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我叫予惜

  兩人不知道走了多久,信河看著樹上的標記突然停了下來。

  「我們不用再走了,我們根本就走不出去。」

  他們一直在原地打轉,現在又回到了剛剛走過的位置。

  洪濤還沒開口,信河突然沖他使了一個眼色,臉色有些奇怪。

  「這個印記不是我刻的。」信河突然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說道。

  洪濤渾身一顫,對他的話有些懷疑,這裡應該只有他們兩個人,一般人是不會進到這麼大霧的森林裡的。

  那還會是誰一直打亂他們的記號,或許,那個人現在就在他們附近。

  兩人心裡的預感越來越強烈,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信河突然感覺有些頭暈,他們不知道在這裡待了多長時間,他的身體在空氣稀薄的樹林裡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他扶住粗壯的樹幹,手上突然有些黏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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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手一看,徹底愣住了,洪濤也湊過來,聞了聞他手上的紅色液體。

  臉色陰沉,「是血。」

  與他們只相隔了兩棵樹的地方,予惜拿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退後一步,隱藏在濃霧之中。

  陽光開始變得強烈,濃霧慢慢褪去。

  信河輕輕推了推洪濤,「你看這霧,等到中午太陽完全出來以後,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洪濤有些疲倦的打了一個哈欠,他們已經在這裡待個一個晚上了,什麼東西都沒吃,連覺也沒睡,再這樣下去,他們真的會崩潰的。

  信河也有些累,兩人慢慢閉上了眼。

  霧氣徹底消散,一陣巨響吵醒了信河和洪濤。

  兩人睜開眼的那一刻徹底震驚了,他們靠著的那棵樹上躺著一個死去的女人。

  不止這棵樹,其他的樹上也都橫七豎八的掛著各種各樣的屍體。

  甚至還有被刨開肚子的孕婦,以及僅僅只有幾歲的孩子。

  他們無一例外,全部都是人族,沒有鬼族和妖族。

  「啊!救命!」一聲悽厲的慘叫聲突然響起來。

  洪濤皺起眉頭,「怎麼會突然有人喊救命?」

  他有些怪異,不僅僅是他,信河也是那麼想的,如果這樹林裡還有其他人,那就說明樹上的記號是他動的手腳。

  再加上若是有人需要幫忙,為什麼之前不出聲,等到他們可以看到樹林裡的情況時才開口求助。

  這些疑點實在太多,兩人根本沒有辦法相信。

  「求求你們救救我!娘!爹!姐姐!你們在哪裡!」

  這次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和剛剛的聲音完全不同。

  信河徹底愣住了,「這裡到底還有多少人?怎麼又出現一個聲音?」

  「會不會有這種可能,等到霧氣消失時,有人把他們帶進來殺掉。」洪濤臉色有些怪異的說出自己心裡的想法。

  空氣中瀰漫著讓人噁心的味道,看到那些奇形怪狀的屍體,他實在沒有辦法正常說話。

  信河只能默默地把目光移到地面,迫使自己不去看那麼噁心的東西。

  「我們還是去看看吧。」洪濤提議道。

  信河沒有任何意見,兩人一起聽著呼救聲找著聲音的源頭。

  一個參天大樹後,一個還能蠕動的女人七孔流血,身子被劈成了兩半,手指里滿是泥土。

  嘴裡還不停地嘟囔著,不要殺我。

  信河皺起眉頭,忍住胃裡的一陣嘔意,連忙背過身子。

  洪濤不禁咽了咽口水,女人就在這時候徹底停止了呼吸,只有一雙眼睛還睜著,直勾勾的盯著兩人。

  「走吧,我們去找那個小女孩。」

  信河只是默默地把她的雙眼合上,和洪濤一起離開。

  兩人轉身離開的一瞬間,原本已經閉上雙眼的女人突然再次睜開,細細看去,嘴角竟然還帶著笑容。

  「救命!」又是一聲尖叫。

  信河和洪濤連忙加快了腳步,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他們剛剛趕到的時候,那個看上去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已經死在了男人的刀下。

  那個男人帶著一張面具,看上去十分瘦小,看到兩個人過來,立刻逃跑。

  信河追了一段距離,卻發現霧氣又有重新出現的趨勢。

  他拉住還準備繼續追趕的洪濤,道,「別追了,剛剛那個小女孩說她的爹娘和姐姐都在,現在應該還有一個女孩。」

  「不是應該還剩兩個人嗎?」洪濤不解的看向他。

  信河指了指距離小女孩不遠的地方,一個男人被砍的不成樣子,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只能隱藏在灌木叢中。

  他們雖然膽子不小,也見多了死人,可是那麼噁心的一幕確實是第一次看見。

  洪濤連忙移開目光,兩人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離開。

  全程兩人都沒有再開口,生怕一張嘴就會忍不住吐出來。

  「救救我!」兩人剛走到一個有石頭的地方,就被突然伸過來的手嚇到了。

  原來只是一個小女孩而已,被拉住的信河鬆了一口氣,看來她就是他們要找的女孩。

  「你們能不能帶我出去,求你們了。」小女孩本來白淨的臉頰布滿了灰塵,只有一雙眼睛水靈靈的,看的讓人十分心疼。

  「我們想帶你出去,可是我們不知道出去的路。」

  信河有些惆悵,現在樹林裡多了一個隱患,而且霧氣也快升起,他們沒有把握可以對付的了那個男人。

  「我知道。」小女孩突然一臉認真,「只要找到小溪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小溪?」可是這裡根本就沒有小溪啊。

  不,或許應該說是他們沒有找到。

  他們一直在原地兜圈子,根本就沒有去其他地方,哪裡能找到小溪呢。

  小女孩卻沒有任何動作,她睜著眼睛看著兩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她流著鮮血的右腳。

  「我有些疼,好像……走不了了。」

  信河蹲下身子,「我背你,快上來。」

  三人確定四周沒有那個男人的影子後,才開始尋找小溪的蹤跡。

  小女孩向遠處做了一個手勢,又重新趴回信河的背上。

  「你怎麼知道找到小溪就可以出去?」洪濤有些疑惑,忍不住問道。

  「我和爹娘,還有妹妹被抓過來的時候我聽見了水聲,我偷偷摳破了麻袋看見了路。」

  小女孩突然偷偷抹了一把眼淚,道,「妹妹還讓我把路記下來後帶她回去,可是我找不到她。」

  信河喉嚨一陣發澀,和洪濤對視一眼,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要是讓他們說出她的家人全部死了,他們確實沒有勇氣。

  兩人一陣沉默,小女孩或許是哭累了,直接睡了過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霧氣已經慢慢升起來後,兩人總算找到了小溪,洪濤輕輕拍了拍小女孩的後背。

  小女孩睜開迷茫的雙眼,突然嚇住了,猛的抱住信河的脖子大哭。

  「不要殺我!他來了!」

  洪濤連忙轉過身,面具男拿著一把刀向他衝過來。

  他右手一揮,一團氣波向面具男飛去。

  信河連忙把小女孩放下來,想要去幫忙,可是小女孩怎麼也不鬆手,緊緊的抱著信河。

  無奈之下,信河只能說道,「不要和他糾纏,我們得趕快離開。」

  洪濤聽罷,兩人分別揮出內力,趁著面具男分心的時候連忙離開。

  小女孩害怕面具男追過來,小心翼翼的捂住自己的嘴,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水,看上去十分無助。

  「我就是從這裡過來的。」雖然小女孩說是知道出去的路,可是也只是知道一個大概的位置而已。

  兩人有摸索了很久才走出樹林。

  他們鬆了一口氣,沒有多做停留,連忙回到山城。

  草藥沒有採到,反而差點丟了性命。

  信河安置好小女孩後,伸了一個懶腰,坐在石凳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呼出一口濁氣。

  「雖然沒有找到草藥,可是好在洪飛自己清醒過來了。」

  洪濤嘆了口氣,道,「現在這個小女孩無父無母,沒有一個親人,又收到了刺激,也不能把她丟了。」

  現在看來,唯一的辦法就只有把她帶著了。

  「人族裡的孩子也挺多的,把她也帶著吧。」信河揉了揉發漲的眉心,有些疲倦。

  如果現在在找不到糧食和水,就真的只能動手搶了。

  山城中的糧食很充足,可是沒有一個人願意賣給他們。

  信河突然睜開雙眼,道,「秦燾住的地方是不是有很多糧食?」

  洪濤一陣欣喜,他怎麼把這個給忘記了,他們只顧著尋找人家的糧食,卻忘記了一個大人物。

  「洪飛以前在秦燾的身邊待過,他一定知道。」信河的心情也舒暢起來。

  現在棘手的事總算是解決了一半,只要到時候順利把糧食裝好帶走就可以啟程了。

  「我們現在就可以去。」洪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起來了,走到兩人身邊說道,「這次糧食的問題可以不用擔心了,秦燾的倉庫里寶貝可多的很。」

  洪濤帶著人跟著洪飛去了秦燾的倉庫,把所有糧食全部裝了一個遍,順便還牽走了幾輛馬車。

  有了糧食和馬車,他們的速度顯然加快了不少。

  信河走到洪濤身邊,道,「小女孩沒在昏睡著,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

  「她受了那麼大的刺激,讓她好好睡一覺。」洪濤看了一眼身後的馬車,接著說道,「周大姐似乎很喜歡她,一直都是她在照顧,不如以後就讓周大娘收養她。」

  雖說周大姐人不錯,對小女孩也不錯,可這種事還是需要小女孩自己也同意才行。

  「等她醒過來再做決定吧,我們也不是她什麼人,沒資格替她決定。」

  「你說的也對。」

  馬車上,周大姐一直細心替小女孩擦去額頭上冒出的汗水,替她扇著風。

  小女孩模模糊糊之間嬰寧一聲,慢悠悠的睜開雙眼。

  周大姐一臉欣喜,連忙倒了一杯茶遞到她嘴邊,「丫頭,喝點水潤潤喉嚨。」

  小女孩乖巧的把水喝下去,濕漉漉的雙眼看了周大姐好一會兒。

  那眼神看的周大姐越來越喜歡,小女孩突然撲到周大姐的懷裡,聲音軟糯,「抱抱。」

  周大姐一直想要個孩子,如今有個那麼乖巧的孩子,她真是欣喜不已。

  她拍拍小女孩的後背,一臉慈愛的表情,「你餓不餓,我給你拿點東西吃好不好?」

  小女孩點點頭,看著周大娘從包袱里拿出特意準備的桂花糕。

  她直勾勾的盯著唯一的一塊桂花糕,直到周大娘把桂花糕遞給她時,她才揚起高興的笑容。

  「慢點吃。」周大姐摸了摸她的腦袋,笑的無比燦爛。

  「大姐。」信河原本是聽到了馬車裡的動靜,想要看看發生了什麼,卻沒想到小女孩竟然醒了。

  小女孩看見了他顯然是被嚇了一跳,手上的桂花糕都掉在了地上。

  周大姐連忙抱住她,把桂花糕從地上撿起來,吹了吹上面的灰塵,才重新遞給她。

  信河撇撇嘴,他長得有那麼嚇人嗎,怎麼被嚇成了這個樣子。

  他揚起一抹還算的上溫柔的笑容,揉了揉小女孩柔軟的頭髮,「小妹妹,你不會不記得我了吧,你可是我背回來的。」

  小女孩仔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重重的點頭,表示自己記得他。

  信河的心裡頓時得到了安慰,還好小姑娘還記得自己,也不白費自己背了她那麼久。

  「記得就好,哎呀,你要是不記得我了,我可是會傷心的。」他故作難過的樣子,惹的周大姐一陣不滿。

  「你還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快下去,等會兒再嚇著她。」

  信河知道周大姐心疼小女孩,也不惱,笑嘻嘻的逗著小女孩。

  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頰,問道,「小妹妹,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啊,我總不能一直叫你小妹妹吧。」

  周大姐也才想起來自己還不知道小女孩的名字呢,兩人看著小女孩等著她的回答。

  小女孩費勁的把嘴裡的食物咽下去,抹了抹嘴角的殘渣,聲音清脆,卻讓人聽起來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我啊,我叫予惜。」

  她揚起一抹挑眉的笑容,眼睛彎彎,看不清眼中的神采,只覺得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和她外表不一樣的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