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啥,我們把屍體裝進棺材裡吧。」莫努立掏出手機看了眼,說,「我看時間也不早了,再耽擱下去家裡老娘該催了。」
「行,大家趕緊弄弄都走吧。」墨連城說,「反正我也不想呆在這個地方,太不壓抑了。」
莫努立擺了擺手:「那你們幫我把棺材打開三個,我把死者裝進去。」
我看四周的棺材排列整齊,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是好,正想問,墨連城開口了,他緊張的盯著棺材,問:「這些棺材裡面是空的嗎?不會有死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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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努立不確定的說:「應該沒有吧,好像以前的死者如果長時間沒有人認領的話,就會放到亂葬崗葬了。」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如果是現在怎麼辦,這裡又沒有個人,就算有死人放在裡面時間久了也不知道啊。」
莫布行盯著窗外,說:「以前好像是有那麼一個人住在這裡,聽說是一個要飯的,從北邊趕來,一路走到了我們這,他當時無處可去,就住在這裡,前段時間還家家戶戶要飯呢,這些天沒見到他的影子,估計是走了。」
墨連城說:「他膽子倒是挺大,竟然敢住在這個地方,我估計啊他說不定已經死了,這裡怨氣太重了,指不定哪個餓鬼吃了他。」
「你能不能說點吉利話。」我無奈的看著墨連城,「這個世界上沒有鬼,別整天拿這事嚇唬人,本來大家都不怕,你這麼一說搞的人心惶惶的。」
「就是啊。」胖子哆嗦了下,驚恐的看著陰暗的四周,「你們有沒有覺得冷啊,我覺得非常冷,就好像有一股風進來了,你們快看看,我背後是不是有東西啊,我總覺得肩膀上冰涼一片。」
我朝著胖子後背看了眼,只見他那裡都濕了,抬起頭看了眼上方,讓佩兒用手電筒照了照,這才發現房子上面露出了一個洞,估計是外面的雨水順著瓦檐下來了,然後掉落在他的肩膀上,這才弄濕了衣服。
我解釋說:「是雨水,你往一邊站站就沒事了。」
胖子鬆了口氣,挪到了墨連城身旁,他剛走過去,這時外面起了一陣風,陰冷的風吹開了房門,伴隨著吱呀的聲響,窗戶也裂開了,房間裡的油燈閃爍著,火苗明滅不定,周遭一會暗一會亮。
「不會出了啥事吧。」墨連城驚恐的注視著屋子裡的棺材,「莫非是我們觸犯了亡魂?」
我看了眼墨連城,無奈的說:「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樣有意思嗎,你看把大家嚇得。」
墨連城笑著說:「沒事,我就是想活躍一下氛圍。」他這話剛脫口而出,莫布行氣的握緊拳頭,想要揍他一頓,只是還未動手,旁邊的棺材突然傳來了啪嗒一聲響,這下可把大家嚇壞了,就連墨連城也嚇的噤若寒蟬。
「怎,怎麼回事?」胖子盯著最中間那口棺材,小聲說,「難道這棺材裡真的有東西?」
「別,別嚇唬我。」莫布行死死拽著莫努立,哆嗦著說,「我們最怕這種事情了,這些年遇到了不少邪門事,可不能再經歷了。」
等了半響,墨連城說:「是不是我們弄錯了,也許聲音是從別的地方發出來的。」
他這麼一說,棺材裡又傳來了一聲響,然後就是微弱的說話聲,像是夢中的囈語。
「沒,沒有弄錯,聲音就是從那口棺材裡傳出來的。」莫布行驚恐的指著那口破舊的棺材。
「這確實很邪門。」一直不說話的王鐵旭開口了,「我可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要,要不我們還是走吧?」
莫努立看了眼身後:「那,這些死者怎麼辦?」
「只能放在這裡了,難道你還想把他們裝進棺材不成?我們連棺材裡的東西是什麼都不清楚,這樣做太危險了。」
「不用怕。」小叔掏出了一把匕首,緩慢的朝著棺材走去,只見他走了兩步,棺材吱呀一聲開了個口子,然後一雙蒼白髒亂的手摸了出來。
莫布行嚇壞了,瞪大眼睛說:「完了,詐屍了,詐屍了。」
「咳咳。」這時棺材裂開了一個更大的口子,隨後冒出來一個人頭,這人頭髮凌亂,全身髒兮兮的,雙眼布滿了血絲,他看了我們一眼,無力的說,「你們都在這幹嘛呢,我好不容易想睡會覺,你們一直在這說個沒完沒了,吵得我耳根子疼。」
墨連城咽了口吐沫,緊張的說:「你,你不是死人啊?」
「你才是死人。」這人緩慢的爬起來,聲音沙啞,「你又見過死人從棺材裡爬出來的嗎?」
墨連城哆嗦著說:「那,那你跑棺材裡幹嘛?」
這人抽了口氣,說:「外面太冷了,不適合我睡覺,又怕被人打擾,這不就是睡在裡面了。」
「我知道你是誰了。」莫布行擺著發顫的右手說,「你,你是那個要飯的。」
這人用萎靡不振的眼睛看著我們:「一路長途跋涉,路過貴寶地,討口飯吃,不知道幾位小伙子可有帶吃的啊?」
「你都在這住了好長時間了吧。」莫布行緊張咽了口水,「為啥還不走?」
這人並沒有回答,他伸著手朝我們要吃的,墨連城擺著手:「我們沒有吃的。」
「有吧。」這人嗅了嗅空氣,很是滿足的說,「我聞到了吃的,餓了很久了,這點氣息我還是能夠聞出來的。」
我們之間相互看了眼,隨後胖子將他兜里揣的魚肉乾摸了出來,遞給了那人,那人狼吞虎咽,三兩下就吃完了。
墨連城咽了口吐沫,指著胖子說:「好你個胖子啊,小爺我都快餓死了,你竟然還藏著吃的。」
胖子不好意思的說:「我這原本打算餓了吃的,哪曾想被他聞到了,這傢伙鼻子真的很敏感。」
「你,你到底是啥人啊,沒事鑽到棺材裡幹嘛,淨嚇唬人。」墨連城指著那人,臉色鐵青。
「我之前就說過了,我是要飯一路走過來的,鑽棺材裡是因為比較安靜,不容易被人打擾。」
「那你為啥還不走啊,難道還想死在這不成?」
「對,我就是想死在這裡。」這人劇烈的咳嗽起來,我看他蓬頭垢面,臉色蒼白的可怕,他虛弱的說,「我家原本就是在這裡,大。饑荒那時候跑回去的,現在想回來了,死也要死在自己家鄉。」
「那過去很多年了吧?」莫布行掐著手指,「七,七十多年了。」
「對,我也快九十歲了。」老頭子扶著棺材,有氣無力的說,「我都快死了,等我死了,你們把我埋了吧,就埋村東頭那塊地,當年那裡死了很多人,我葬在那裡也算有個伴。」
墨連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著老頭子:「真沒想到你竟然回來了,那你應該很小的時候就出走了吧,能摸到回來的路不容易啊。」
「我走的時候才十一二歲。」老頭子喘息著,「當時一路逃難,家裡人幾乎都死在路上了,後來到了江西被一家住戶收留,原本也結了婚的,可惜老伴早去世了,就留下我一個人,我估摸著自己活不長了,一定要葬在自己家鄉,就走了回來,把原來的路重新走了一遍,走了一路哭了一路。」
「是挺感人的,這一路下來太艱辛了。」墨連城拍著胸口說,「不管是真是假,老爺子你感動我了,我以後天天給你送飯。」
老頭子激動的說:「那,那行,我都餓壞了。」
小叔問老人:「你的家原本在村里哪個地方?」
老頭子揉了揉眼睛說:「原本在村西頭,我在你們村轉過了,現在已經有住戶了,我家的地早沒了。」
小叔打量著老頭子,看了半天,隨後轉過身,盯著身後的香爐問:「這裡面的香是你燒的?」
「不是,是外人燒的,我當時在棺材裡面躺著,不知道是誰,但我隱約聽到他們好像要去黃河裡撈什麼寶貝,說走之前祭拜一下鍾馗,省的犯了什麼忌諱。」
我忙問:「什麼時候的事情?」
老頭子摸著頭:「大概過去有半個小時了吧,他們還說原本去過一次了,但是行動不利,死了好幾個兄弟,全都溺水身亡,從他們的談話得知,應該是兩幫人。」
我點了下頭,不禁陷入了沉思,難道真的有人在黃河裡發現了什麼?我們之前在黃河裡摸到了一條魚,魚肚子裡有一張布條,寫著黃河地道之類的,會不會與此有關?
老頭子看了眼我們身後,他再次揉了揉眼睛,然後猛打了個哆嗦,慌亂的問:「這,這哪來的死人啊。」
墨連城說:「我們剛從黃河裡回來,這三個死人就是從河裡撈回來的,因為不知道是啥人,就想著先放義莊裡,等明天報警讓警方處理。」
「難,難道就是他們?」老頭子慌亂的說,「好,好像那些人昨天去過,說好像遇到了什麼怪物,反正我沒有聽太清楚,他們貌似死了三四個人,剩下的全都是掉進了河裡,拼命游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