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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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煉化完一顆中品元晶,接著換上一身寬大的黑袍,同時取出人皮面具展開易容。
做完這一切,沈牧施展幻影迷蹤出了柴幫,徑直往黑市的方向掠去。
「擺攤!」
沈牧取出一顆下品元晶扔給黑市的看守,領到一塊攤位令牌和黑紗斗笠,邁步走進院子,一路往下方的黑市走去。
之前通過黑市購置兩本玄階古武技,沈牧還想著繼續碰碰運氣,看看是否能買到刀法類的武技。待日後修煉極掌經入門,便可以擁有同時施展兩式武技的底牌。
走進黑市,沈牧來到丙字十六號攤位,然後依照先前的方式,在攤位上擺出一塊醒目的木板,其上寫著「收購古武技』的字樣。
做完這一切,沈牧便在黑市里閒逛起來,看看是否能像之前那般,在黑市里淘到些意料之外的寶貝。只是半個時辰下來,黑市中所有攤位都逛了一圈,沈牧也並未看到什麼稀奇的玩意。
不過這也在他預料之中,哪能次次逛黑市都能遇到好東西。
「咦?」
正當沈牧準備折返自己的攤位時,所看到的一幕令得他不由驚咦一聲。
只見不遠處一名新來的攤主和他一樣,也取出一塊木板,其上寫著「收購此物。』
攤位上只擺放著一道黑色羅盤,像是被鮮血侵染而成,透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這是?」
看著攤位上黑色羅盤,沈牧心頭不由一跳。
縛魂羅盤?
這攤主莫非是一位巫師?
銅山縣怎麼一下子有這麼多巫師聚集?
「難道?」
沈牧心頭咯噔一聲,像是想到了什麼,立即意識到這攤主其實就是奔自己來的。
「之前俞洛聲曾說過,他是南詔王朝靈巫門的人,因偷了門內的縛魂羅盤,不得已下遠遁大虞. .,「他之前有言,巫師若不是到了混不下去的地步,是寧願遠走干武王朝,也不會來大虞王朝,因為高品階的武夫是可以查到巫師蹤跡的. ..,
「現在這攤主收購縛魂羅盤,是不是靈巫門的人找了過來,甚至是通過俞洛聲得知了什麼?』「可俞洛聲已經被我殺掉,靈巫門的人,又是怎麼.. ...,
沈牧腦海中突然有雷霆一閃而過。
他終於是通過眼前這攤主收購縛魂羅盤,意識到了什麼。
「我雖是殺了俞洛聲,但俞洛聲的生魂,身為武夫的我根本沒辦法處理。』
「若是不出所料的話,俞洛聲的生魂,極有可能被眼前這名巫師給拘走了。』
「俞洛聲並沒有向我交代一切,或許是存了我得到縛魂羅盤後,把靈巫門的巫師引上門來,對方為了縛魂羅盤,就只得被迫替他報仇……
「當然,也不排除俞洛聲自己都沒想到,靈巫門的人竟然會不遠數萬里一路追到此地。』
「我除掉俞洛聲,反而讓追到銅山縣的靈巫門巫師,通過縛魂羅盤拘走了他的生魂……」
想到這裡,沈牧不禁暗暗有些慶幸。
自己拷問俞洛聲的過程已經進行易容,就算俞洛聲生魂被對方拘走並進行拷問,也沒辦法查到自己的真實身份。
這讓沈牧不由鬆了一口氣,同時不免感到棘手,巫師當真是詭計多端,極其難纏啊啊。
在他以往的想法看來,只要將人擊殺,那秘密自然就會徹底被掩蓋。
可現在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那就是人雖然可以被物理解決,但並不代表萬無一失。
如果有巫師在,對方依然可以通過拘禁死者的生魂,通過其生魂獲得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看來日後殺人,必須得更加謹慎小心,同時還得將巫師的手段考慮進去。』
沈牧心頭暗道。
大虞境內,肯定還有諸多來自南詔王朝的巫師,被各個勢力所豢養。
一旦殺人,這些巫師完全可以通過縛魂羅盤將死者的生魂拘來,繼而通過生魂獲取死者究竟被何人所殺「或許,我日後也得學一些巫師的手段. . .,
沈牧不由想到了古雲帆,心頭不禁有些沉重。
古雲帆雖是身死,但其生魂肯定會被朝廷手中的縛魂羅盤拘禁,並打包送去南詔王朝進行煉化。如果在此期間,古雲帆的生魂透漏關於極掌經的消息,那他豈不是得遭遇朝廷的秘密追殺?不過沈牧馬上就將這個擔心給壓了下去。
他得到極掌經的時間也有兩個多月了,如果這個秘密真的走漏,那現在的他恐怕早已經被朝廷秘密調查了才對。
「俞洛聲曾說過,南詔王朝的最底層巫師,為宗門作出貢獻的方式,是煉化來自五大王朝的生魂,繼而凝結成魂玉,魂玉是供巫師和高品武夫的修煉資糧。』
「生魂類似於天地元氣,它殘存的意識就相當於元氣的雜質,需要人為的煉化,才能成為巫師或者武夫的資糧。』
「武夫的生魂雖是比普通人強大不少,但每天大虞王朝死的人不知凡幾,朝廷方面不可能將拘禁的死者生魂身份都調查清楚。』
「大概率就是將生魂拘回來後,便會直接打包找機會送去南詔王朝,由最底層的巫師進行煉化. . ..,沈牧心頭不由鬆了一口氣,頗有點自己嚇自己的感覺。
如果極掌經殘篇落入他手的消息泄露,大虞王朝絕對再無他的立錐之地。
看著那位攤主收購縛魂羅盤,沈牧心頭不禁在想,要不要將手中的縛魂羅盤賣給他。
不過他馬上就將這個念頭打消了。
如果他日後真想要學習巫師手段殺人滅魂,那縛魂羅盤便是不可或缺的一環。
一旦將縛魂羅盤賣掉,那他日後就算學會一些關於巫師的手段,恐怕也會有諸多限制。
「要不要將此人擒了,通過他來學習巫師的手段?』
望著不遠處的攤主,沈牧心頭不由冒出這個念頭。
不過轉念一想,沈牧馬上將這個瘋狂的想法給壓制下來。
對方既然敢深入大虞王朝追殺俞洛聲,可見實力遠在俞洛聲之上。
見識過俞洛和柴迎同的戰鬥,沈牧可不認為自己有把握生擒對方。
一旦沒能生擒對方,反倒是會讓對方意識到,自己就是對方要找的人,反而會橫生諸多麻煩,還是不要犯險為好。
沈牧路過對方攤位時,沒有絲毫停留,繼續朝著自己的攤位走去。
不過在黑市擺攤收購縛魂羅盤的秦疏朗,在沈牧路過自己的攤位時,還是有所覺察,不由擡頭看了眼身前路過的他。
「這傢伙果然是巫師!』
沈牧眼角餘光本就在關注著對方,看到對方擡頭看來,心頭不禁微凜。
一路回到自己的攤位,這裡倒是有一個遊客在此等候。
「是你收購古武技?」
遊客看沈牧坐在攤主的位置,不由出言問道。
「不錯。」
沈牧笑道:「兄莫非有古武技出手?」
「你先看看。」
遊客從懷中取出一塊的獸皮,將其遞了過來。
「逐月步?」
沈牧接過獸皮掃去,立即明白這是一本身法類古武技。
只是大致看了一眼後,沈牧不禁暗暗搖頭,這本身法類古武技甚至還不如自己所學的幻影迷蹤。「我看了一下,這本古武技的威力大概在黃階中級這個區間,其威力並未達到我心中期望。」沈牧將獸皮又重新遞還了回去。
「那好吧。」
遊客接過獸皮揣入懷裡,轉身離去。
「看來想要買到心儀的古武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看著對方遠去的背影,沈牧心頭輕嘆一聲。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他所在的攤位都無人問津。
沈牧知道今晚恐怕是沒有什麼收穫了,撤了攤位,起身往黑市的出口走去。
路過那位巫師所設的攤位時,沈牧不由又打量了對方一眼。
秦疏朗像是覺察了什麼似的,擡頭目光朝著沈牧看來。
沈牧急忙轉移了視線,心頭不禁有些驚詫,這傢伙好像能覺察到自己的注視。
「該死!俞洛聲並未將巫師的相關秘密全部告訴我。』
「此人能隱隱察覺到我的注視,莫非是因為巫師修煉神魂,感知更加敏銳?
「看來往後,我必須得想辦法知曉更多關於巫師的消息,巫師的一部分能力,能和高品階的武夫相通,在和巫師的為敵的情況下,我必須得更加小心。』
「除此之外,接下來的黑市我也不能來了,若是靈巫門派出七品巫師,說不定真能通過我不知道的方式追查到我。』
「回去後,也得將從俞洛聲手中得到的所有東西,都帶到一個遠遠的地方藏起來,以確保萬無一失。』「同時這塊來自秦元柏的人皮面具,也不能再繼續使用了。』
「如果靈巫門的巫師能通過俞洛聲的生魂,獲取我拷問他的記憶,那他肯定就能看到我進行易容後的模樣。』
沈牧心念急轉,沒想到擊殺一個巫師,竟然給自己引起如此大的麻煩。
不過他也有些慶幸,如果自己今晚沒來黑市,未曾看到這個巫師在此擺攤,恐怕還不會心生警覺。現在知道有巫師在找自己,只要提前作出提防,想必對方還是很難查到自己身上的。
出了黑市後,沈牧便施展幻影迷蹤,快速朝著柴幫的方向掠去。
回到書房,沈牧立即將縛魂羅盤和那些符篆揣入懷中,直奔銅山縣外的方向趕去。
就在沈牧帶著縛魂羅盤離開銅山縣,找尋隱秘之地進行藏匿時,秦疏朗也收了攤走出黑市,朝落腳的雲海客棧方向走去。
當推開客棧的房門時,姜知序正盤膝坐在床上,手裡捏著一塊漆黑如墨的黑玉展開修煉。
「怎麼樣?」
見秦疏朗走進來,姜知序當即停下了修煉,朝他看來。
「沒有。」
秦疏朗搖了搖頭,苦笑道:「看來咱倆還遺漏了一件事,大虞黑市主要面向的客人,是九品和八品的武夫,七品銅皮的武夫,在大虞也是響噹噹的人物,他們需要出售的東西,都遠遠不是黑市遊客買得起的。」姜知序聞言,不由陷入了沉思。
「不過。」
秦疏朗像是想起了什麼,不由猶疑道。
「不過什麼?」
姜知序聞言,連忙問道。
「不過今天在黑市里,倒是有個傢伙讓我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秦疏朗皺眉道:「此人似乎對我手中的縛魂羅盤感興趣。」
「你的意思是,此人極有可能是偷襲俞洛聲,並帶走他手中縛魂羅盤之人?」
姜知序不由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
秦疏朗搖了搖頭,道:「黑市裡的人都是黑紗遮面,根本無法知曉對方黑紗下的面容究竟是什麼樣子。」
姜知序遺憾道:「可惜,咱們不是七品巫師,否則就能修出神識,否則哪怕對方帶了黑紗斗笠遮掩面容,也能輕易探查其面容。」
「是啊。」
秦疏朗感嘆道:「現在只能等龔長老趕來銅山縣,他乃七品靈巫,已經修出神識,可以探查方圓五里範圍內的一切情況,只要那位得到縛魂羅盤的七品武夫還在銅山縣,自然就能找到他。」
「咚咚咚。」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人敲響。
秦疏朗和姜知序聽到敲門聲,面色齊齊一變。
「誰?」
兩人面露戒備之色,目光直勾勾的看向房門,手中也捏住了符篆。
「咳咳。」
門外傳來一道嘶啞的咳嗽聲。
姜知序和秦疏朗先是一怔,接著眼睛不由一亮,急忙上前打開房門。
門外站著一名面容瘦削,體型矮小的老者。
老者穿著一襲黑袍,臉上溝壑縱橫毫無血色,看上去顯得極其滲人。
「龔長老!」
姜知序和秦疏朗躬身行禮,一臉恭敬的說道。
眼前之人,便是靈巫門派出來追捕俞洛聲的長老,龔臻,七品靈巫。
「嗯。」
龔臻頷首,然後看了兩人一眼,沉聲道:「你二人有俞洛聲的蹤跡了?」
「龔長老,俞洛聲已經死了,他的生魂已經被我二人成功拘禁。」
秦疏朗從懷中取出貼著符紙的玉瓶,恭聲說道。
「哦?」
龔臻眉頭一挑,笑道:「不錯不錯,追了這孽障數個月,總算是抓到他了。」
他接過玉瓶,接著問道:「那他手中的縛魂羅盤可已經得手?」
秦疏朗和姜知序對視一眼,皆是不知該如何作答。
「縛魂羅盤呢?」
看著兩人這副模樣,龔臻面色一沉。
「龔長老,此事說來話長。」
姜知序面色訕訕道:「我二人雖是拘禁了俞洛聲的生魂,但俞洛聲卻並不是被我二人所殺。」「哦?」
龔臻沉聲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二人仔細說說。」
兩人應聲,旋即將找到俞洛聲藏身之地,還有後續拘禁其生魂的大致經過都說了出來。
整個銅山縣,也不過十餘位七品銅皮武夫,故而兩人並未費多大氣力,便已經查到之前偷襲俞洛聲的武夫是柴迎同。
不過另外一位年輕的七品銅皮武夫,兩人經過調查後,卻是並未從銅山縣十大勢力中找到相應人選。龔臻聽完兩人所說的來龍去脈,緩緩說道:「照你們這麼說,那這位得到俞洛聲手中縛魂羅盤之人,應該是一名江湖武夫了?」
秦疏朗和姜知序皆是點了點頭,按照兩人看來,極有可能是此人聽到柴迎同偷襲俞洛聲,繼而趕了過來,並在後續坐收漁翁之利。
「龔長老,現在咱們該如何做?」
姜知序不由問道。
「哼。」
龔臻冷哼一聲,接著說道:「此事不急,容老夫先翻看他的記憶,看看是否有你二人忽略之處。」說罷,龔臻啟開瓶塞,將關在其內的俞洛聲生魂給放了出來。
俞洛聲的生魂剛從瓶中飛出,便立即試圖逃遁。
「俞洛聲,才剛一見面,也不和老夫打一個招呼嗎?」
看著俞洛聲的生魂即將竄出房門,龔臻嘴角掀起一抹森冷的笑容。
也不見他任何動作,一道無形無質的鎖鏈自他體內激射而出,瞬間貫穿俞洛聲的生魂。
「啊~」
俞洛聲發出一道悽厲的慘叫,宛若一條魚兒般被龔臻拽到眼前。
「俞洛聲,老夫找你找的好苦啊。」
看著俞洛聲的生魂在掙扎,龔臻陰側側的笑道。
「龔龔長老。」
俞洛聲面露懼怕之色,結結巴巴的說道。
下一刻,龔臻的神魂便宛若一隻大手侵入俞洛聲的生魂之中,並在粗暴的翻查他的記憶。
「啊!!!」
俞洛聲發出慘叫,仿佛自己的腦子被人生生鑿開,然後拿著筷子在裡面瘋狂的攪拌,劇痛令得他面容都變得扭曲起來。
姜知序和秦疏朗看到這一幕,也不禁汗毛倒束面色發白。
兩人不禁有些慶幸,沒有自作主張煉化俞洛聲的生魂。
否則指不定龔臻會通過他倆,來查看關於俞洛聲的相關記憶。
整個過大概持續了一盞茶的功夫。
等龔臻收回自己神魂後,俞洛聲的生魂已經稀薄虛幻,像是一陣風就能將其吹散似的。
「哼。」
龔臻輕哼一聲,一把將其收入手中的玉瓶中,然後再次蓋上瓶塞。
看著龔臻面色陰晴不定,姜知序和秦疏朗垂首恭敬的站在一旁,不敢打擾他的思緒。
「走,隨老夫去一趟柴幫!」
良久,龔臻似是有了計劃,掃了兩人一眼,率先朝外走去。
姜知序和秦疏朗先是一怔,旋即連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