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那些人的談話竟然被你聽到了。」小叔扭過頭,摸著下巴說,「看來他們那些人並沒有全都死在河裡啊。」
老頭子看著我們,扶著棺材喘著氣,他眼神似乎不太好,看了半響,大概是站著太累了,一屁股坐了下來,然後抬起頭眼巴巴的看著我們,這人確實年邁了,皮膚鬆弛,臉上長滿了皺紋,他能一路走到這裡真的不容易,如果是一般人,估計該累死了。
「你確定他們又去了黃河裡?」小叔問老頭子。
「我,我不太清楚,但他們的話好像是這麼個意思。」老頭子揉著額頭,大概是想到了什麼,忙比劃著名手說,「他,他們好像要找個帶路的人,找個船夫之類的。」
「奶奶的,一定是他們,我爹的死肯定和他們脫不了干係。」莫努立握緊了拳頭,「我爹這趟擺渡錢沒賺到不說,把命也搭了進去,我一定要找到這幫人,這事絕對不能饒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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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連城勸說:「你可別衝動,那幫傢伙不好惹,他們身上帶著武器呢,依我看啊,還是及時報警的好,我們可以配合警方將他們抓捕歸案。」
「那,我爹的擺渡錢咋辦,那可是不小的一筆錢,夠我們一家人兩年的開支了。」
莫布行拍著手,一臉焦灼,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為錢的事情發愁,這些年老百姓生活條件有了很大的改善,交通便利了不少,鄰村也建了學校,坐船的人越來越少,他們一家人又沒有別的什麼技能,日子拮据,過的苦不堪言。
墨連城皺著眉頭說:「想從那些人手裡拿錢,這怕是有點難啊,而且不是一般的難,他們那些人都是過著刀口舔血的生活,一個個心狠手辣,不害你就是好的了。」
「那,那該咋辦。」莫努立緊張的說,「難道只有報警這一條路了嗎?」
「對,只有報警才是最好的。」墨連城說,「如果對方人多的話,我們肯定是應付不了的,我遇到過這種人,反抗沒有一點用。」說著看了眼佩兒和胖子。
胖子哼了聲,說:「不要把我和他們混為一談。」
「你是你,但是你之前跟著三麻子,那也是位狠角色,你沒有死在三麻子手中已經算是好的了。」
「我當時不是迫於無奈嘛,再說了,以前沒有發現他這麼狠,也就那次才這樣的。」
墨連城說:「那我估計他以前沒有遇到這麼大的危險。」
「對,以前好像沒有遇到過這種險境。」胖子摸著頭,「以前做啥事都是順風順水的,不得不說你們村這個地方真邪門。」
「你,你以前是幹嘛的?」莫布行扭過頭看著胖子,一雙眼睛裡充滿好奇,「我從來沒有見過你。」
胖子咳嗽了聲,看了我們一眼,猶豫了半天,支支吾吾的說:「我以前是做,做探險的,我是探險隊隊員。」
說完這話,胖子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瞄了眼佩兒,墨連城私下朝他豎起了大拇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
莫布行指著身後的死人,問:「他們也是探險隊的吧?」
胖子抬起頭,忙說:「他們不是,他們是盜墓賊,專門盜取墓穴的陪葬品。」
「哎呀,怎麼是做這種活的,掘人祖墳可是有損陰德的啊,今天真是晦氣,竟然把他們三個背回來了。」
墨連城問:「這不是你們的規矩嗎,只要遇到了死人,就要撈上來?」
「不是,我們遇到了死人,不能讓他們擋路,沒說必須背回來,但我本想做點好事,也算積德了,可沒想到他們竟然是做那種事的。」莫布行擺著手,嘆了口氣說,「這下虧大了。」
墨連城小聲嘀咕:「之前明明說這些不是什麼好人,你們非要撈上來。」
這個時候,莫布行的手機鈴聲響了,他掏出手機看了眼,忙說:「我們得回去了,老娘已經開始催了。」
墨連城忙擺手,然後兩個人就走出了義莊,轉眼間就剩下了我們幾個人,外面好像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隱約可以聽到水流嘩啦落下的聲音,順著房檐滴滴答答,看得我心煩意亂。
一陣風從窗口吹了進來,房間裡的油燈撲閃著,明滅不定,暗色光線里,那位老人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扭曲的皺紋看得我頭皮發麻,不知為何,突然覺得這個老人很可怕。
「我們是把死者屍體放進棺材裡再走,還是?」墨連城看了眼身後,又轉過視線,徵求我們的意見。
「就放在外面吧。」老人咳嗽了聲,喘息著說,「放在外面好些,可以嚇唬進來的人,這樣我也就清淨多了。」
「那我們也走吧。」胖子搓著手,打了個噴嚏,「實在不想再呆在這裡了,難受的要命,我估計都感冒了。」
墨連城指著外面:「現在又下雨了,我們連把傘都沒有帶來,估計只能淋雨回去了。」
這時天空划過一道閃電,一閃即逝的光亮把天空撕開一道豁口,墨連城剛要邁起腳步,走到了門口,又退了回來,胖子問他怎麼了,墨連城咽了口吐沫,哆嗦著說:「我有點怕。」
胖子問:「我們進都進來了,裡面的情況你也都知道了,還怕個鳥。」
墨連城緊張的注視著空蕩蕩的院子,扶著門窗說:「你是不知道啊,我和小司小時候捉迷藏無意間來過這裡,看到了不乾淨的東西,當時就給我留下了心理陰影,如今仔細回想依舊覺得非常怕。」
這個事情我還是有印象的,這也是我看到這位老人覺得可怕的原因,小時候我和墨連城捉迷藏無意間闖進了義莊,那個時候義莊已經荒廢了,裡面長滿了荒草和藤蔓,房間裡密布蜘蛛網,情況和這如出一轍。
那天剛好是陰天,暗沉的天空下,整個義莊被烏雲籠罩,看著非常詭異,當時墨連城就躲進了屋子裡,我進屋找他的時候,墨連城嚷嚷著從一個房間裡跑了出來,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我就問他怎麼回事,墨連城指著房間裡,說看到了什麼東西。
我順著他所指的房間裡看去,當時看到了一個恐怖的鬼臉,那張臉從門口探出來,臉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褶皺,雙眼都是血紅的,我嚇得嚎啕大哭,連忙跑回了家裡,後來才知道,原來那是一個人。
村里曾經有一個人被火燒傷了,家裡的小茅草屋沒了,就住在了義莊裡,當時他得了紅眼病,因為太醜了,怕嚇到別人,就沒有敢出來,我們無意間摸了進去,剛好撞上了。
胖子一時來了興趣,忙問遇到了什麼髒東西,一雙小眼睛在院子裡瞄來瞄去。
墨連城說:「是一個非常恐怖的鬼臉,特別嚇人,尤其是瞪大眼睛的時候,不怕你們笑話,當時把我嚇的都尿褲子了。」
「有這麼恐怖?」
墨連城哆嗦著說:「你是不知道,我小時候是聽鬼故事長大的,當時見到那東西真的嚇壞了,一邊跑一邊哭,這事小司知道。」
我扭過頭問墨連城:「難道你到現在還不知道當年的實情嗎?」
墨連城詫異的問:「什麼實情?」
我說:「當年我們見到的是一個人,不過那個人被火燒傷了,後來就毀容了,他家的茅草屋被火燒了,無處可去,就住在了義莊裡,恰巧我們過去的時候他又得了紅眼病,所以才看著那麼詭異。」
「竟然是這麼一回事。」墨連城摸著頭,「我靠,你竟然一直沒有告訴我,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心有餘悸。」
我沒想到墨連城突然拽出來這麼一個成語,不免有點吃驚,他說話向來都是土裡土氣的,三句話離不開我靠、小爺之類的。
墨連城問我怎麼了,為啥突然不說話了,我轉過身看了眼最裡面的房間,只見那個房間已經被封住了,當時我們就是在那裡面看到的那人。
「甭看了,我剛來的時候就留意過了。」墨連城擺著手,「我聽說後來那個房間裡有人上吊死了,裡面經常鬧鬼,村里人每到半夜的時候總會聽到裡面有人在唱戲,後來就請了道士,做了場法事,把裡面給封了,我一直以為是那個鬼臉惹得事,沒想到那竟然是個人,那當年上吊死的不會是他吧?」
小叔站在身後,沉吟許久,說:「這個事情我知道,當時這裡還起了一場大火,據說找到那個死人的時候,已經面目全非了,大家根據地面上斷掉的繩子和下面的板凳猜測他可能是上吊死的。」
墨連城抽了口氣:「難道是殺人放火?」
「這個就說不清楚了,當時好像把那個人埋在了村東頭的亂葬崗里,後來就沒有人再提起過。」小叔望著房頂,說,「你們看,上面黑乎乎的,現在還有燒灼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