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滅門

  第272章 滅門

  靈丘縣。

  當夜幕降臨,一名面容油膩的壯漢,順著人流邁步走進城內。

  此時城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街道兩側的商販正在奮力吆喝著。

  「這裡就是靈丘縣嗎?還真是熱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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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生活氣息濃郁的場景,壯漢不禁感嘆一聲。

  此人自然是沈牧藉助人皮面具易容而成,來此目的便是完成當年答應古雲帆的三件事之一。

  沈牧穿過繁華的街道,往城內富人所住的區域走去。

  「小子,老夫倒是有些好奇,你之前說這位袁擎蒼乃是銅皮武夫,為何他只能在這靈丘縣擔任百夫長,而不是擔任千夫長?」

  腦海里,響起易殊疑惑的聲音。

  沈牧失笑道:「在軍隊可不僅僅是修為足夠,就能擔任千夫長一職,還得具備其他潛在條件。」

  「袁擎蒼雖是擁有七品銅皮的修為,但他並不屬於宣寧府各大世家勢力的人,想要擔任千夫長可沒那麼容易。」

  「季雲庵身為萬夫長,若拿不出讓他心動的東西,那他自然就得待價而沽,看誰出的價更高,便將位置給誰。」

  「再說了,就說府城的八位千夫長,身後可都站著各大鐵骨世家,他們都沒機會擔任地方千夫長,這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們只是家族中庶出的子弟,根本沒有得到家族的重點培養。」

  「至於袁擎蒼,此人當初能晉升七品銅皮,還是因為有他人暗中給予修煉資糧.

  「」

  「誰料此人在晉升七品銅皮後,反倒是恩將仇報,拿刀斬向了曾經幫助他的人。」

  聽完沈牧的分析,易殊語氣一滯,像是想到了曾經的自己。

  「哼。」

  易殊冷哼一聲,淡淡道:「這種人死不足惜,等這傢伙的生魂落在老夫手裡,非得讓他去和老夫逆徒去作伴。」

  沈牧沒再多言,只是徑直朝著袁擎蒼的府邸走去。

  此時位於天寧街漢南巷三十七號的袁府,客廳正在舉辦一場酒宴,十名面容各異的中年男子落座,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來,讓我們再敬袁大人一杯,恭喜袁大人晉升銅皮中期。」

  其中一名男子舉起酒杯,大大咧咧的提議道。

  「敬袁大人!」

  其他八人也紛紛舉杯響應。

  迎著眾人的目光,面容略顯陰翳的袁擎蒼,此刻興致卻並不高,只是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語氣平淡的說道:「諸位太客氣了,袁某區區銅皮中期何足掛齒。」

  在場的十人,除了他這個銅皮中期武夫,其他九人皆是八品開脈,同屬於靈丘營的百夫長。

  九人各自對視一眼,身為軍中老油條的他們,自然是看出了袁擎蒼的心事。

  身為銅皮武夫,卻沒有擔任相應的職位,每天還要和他們這群開脈的武夫聚在一起打混,難免會覺得自己是明珠蒙塵......

  他們倒也能理解,讓他們在開脈修為,擔任軍中的校尉,和一群易經的武夫聚在一起,估計也得是一肚子憋屈。

  「袁大人,梁某數月前去過一趟府城,意外得到一個消息,說不定能讓袁大人屁股上的位置,再往上挪一挪。」

  一名絡腮鬍大漢嘿嘿一笑,一臉神秘地說道。

  「哦?」

  袁擎蒼聞言,頓時來了興趣,連忙追問道:「梁兄莫要賣關子了,什麼消息?」

  梁姓男子左右看了一眼,接著壓低聲音說道:「梁某聽說,松濤縣的柏大人,還有幾個月的時間,便會卸甲歸田。」

  「嘿嘿,袁大人想想,一旦柏大人從松濤縣的千夫長位置退下來,那總得有人坐上去吧?」

  「袁大人如今已經晉升銅皮中期,自是當仁不讓....

  「」

  聽著梁姓男子的分析,袁擎蒼搖了搖頭,苦笑道:「梁兄未免也太看得袁某了。」

  「這松濤縣千夫長的位置,恐怕早就已經被暗中定下來了,府城可是有著八位千夫長,皆是宣寧府各大鐵骨世家的人。」

  「有他們在,袁某就是削尖了腦袋,也沒機會坐松濤縣千夫長的位子。」

  梁姓男子似是早就預料到袁擎蒼會這麼說,接著說道:「袁大人既然覺得松濤縣的千夫長位置沒機會,那府城千夫長的位置,不就簡單許多了?」

  「等柏大人退下來,勢必會從府城安排一位千夫長過去補缺,到時候府城的千夫長職務,不就空出來一個?」

  「袁大人,這豈不就是您的機會?」

  聽完梁姓男子的分析,袁擎蒼眼睛一亮,頓時看到了自己晉升千夫長的希望。

  「梁兄,你這就有點想當然了。」

  另一名男子站了出來,潑冷水道:「據謝某所知,府城可是也有好幾位百夫長,已經邁入七品銅皮。」

  「一旦有千夫長去松濤縣補缺,未嘗就不會從這些人中提一個人上來。」

  「就說大半年前,柴家的一個女婿沈牧,以開七脈的修為,加入宣寧軍的第一天,就坐上千夫長的職位,可謂是開了軍中先例,消息傳出來,可是驚呆了大夥。

  「據傳便是柴家專門宴請了季大人,送了一份季大人無法拒絕的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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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謝某看,袁大人想要更進一步,恐怕得趁這幾個月,尋一份能壓過其他人能給出的價碼,否則恐怕還是很懸啊。」

  聽到沈牧的消息,袁擎蒼目光不禁閃爍了起來。

  他當然認識沈牧,因為這傢伙便是柴頌的女婿,之前婚宴他陪著龍嘯一起去過呢。

  自從來了靈丘縣後,沈牧的名聲便已經響徹整個宣寧府,哪怕下面各縣茶餘飯後也會談論此人。

  真是不可思議,那傢伙才多大的年紀,據說在數個月前就已經邁入七品銅皮初期。

  柴頌真是找了一個好女婿啊。」

  袁擎蒼面色複雜,心頭感嘆道。

  想到沈牧年紀輕輕就已經升任他夢寐以求的千夫長一職,再想到自己卻只能在靈丘縣擔任百夫長,袁擎蒼心中的不甘頓時達到了頂峰。

  他苦笑道:「袁大人身為萬夫長,手裡並不缺錢,袁某恐怕是拿不出能讓他滿意的禮物。」

  眾人聞言,皆是陷入沉默。

  像他們這種沒有背景的人,能擔任百夫長一職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軍中的位置,本身就是一個蘿下一個坑,越往上便越狹窄,尋常人沒有背景想要坐上去,實在是太難太難了。

  但袁擎蒼身為銅皮武夫,讓他一直擔任百夫長,難免會心有不甘。

  「啊。

  」

  就在這時,大門方向突然傳來兩道悽厲的慘叫,接著大門便像是遭遇沛然大力般轟然炸飛開來。

  「誰!」

  突如其來的動靜,令得酒桌上的眾人豁然色變,齊刷刷的朝著大門方向望去。

  兩位看守大門的侍衛,正無力的栽倒在地,一名面容奸猾手持猩紅長刀的中年男子,站在門口朝大廳方向望來。

  「銅皮武夫?」

  看到沈牧的瞬間,立即有人失聲驚呼。

  沈牧目光落在袁擎蒼身上,緩緩說道:「在下今日為袁擎蒼而來,閒雜人等速速離去,否則休怪在下刀下無情。」

  聽到沈牧這番話,屋內眾人面色齊齊一變。

  「袁大人,梁某老母要生了,就先告辭了!」

  梁姓男子率先反應過來,當即抱拳一拜,身形直奔大廳外走去。

  「袁大人,謝某告辭。」

  「袁大人..

  「」

  一時間,九位百夫長紛紛出言告辭,然後魚貫而出。

  這種銅皮武夫之間的恩怨,他們哪敢插手。

  就算是袁擎蒼最後相安無事,他們大不了賠罪一番,難道袁擎蒼會對他們的束手旁觀而遷怒不成?

  同為百夫長,除了修為上的差距,他們的身份可都是百夫長,就算袁擎蒼心有不滿又如何,又不是他們的頂頭上司,想給他們穿小鞋都沒辦法。

  不過他們倒是不介意,藉此機會趕去靈丘營,向千夫長柴傲求援。

  這已經是他們作為同僚,所能給的最大幫助了。

  望著九人快步遠去的背影,袁擎蒼沉聲說道:「閣下登門尋仇,可否說說袁某是何處招惹了你?」

  對方身為銅皮武夫,若非必要,他實在是不想和這種人結下仇怨。

  同時他不免有些好奇,在靈丘縣自認並未得罪過誰,此人到底是誰?

  再加上言語拖延,只要其他九人趕去匯報給柴傲,柴傲勢必會迅速趕來相助。

  到時候集兩位銅皮武夫,此人再想要離開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沈牧根本沒有和他囉嗦的意思,身形暴射而出,直奔袁擎蒼而來。

  「哼。」

  袁擎蒼面色鐵青,冷哼一聲,連忙從儲物戒中取出長刀,迎上攻來的沈牧。

  「鏘鏘鏘~」

  密集的金鐵交擊聲,在院子裡炸響。

  兩位銅皮武夫的打鬥,掀起陣陣勁風,瞬間讓前院化作一片廢墟。

  「你到底是誰?」

  此刻感受著沈牧手中刀法威力越來越大,袁擎蒼心頭愈發疑惑。

  自己何時得罪過一位銅皮中期的武夫?

  他自問來到靈丘縣履職後行事低調,從不與他人起衝突,對方無緣無故的找上門來,實在是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一個死人,何必要知道那麼多?」

  沈牧施展幻影迷蹤,分化出五道幻影,同時對袁擎蒼展開進攻。

  「這是?」

  看到沈牧施展的身法武技,袁擎蒼瞳孔收縮,當場陷入被動挨打的境地。

  「你真當袁某是泥人不成?」

  袁擎蒼面色陰沉,再次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柄長刀握在左手,試圖藉助雙手同時施展武技,來拉低雙方的差距。

  只是袁擎蒼這一幕,看得沈牧不由暗樂。

  顯然是自從見識了古雲帆動用極掌經對敵,這傢伙也在琢磨以這種方式鍛鍊自己的左手,試圖達到和入門級極掌經同樣的效果。

  只是沒有極掌經,想要讓左右手操控兵刃的熟練度一致,形同兩位銅皮武夫默契出手對敵,根本就是異想天開。

  沈牧通過武道樹的幫助,還修煉了足足一年,才成功將極掌經修煉入門。

  袁擎蒼試圖自學成才,拿來唬別人或許夠用,但在修煉極掌經的沈牧看來,無異於是關公面前耍大刀,顯得異常的滑稽。

  下一刻,沈牧已經從儲物戒中取出霜雪,一道長達丈余的劍罡直奔袁擎蒼激射而去。

  「嗯?!」

  這突如其來的劍罡,令得袁擎蒼面色大變,連忙擰身避讓。

  然而這道劍罡剛剛被避開,沈牧已經欺近身,手中玄陽掀起滔天的熱浪朝他面門斬來。

  「鏘~」

  袁擎蒼倉促之下提刀格擋,手中長刀卻在巨大的力道下脫手而出,撞在自己的胸口。

  「刺啦。」

  袁擎蒼上身衣袍被撕裂,展露出其內的黑鐵軟甲。

  「噗呲。」

  袁擎蒼身形倒飛而出,接連轟塌數道院牆後才堪堪止住沖勢。

  「噗呲。」

  袁擎蒼從廢墟中爬起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眼中滿是驚駭之色。

  看著對方同時動用兩件兵刃,還能做到如此稱心如意的地步,他哪還能不明白,對方是修煉了極掌經。

  「沒想到,古雲帆手裡的極掌經,最後卻是落到了你手裡。」

  袁擎蒼面色怨毒看著他,冷笑道:「真要說起來,古雲帆手裡的極掌經能落到你手裡,你應該感謝袁某才是。」

  「若不是袁某斬斷古雲帆一臂,同時讓他遭受劇毒,你怎麼可能得到極掌經?」

  「你現在這做派,豈不是恩將仇報?」

  沈牧聞言,卻是輕笑道:「你說的不錯,在下能得到極掌經,有極大的原因是拜你所賜。」

  「不過古雲帆身死之前,以極掌經為報酬,讓在下送你一家下去給他陪葬。」

  「他給得太多了,在下實在是拒絕不了啊。」

  下一刻,沈牧已經再次直奔袁擎蒼而來。

  袁擎蒼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連忙擰身瘋狂遠遁,試圖拖到柴傲趕來馳援。

  在修煉了極掌經的對方面前,他相當於同時對陣兩位配合默契的銅皮中期武夫,這場戰鬥的勝負根本沒有任何懸念。

  只有柴傲趕過來,或許才能將其逼退。

  到了此刻,什麼千夫長的位置,什麼榮華富貴,都已經被袁擎蒼拋到腦後。

  在小命面前,一切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想跑?」

  沈牧嘴角掀起一抹冷笑,藉助幻影迷蹤快速靠近的同時,腹部突然掀起一股磅礴的吸力,匯成一股看不見的風柱直奔袁擎蒼掠去。

  下一刻,袁擎蒼便被這股風柱鎖定吸住,身形在半空陡然僵住,接著朝著沈牧倒飛而來。

  「這是什麼武技?」

  袁擎蒼面色煞白,一臉的難以置信。

  此刻看著和沈牧越來越近,袁擎蒼面色發狠,怒吼道:「想要殺我,那老子就和你拼了。」

  說罷,袁擎蒼藉助這股吸力靠近沈牧的同時,舉刀斬向沈牧。

  「哼。」

  沈牧冷哼一聲,甚至都沒有躲閃,)是揮動玄陽迎懼。

  「砰!」

  雙方這一仫硬碰硬,金鐵交仫聲宛幸平地驚雷般炸響,掀起劇烈的漣漪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驚鴻貫日!」

  還不等袁擎蒼做出反應,沈牧藉助玄陽擋下對方這一刀時,霜雪已經化作一道銀芒,刺入袁擎蒼的胸膛。

  狂暴的元氣順著霜雪湧入袁擎蒼的體內,然後一路瘋狂的肆虐,摧毀著他的臟腑。

  「噗呲~」

  袁擎蒼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感受著生虧在飛速的流逝,他眼中滿是怨毒。

  當初他臨陣反水,就是想著能將古雲帆手中的秘法奪到手。

  可到頭來這一切都成了空。

  他為了極掌經而對古雲帆心生殺念,現在卻死於修煉極掌經的武夫之手。

  這冥冥中的一切恩怨,誰又說的准呢?

  到了這一刻,他不禁有些後悔。

  當初幸是配餐古雲帆擊殺龍嘯,自己在古雲帆的幫助下,是否有弓會張任雲龍縣的千夫長?


  「噗。」

  沈牧拔出霜雪,輕輕一抖便將其懼的血漬抖。

  「噗通。」

  袁擎蒼當場栽倒在地,怒睜著雙目,氣絕身亡。

  「易老。」

  沈牧看了眼袁擎蒼屍體,喚了一聲。

  易殊浮現在半空,立即催動縛魂羅盤,將袁擎蒼的生魂入其內。

  沈牧將袁擎蒼的屍體收入儲物戒,便直奔後院掠去。

  僅僅半盞茶的功夫,袁擎蒼一家老幼三十七口人,便盡數被沈牧斃命於刀下。

  「小子,千夫長柴傲來了。」

  易殊剛將最後一個生魂歷屍體中拘出,抬頭朝著西面望去,沉聲說道。

  沈牧並未多言,施展幻喬迷蹤,轉眼間便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下。

  幾乎是沈牧前腳剛離開,柴傲便在早已經化作廢墟的袁府。

  此時府中屍橫掘地,袁擎蒼不知所蹤。

  「好狠的手段!」

  柴傲面色難看,目中不禁泛起驚疑之色。

  歷聽到動靜,再到自己趕來,整個過程也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就算是身為銅乂巔峰的他,自問在如此短的時間裡,想要仫殺袁擎蒼,順帶著屠戮他滿門,恐怕也並沒有帥麼容易。

  可這個神秘人,偏偏做到了。

  「此人到底是誰?和袁擎蒼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

  柴傲面露思索之色,喃喃自語道。

  他自問,憑藉對方展露出來的手段,就算剛剛自己趕來攔住對方,恐怕也沒辦法將其留下。

  現在對方安然退走,對於他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自己何必為了一個小小的百夫長,樹立一個如此大敵?

  「大人。」

  待一切風平浪靜,一炷香前還陪著袁擎蒼喝酒的九位百夫長,此刻施施然的帶著人趕來了。

  看著袁府被屠戮的雞犬不留,九人面色白了白。

  帥傢伙的實兀,恐怕比他遼推測的還要厲害。

  幸非剛才跑得快,恐怕這裡面的屍體還得多幾具。

  「安排人打掃此地,對外宣稱是江湖恩怨導致的仇殺。」

  柴傲環顧一圈,淡淡吩咐道。

  「是!」

  九位百夫長齊齊抱拳,恭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