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死因

  莫老頭有一個規矩,那就是半夜不拉人,從不往陌生的地方走,這也是他這麼多年沒有發生任何意外的原因,我曾經聽說有一些遊客給他開了大價錢,讓他去黃河下游區,那些錢足夠他過好幾年,他都不干,後來有一個擺渡人接了這個單子,就再也沒有回來,可我沒有想到莫老頭這麼謹慎也會出事。

  我問墨連城:「那個莫老頭不是從不晚上出去的嗎,你為啥在晚上見到他了,我剛才聽你說,你去渡口的時候他才剛回來?」

  墨連城嘆了口氣,說:「這個事情我問過他的家人了,這些年變得可不止是黃河啊,還有江河日下的擺渡業,如今坐他船去對面的人越來越少了,人總得生活不是,他兒媳婦剛生了個大胖小子,家裡缺錢買奶粉,這老頭子思來想去,一咬牙答應了外地的遊客,準備帶著遊客去黃河下游考察,這不是回來就出事了。」

  我問:「你在那船上看到什麼遊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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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連城搖了搖頭:「這倒沒有,我就發現了莫老頭,他的船空蕩蕩的,因為當時下著雨,非常模糊,他又戴著斗笠,我起初沒有認出他,上了船我才知道是他,可他已經死了。」

  胖子摸著下巴說:「會不會那些遊客把他給害死了,你要知道這年頭搶劫害人的事例可不少見啊。」

  墨連城說:「我也有這個懷疑,莫老頭家裡人也有這意思,但是吧,我畢竟是在莫老頭船上下來的,這怎麼都說不清了,他們同樣對我有懷疑,所以為了證明自己,明天只好陪他們去下游看看,希望可以找到那幾個遊客吧,哪怕能發現什麼線索也是好的。」

  「你這想法很對。」胖子點了下頭,「是得去看看,這什麼遊客啊,沒事跑去下游幹嘛,這年頭怎麼還有在黃河亂跑的,難道下游有什麼東西嗎?」

  墨連城眯著眼,喃喃著:「這就說不清楚嘍,我可告訴你,這黃河裡面的寶貝可多了去了,你不知道埋葬著多少金銀財寶。」

  胖子說:「可這就算有,那也沉在水裡啊,況且黃河底部全都是泥沙,它不像海里,就算知道哪個方位有寶貝,那也打撈不上來啊。」

  墨連城轉動著眼睛說:「黃河底部的東西誰都沒撤,但是黃河邊的可就不好說了,我小時候那會幹旱,河床下降,當時有一位村民就在黃河邊開荒,他用鋤頭挖出來不少好東西,後來就搬家了,再也沒有回來。」

  「竟然還有這事。」胖子嘖嘖兩聲,扭過頭問,「這樣的地形黃河下游有嗎?」

  墨連城說:「這樣的地形多了去了,黃河下游全都是淺水地,只要肯挖,說不定就能搞出來什麼寶貝,不過這裡的村民。意。識不到這個事情,船夫怕船擱淺又不願意去,所以這麼多年了,一直沒人打這個主意。」

  胖子一時有了興趣,撓著頭說:「那要不我明天陪你過去看看。」

  墨連城就等著他這麼一句話呢,當即拍了下胖子的肩膀,爽快的說:「你放心,我明天肯定帶你過去看看。」

  胖子撓著頭,不由得一怔,估計意識到有一種被坑的感覺,但他話已經說出口了,覆水難收,只能認栽,胖子朝我拱手道:「明天得需要你多照顧一下兄弟啊。」

  我說:「你五大三粗的,又有槍,你怕個鳥。」

  胖子說:「你是本地人,對這裡比較熟悉,哪裡有什麼危險,或者需要避諱的東西,你應該清楚,這方面我不如你,你肯定得照顧一下啊。」

  我無奈的呼了口氣,其實這麼多年了,我再也沒有坐過那種船,到底是什麼個情況我也不太知道了,而且莫老頭家的渡口隨著河道的變遷遷徙了很多次,肯定再也不是我所熟悉的位置,我只隱約記得每次莫老頭開船的時候都會在床頭插上三炷香,然後俯首拜上一拜,等這些做完了才能走。

  用他們的話說,他們這些在水上謀生的,一旦進入了水裡就把生命交給了龍王爺,所以一定要上點香,以此來保平安。

  墨連城叮囑我們帶好東西,他打了個哈欠,說太累了,要去休息,我看他全身濕漉漉的,這傢伙愣是站在那講了半天,我問他:「你都沒有感覺到冷嗎?」

  墨連城說:「我已經凍僵了,失去了知覺,感覺不到冷。」

  胖子豎起大拇指,說:「你小子耐凍。」

  墨連城擺了擺手,已經不打算再說了,一個人鑽進了臥室里,他既然回來了,我也沒有必要再待下去了,我給他們安排好房間,一個人又返回了家裡。

  這個時候已經凌晨三點多,佩兒房門緊閉,應該是睡著了,我看了眼小叔的臥室,不知為何,他的房門卻開著,我之前記得他好像關上了門,這是什麼打開的?

  我舉著手電筒,朝著裡面照了照,發現裡面空蕩蕩的,除了凌亂的被褥,並沒有看到他人在哪,我正好奇,這時,一雙冰冷的手搭在了我的後背上,我猛一哆嗦,往前跑了兩步,快速轉過身,光線照過去一看竟然是小叔。

  我拍了拍胸口,呼了口氣說:「你幹嘛去了,突然冒出來可嚇壞我了。」

  小叔若有所思的打量著我,輕聲說:「我剛去了趟廁所,倒是你,跑到我房間做什麼?」

  我摸著頭,尷尬的說:「看你房門敞著以為家裡遭賊了,就過去看一眼。」我解釋,「下午我回來過,當時家裡亂糟糟的,很明顯被人搜查過,之前應該是有什麼人進來。」

  「確實有可能。」小叔摸著下巴,「我回來的時候也發現了這個情況,諾大的屋子還是我打掃的,我本以為你在外面惹了什麼事情人家追到家裡來了。」

  「那你怎麼不給我打個電話?」

  小叔嘆了口氣:「我這幾天被老朋友拽走了,自己都差點出事,手機掉入沙河了,怎麼給你打電話?」

  我蹙起眉頭,詫異的問:「什麼情況?老朋友?」

  小叔再次嘆了口氣:「我這些年不是在外面混嘛,認識了一些探險的朋友,其實說白了就是尋寶的,不知什麼原因,他們來到了這裡,說要去黃河下游,我和那些傢伙合作過,他們荷槍實彈的,非要逼著我帶路,我這不是沒辦法,跟過去了。」

  聽到他這麼一說,我猛然一抖,慌亂的問:「你們是不是坐莫老頭的船過去的?」

  「不是,我怕拖累村民,自然不會傻到帶他們去上莫老頭的船,我自己租了個船,親自帶著他們過去的。」

  我沉重的說:「莫老頭死了,不知道和這事有沒有什麼關係。」

  「不會吧。」小叔臉色陰沉,抽了口氣說,「我沒有帶他們上莫老頭的船啊,莫非……」

  「莫非什麼?」

  小叔嚴肅的說:「我怕遇到什麼事情,所以把船開了不遠,然後趁著小便偷偷跳入了水裡,回家換了身衣服後,我就溜走了,這兩天怕他們找到我,我去了隔壁村打牌去了,莫非他們不會開船,又找了莫老頭?」

  「說不定真是的,今天墨連城回來和我說,莫老頭為了謀生接了一單生意,就是去黃河下游。」我掃視了下周遭的環境,「敢情是你惹了事,搞不好那些人回來找你了,這才把屋子裡翻了一遍,你竟然扯到了我身上。」

  小叔擺著手,笑著說:「都一樣,都一樣。」

  我說:「這可不一樣,你惹了事不說,還間接性的害死了莫老頭,這罪過可大了。」

  「是不是還不一定呢,最近這河裡確實不太平。」小叔仰起頭,眉頭縮了縮,眼神越發凝重了,「隔壁村的王老鬼也死了,聽說也是在沙河裡死的,他做撈屍人這麼多年了,可從來沒有出過事,我聽說他死的樣子非常詭異。」

  「這個事我也聽說了。」

  「所以啊,莫老頭那個事情也許真的和我無關。」小叔想了下,又問我,「他死的時候可怕嗎?」

  我說:「同樣詭異,好像是七竅流血。」

  「這可不是一般的恐怖啊。」小叔摸著下巴,喃喃著,「這個事情需要調查一下,我要弄清楚怎麼回事,要不然以後坐船出行,很可能還會出事的。」

  我說:「估計是不會有人再坐船去對面了,也不會有人開船了。」

  「那倒不至於。」小叔大有深意的說,「這個世界上總有不怕死的人,況且那些漁夫和擺渡的不划船他們拿什麼過活,生活能壓死人的。」

  我嘆了口氣,小叔這麼說倒也對,生活能逼良為娼啊,在這個社會上沒有一技之長總歸是不行的。

  「行了,你也別在這個和我閒聊了。」小叔揮了揮手,「早些休息去吧,我看你黑眼圈很重,眼睛裡都要冒血絲了,估計這幾天都沒有休息好吧。」

  我揉了揉眼睛,眼睛已經有點疼了,他說的沒錯,這幾天確實沒有休息好,難受的要命,便轉身走了出去。

  回到房間之後,我倒在床上,依舊睡不著,明明困的要命,難受的要命,可精神依舊緊繃著,陰冷的風從窗戶縫隙灌進來,拍在臉上,反而越發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