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撈屍人

  胖子吃驚的說:「你們這裡竟然有撈屍人,我一直以為這個行業斷了,不可能再有做這種工作的人了。」

  據我所知,我們隔壁村就有一個撈屍人專業戶,他們一家人都是做這事的,世代相傳,聽到了墨連城說起撈屍人死了,我便問:「死去的那個人是不是王老鬼?」

  胖子擺著手:「可不就是那水鬼。」

  水鬼是黃河邊上對撈屍人的稱呼,這種水鬼並不是簡單的撈屍人,他們都是世襲,都有獨特的本事,他們獨特的本事就是請煞,這也就是王老鬼在我們這一代比較出名的原因。

  據說水鬼請煞是一種祖傳的秘法,行為古怪詭異,外人無從得知,而我長這麼大,也只是聽聞過,具體什麼樣的,就不清楚了。

  有人說水鬼從小就用一種隱秘的藥水洗眼,後來經過數十年在黃河邊上的觀水練習培訓,眼光能穿透渾濁的河水,一眼就能看到水下的行屍,就算水裡有什麼古怪也能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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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知道那個王老鬼很厲害,小時候就隨著父親撈屍了,他既然死在了水裡,這說明傳說很可能是假的,我爺爺以前告訴我王老鬼的父親曾經撈了數以萬計的人,起初我不相信有這麼多,後來爺爺提及了歷史我才知道怎麼回事。

  我算了算,王老鬼今年也有六十了,聽說他的身體很硬朗,卻沒想到一輩子在水裡操勞,最終也死在了水裡,這是一個悲劇。

  墨連城再次嘆了口氣:「其實這事情還沒算完,那個莫老頭的兩個兒子說就算老頭子河裡出了問題,那也有可能和我脫不了干係,因為他們看到了我從船上跳下來,如今我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但是他們不是放你回來了嗎?」

  墨連城說:「那只是一時的,他們決定明天拽著我上船到河裡走一遭,好像還要叫上王老鬼的兩個兒子。」

  胖子說:「不就是坐船走一遭嗎,這有啥好怕的。」

  「那條河裡已經死了兩個人了,你說我怕不怕。」墨連城縮了縮脖子,眼神惶恐,「再加上現在這天氣連綿大雨,船到了河面上估計啥都看不清楚,萬一有什麼東西摸上船,那豈不是完了。」

  胖子又說:「反正不是你一個人,有人陪著呢,明天你帶著武器過去,說不定能用上,這樣心裡也安穩點。」

  墨連城指著胖子:「你說的倒是輕巧,要不明天你陪我過去。」

  胖子忙擺手:「人家是讓你過去,又沒有叫我,況且我又不是你們村的人,這趟渾水可不要再叫上我了,我已經怕了。」

  「你看你也不願意去吧。」墨連城喃喃著,「我有種預感,總覺得這次很可能會出什麼事,不行,我得燒柱香,要不然這心裡不安穩。」

  說著墨連城就往屋裡跑,他們家堂屋桌子上擺放著財神爺、關公、趙公明等雕像,最中間放著一個大香爐,祭拜這些神像已經成為了墨連城生活中的一部分,每次遠途外出,墨連城甚至會把這些雕像帶著,這種精神連我都佩服。

  我想起墨連城剛才說他會隨莫老頭和王老鬼的兒子一塊去,這一邊是黃河撈屍人,一邊是黃河擺渡人,兩家湊到了一起,明天剛好可以開一下眼界,我朝著前面說:「連城,明天帶著我吧。」

  墨連城剛上完香,扭過頭詫異的問我:「你確定?」

  我點了下頭,說:「對,我非常確定。」

  墨連城正巴不得有人跟著他呢,二話不說就同意了,還提醒我黃河裡風大,記得多穿點衣服,帶好裝備,最好把盒子槍帶上,萬一發生什麼事情也好有個防備。

  胖子小聲問我:「你有沒有搞錯,出了這樣的怪事你都願意去,就不怕船劃到黃河中央回不來啊。」

  我們村邊的那條河流是黃河的支流,大家都喜歡叫它沙河,這雖然是個支流,但是同樣很大,一旦船划進中央,站在河邊看,就只能看到一個小黑點,胖子說的這種情況不是沒有可能性,當年我們村確實有人進入沙河捕魚,然後再也沒有回來,就這樣消失了,包括那條小船。

  我記得當年村里人不知道什麼情況,他們又比較迷信,說什麼可能太久沒有祭拜龍王爺了,龍王爺生氣了,想要拉個人進去,這才是導致捕魚人失蹤的原因,那時我還小,他們說什麼就信什麼,後來上了學,學到了很多知識,逐漸的從一個迷信人群轉變成了唯物主。義者,本來也曾想過了解一下這個事情,可實在太難了,隨著歲月的流逝也就不了了之。

  我這人雖然不迷信,但是對於地方風水人情還是非常熱衷於探討和研究的,哪怕地方風俗比較迷信我也很喜歡研究,越是神秘莫測的,就更能激起我的興趣。

  比如黃河邊的祭祀,自古黃河水患多,每次發洪水總會淹沒了良田,甚至好多戶人家,由於這個原因,黃河兩岸人民興拜黃河龍王,他們供奉黃河八大王,在汛期時,也經常牽了整頭的牛羊投入黃河中,但是最可怕的還是活人祭,尤其是在古代的時候,活人祭祀非常常見,有的地方獻給黃大王童男童女,也有地方給黃大王供奉黃河娘娘。

  這個黃河娘娘肯定有很多人不知道是什麼,其實是未經人事的黃花閨女,這個黃花閨女不但要貌美,還要足夠年輕善良,最好會唱民歌小曲啥的,因為這樣才能給龍王爺解悶,這樣龍王爺就不會心情煩躁發大水了。

  這樣的姑娘選好後呢,巫婆會在黃河娘娘身上包上一層綢子,綢子上浸泡了香油,然後在全村人的目送下,在一個特製的黃河口祭台中,被投入到滔滔的黃河水中,以完成給龍王爺的祭禮,現在這個巫婆幾乎是沒有了。我們村唯一現存的大家都叫「神沒子」,如果在東北的話叫做大神。

  除此之外,還有就是黃河撈屍人我比較感興趣,之前還特意研究過,比如他們下水的時候都有哪些忌諱,一般來說他們打撈死者屍體,船夫一般是不收錢的,收這種晦氣錢也會倒霉三年,但是死者家必須要請船夫在家中吃頓素飯,臨走前還要在船夫中指處綁上一根三寸寬一尺長的紅布條。

  如今時代變了,是個人都向錢老齊,現在撈屍人給錢少都不願意替你撈,所以我聽說這些年王老鬼賺的缽滿盆滿,這也是為什麼他兩個兒子願意繼承這個工作的原因,那可不是為了子承父業,說白了就是錢,這可比他們種地強多了,每年黃河到了汛期,總會淹死很多人,因為水大,大家都不敢下去,只能找撈屍人撈屍,他來個獅子大開口,作為死者家屬又不能不給。

  不過現在撈屍人更看重錢財了,聽說也是恪守規矩,他們只撈屍體,而且用一根長長的竹竿挑起漂在黃河上的雜草樹枝,發現屍體後用白布蒙在屍體上,然後取一根摻了黑狗毛的麻繩綁在屍體腰上,將屍體吊在背陰的地方,等家屬來辨認,認清楚了,才將屍體背上岸去。

  再比如,他們要是遇到屍體直立在水中,水上只漂了一抹頭髮,他們會掉頭就走,絕不去試圖打撈,這是忌諱。

  而黃河擺渡人,這個就不一樣了,我們村和黃河對面常有來往,那邊發展要好一點,平時坐船出行去對面已成了常態,我記得小時候坐莫老頭的船,他只要五分錢,而我小時候上學都是去對面,這是非常不易的。

  現在我國一些貧窮地方上學依舊不容易,比如四川一個縣城的阿土列爾村,這個村子裡的孩子上學要爬上八百米的懸崖,更誇張的是以前他們爬的還是藤條和木棒編成的梯子,而且還沒有任何的保護措施。

  我小時候雖然沒有這麼嚴重,但也很費勁,如果到了汛期,一樣有生命危險,不過莫老頭作為村子裡的擺渡人,他經驗老道,每次划船都很穩,就算有什麼大風大浪他也能逢凶化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