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猜測

  院子有一棵老槐樹,深秋的季節,這棵槐樹沒了葉子,整個樹幹彎曲成詭異的姿態,就像一個怪物。

  矮個子說:「這個院子裡陰森森的。」

  小叔掃視一圈,看了眼這棵槐樹,大有深意的說:「槐樹屬陰,世間的陰陽總是平衡的,陰盛必定陽衰,陰森森的環境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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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間有個傳說,說是槐樹容易引鬼,不過這畢竟是傳說,但有一點是對的,槐樹確實不應該種植在院子裡,因為每到夏天枝繁葉茂,幾乎擋住了所有的陽光,肯定會覺得四周陰森森的。

  佩兒看了眼堂屋方向,問:「我們要過去嗎?」

  「既然來了,自然是要過去瞧瞧的。」

  我深呼了口氣,緩慢的朝著堂屋方向走去,到了門前,一個人從旁邊的房間裡走了出來,他手拿冥幣,看到我的一刻,當即就愣住了,這個人正是莫布行。

  莫布行一臉緊張:「你,你們回來了。」

  「對,我們回來了。」我打量著莫布行,冷冷的問,「你不也回來了嗎。」

  莫布行尷尬的摸著頭,可能是太過慌張了,額頭的汗水都流了出來,我說:「兄弟,你夠可以的啊,回來這麼久了,都沒想過救我們,難道真的想我們大家死在那?」

  「那倒不是,我,我這不是家裡有事嗎,眼看老頭子就要頭七了,我還有很多事要操辦呢。」莫布行支支吾吾,口齒不清。

  「所以我們的性命就不重要了?奶奶的,小爺差點死在那,你小子倒是跑的挺快,開著船一溜煙就沒了,頭都不帶回的。」墨連城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罵罵咧咧說個不停。

  「你,你們別生氣,我一直覺得你們不會有事的,畢竟我走的時候你們明明好好的,都已經從那個詭異的墓道里出來了,我心想肯定會有船路過的,你們只要上船就能回來了。」莫布行低下頭,沒底氣的說。

  「那是你想的,可結果並不是這樣,小爺差點就回不來了。」墨連城氣憤的說。

  「你們這不是回來了嗎。」莫布行抬起頭,語氣溫和,「行了,別生氣了,既然來了,我請你們吃頓飯吧,這雷陣雨剛停,你們肯定是冒著雨回來的吧,你看看衣服都濕透了,我給你們熬點薑茶去去寒,上點好酒好菜,再換身衣服,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是不可能再喝薑茶的。」墨連城舔了舔嘴唇,「不過這個好酒好菜嘛是可以的,小爺都快餓死了。」

  墨連城聽到吃的,把正事都給忘了,我無奈的搖了搖頭,問莫布行:「你的兄弟莫努立呢,他沒有不是和你一塊回來的嗎?」

  「他啊。」莫布行眼睛閃動著,「家裡這不是忙著老頭子喪事嘛,他一大早就去鎮上採購東西了,還沒回來呢。」

  「那胡錦生呢?」我又問,「我記得你們開船離開的時候,胡錦生好像綁架了他吧。」

  「胡錦生。」提起這個名字,莫布行臉色一沉,「我們船剛上岸他就丟下我們跑了,誰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如果你們想去找他,就去他家的老宅院看看吧,說不定他就在老宅院呢,這人吶,總要落葉歸根,這麼多年沒回來,誰不想念家鄉呢。」

  「那莫阿姨呢,我剛才在外面好像聽到了莫阿姨的哭聲,她現在在哪?」

  墨連城指了指旁邊的屋子,聲音沉重了起來:「那不是,還在裡面哭呢,這老頭子快要入土了,我娘捨不得,就一直在那哭,我勸了老半天這才有所好轉,你們也幫我開導開導她吧。」

  我看了眼旁邊的屋子,莫阿姨低下頭,似乎還在抽搐著,只不過聲音很小,她距離我們有點遠,屋裡光線又比較暗,所以她的身影很模糊,好像拿著手絹正在擦眼淚,我正準備進去看看,莫布行搶先一步走進了屋子裡,聲音瞬間大了一倍不止:「娘,有人來看你了,可別哭了,丟不丟人。」

  我反身瞪了莫布行一眼:「你就是這樣和你娘說話的。」

  莫布行嘆了口氣,指了指耳朵:「我娘聽力不太好。」

  他這話一出,倒是讓我覺得尷尬了,於是走進屋子之後,聲音也加大了不少:「莫大娘,我來看你了。」

  莫大娘猛一哆嗦,抬起了頭,我看她雙眼布滿了血絲,一看就知道沒有休息好,她張了張口,聲音非常沙啞:「你是,小司吧,那天晚上好像來過,我有印象。」

  「對,是我,你還好嗎?我看你好像沒有休息好。」

  「我,我沒事。」莫大娘朝著堂屋看了眼,雙手緊緊拽著褲腿,隨後眼淚就流了出來。

  我安慰說:「你也別太傷心了,大叔已經走了,你還是要看開啊,畢竟以後的日子還得好好過不是,你這樣也不是大叔願意看到的啊。」

  莫大娘點了下頭,繼續拿著手絹擦眼淚,她抬起頭似乎想說話,但欲言又止,我問:「你有什麼事想和我說嗎?」

  莫大娘遲疑了片刻,隨後搖了搖頭,我說了兩句發現她沒有再答覆,只好無奈的走出了房間,看到堂屋的棺材和靈台上的照片,我重重的呼了口氣,從一旁拿出三根香點上,拜了拜插進了香爐里。

  做完這一切,我轉過身問莫布行:「你確定胡錦生離開了?」

  莫布行一怔:「怎麼,你還不相信我嗎,我又不是傻子,如果他沒有離開,你覺得我不會報警嗎。」

  我拍了拍莫布行的肩膀,又看了眼靈堂,說了句節哀順變,便轉身離開了,院子裡濕漉漉的,可能剛下過雨的原因,落葉衝到處都是,有一種荒涼感,我抬起頭看了眼天空,只見頭頂上方烏雲翻滾,光線已經非常暗了,看這樣子雷陣雨可能又要來了。

  墨連城站在院子中央,揉著肚子說:「唉,本來想著能混頓飯吃的,沒想到你們這就走了。」

  我沒有搭理他,徑直走到了院門口,打開了門之後,胖子火急火燎的走上來,忙問:「怎麼樣?」

  墨連城說:「還能怎麼樣,空手而歸。」

  胖子抽了口氣:「難道說他們都沒有回來?」

  「莫布行回來了,莫努立去鎮上買東西去了,至於胡錦生,莫布行說他跑了。」墨連城攤開手,無奈的看了眼身後。

  我關上了院門,合上一瞬間,看到莫布行正站在堂屋邊緣看著我們,背影非常陰森,直到把整道門關閉了,我才轉過身。

  胖子拍了拍手:「那你們在裡面呆了這麼長時間幹嘛,我還以為遇到啥事了呢,就差破門而入進去幫你們了。」

  「我們要是遇到啥事了,你覺得你能幫的了?」墨連城一邊走一邊說,「那可是在人家家裡,怎麼說人家都占理。」

  天色陰暗的可怕,一陣風吹進巷道里,我全身不由得一顫,抬起頭看了眼天空,細小的雨點落下來,果不其然,又下雨了。

  我往前走了幾步,腦海中突然湧出一個畫面,忙停了下來,扭過頭問佩兒:「還記得那天晚上我們來莫布行家裡的時候,莫阿姨當時的表現嗎?」

  佩兒想了想,說:「我記得她當時表現的很冷靜,說話淡淡的,面無表情,就好像老頭子死了,她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一樣。」

  「那剛才她卻哭了,莫布行說老頭子快要入葬了,莫阿姨太過傷心所致。」我忙轉過身,加重了音量,「這不對,都已經這麼多天了,就算再傷心也該看淡了,可她的表現就好像剛經歷過這事一樣,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是很奇怪,你問我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就意識到了。」佩兒望著合上的木門,冷靜的說,「也許她並不是因為老頭子的事情才哭的。」

  「那她是因為什麼呢?」墨連城伸著頭,感到很不理解,「我看她眼眶又黑又腫,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好像一晚上沒休息好,莫非她哭了一晚上?」

  「這肯定有哪個地方不對,我們必須得回去。」我摸著下巴,眉頭緊蹙著,「我覺得莫布行這人心眼不壞,他昨晚應該不會真的把我們拋在那裡等死,肯定有別的什麼原因,所以才走不掉。」

  「可這都過去很長時間了,就算他昨晚不回去救我們,今天早上也該過去吧。」墨連城擺著手說。

  我扭過頭,嚴肅的說:「如果今天早上甚至到現在他還是沒有人身自由呢?」

  「什麼情況?」墨連城摸著頭,「我有點沒有弄明白。」

  我一字一句的說:「也許胡錦生還在這裡,他挾持了莫努立,所以莫阿姨才會哭。」

  「哎呀,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這麼個可能性,莫阿姨最疼的就是倆兒子了,這兩個兒子都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墨連城掄起弓弩,轉身就要往身後走,「不行,這事我不能不管。」

  眼看墨連城就要把大門推開,我忙拽住他,讓他千萬別衝動,這事必須從長計議,再說了,如果猜測正確,他這麼大大咧咧衝進去,肯定會打草驚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