造,我之前沒有留意這個屋子,看到它的一瞬間,心裡突然湧出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此刻我什麼也不顧了,不要命的往前沖,一直跑到了最裡面,那個骷髏頭裡面黑乎乎的,昏黃的光線下都是凌亂的建築材料,四周躺著不少木偶人,那些木偶人的手和腳似乎還在動,就像得了中風的人,不停的抽搐著,木偶人身上有些紅色的染料,乍一看像是觸目驚心的血跡,這裡簡直就是一個鬼屋。
我舉著手電筒緩慢的往前走,略過木偶人身邊時,其中一個木偶人拽住了我的腿,我猛一哆嗦,當即跳了起來,嚇得手電筒一抖,掉落在地面上,我舉著手電筒看了眼旁邊的木偶人,不由得一驚,讓我感到不可置信的是這個木偶人竟然是武伶,從它的模樣來看,它似乎出現了什麼故障,手腳都失靈了全身上下發出怪異的聲音,這種詭異的聲響使得整個屋子裡更加的可怕。
武伶和伶人已經是一起過來的,伶人在經過了剛才的大戰之後,受傷不輕,它的翅膀已經廢了,再也飛不起來了,在見到伶人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想武伶去哪了,沒想到竟然藏在了這裡。
武伶白色的眼熟滾動著,像是要凸出來,驚悚的一幕讓我心頭一緊,我想要幫助它,卻不知道該怎麼辦,因為我並不擅長機關術,它這個情況就像生病了,目前只能等待墨連城過來修理了,然而,我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我舉著手電筒繼續前進,從這些翻來覆去的木偶人身邊走過,那些木偶人掙扎著,有些木偶人甚至涌了過來,它們手中出現了利刃,說白了它們不過是一個機器,如果出現失控,還是非常危險的。
閃躲過程中,身後的一個木偶人抱住了我,我回頭看去,正是武伶,它緩慢的張開了翅膀,昏黃的光線下像是一隻巨大的蝙蝠,這個木屋空間並不小,它拉著我從這些木偶人頭頂上方飛了過去,一直飛到了遠處,這才把我放下來。
我甚至有點懷疑這個木偶人是不是有感情,它是不是還記得我?要不然為什麼會幫我呢,對於一個冰冷的機器而言,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當我轉過身時,我才明白它根本不是救我,而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因為眼前出現了不少機關蛇,那些機關蛇並不大,但是製作的惟妙惟肖,張大嘴巴的時候可以看到鋒利的刀刃,如果被它們咬一口,估計的脫一層皮不可。
武伶推了我一把,試圖把我推到蛇群之中,它的眼睛轉動著,凸起的巨大眼睛看著有點慎人,想要從這裡過去,必須要把這些機關槍解決掉,實在沒辦法,我對武伶說了句對不起,將它推了過去。
無數的機關蛇纏繞著武伶,密密麻麻,有個別機關蛇鑽進了它的身體裡,我甚至聽到了咯吱咯吱的聲響,估計那些機關蛇在破壞它的內部零件,武伶掙扎著,全身都在抖動,看著非常可怕,我想拉它一把,搖了搖頭無奈的放棄了,它終究只是一個木偶人不是嗎?
突然我的腦海中湧出了一個熟悉的畫面,幽暗陰森的環境裡,一道冷冰冰的聲音從我的腦海中傳了出來:「它雖然只是一個木偶人,可它是我的朋友,我不想讓它受到傷害。」
那是一個幼小的孩童,他緊緊抱著自己的木偶人,哭的像個淚人,我不知道腦海中為什麼會湧出這一幕畫面,腦袋疼的要命,好像快要裂開了一般。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搖搖晃晃坐在了地面上,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些機關蛇朝著我爬了過來,我只能不斷的後退,光線掃射到前方,武伶已經一動不動了,它好像徹底死去了,身體的零件蹦了出來,眼球也沒了,這裡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機關蛇伸長了脖子,不停的往前遊動,我只能不斷的後退,一直到了後面,好像有什麼擋住了我,我回頭看去,竟然是一個非常古怪的老頭子,他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頭髮凌亂,佝僂著身子,好像很久沒有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