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遷怒

  第106章 遷怒

  龍嘯這邊的士卒,面色興奮的搬運財物,而柴頌帶來的幫眾,此刻走在回雲龍縣的路上,各個無精打采,垂頭喪氣,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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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剿滅了金蛇寨,但所有人臉上卻並沒有打了勝仗的高興,面色反而顯得異常難看,像是被人逼著吃了蒼蠅一樣的難受。

  他們都深知,剛剛柴頌作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若是和雲龍營起了衝突,可能今晚他們所有人,都得給金蛇寨陪葬。

  相比起銀子,自己的小命更加重要,錢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可雲龍營這種半路出來摘桃子的舉措,還是讓他們感到異常氣憤。

  「他娘的,畜生啊,真是畜生啊,雲龍營這些狗東西,真是比土匪還土匪啊。」

  走在沈牧身旁的孔明淵,面色鐵青的同時,不禁罵罵咧咧的開口。

  聽到孔明淵這句話,沈牧不由暗樂。

  當土匪至少還得占山為王,當官動動嘴皮子,你就得乖乖把錢奉上。

  這也讓沈牧不禁感嘆,在絕對的武力面前,哪怕是柴頌這種在雲龍縣聲名赫赫的人物,也只能吃癟。

  同時沈牧對於武力的認識愈發深刻,高品階的武夫,就是可以對低品階的武夫予取予求,你順從還能保住小命,反抗的下場就是被隨手捏死。

  「武力,才是壘砌權力高塔的基石啊。」

  沈牧輕嘆一聲。

  雖說白白損失了一件黃兵,但相比起在場眾人,今晚的他依然算得上是賺了個缽滿盆滿。

  「咱們累死累活,他們倒好,等一切都塵埃落定了,就來插手了,真是一群土匪,土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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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孔明淵依舊憤憤不平的罵著。

  因為今晚這場剿匪行動,他甚至為此受了重創,回去後至少也得休養一個月。

  沒想到今晚出了這麼大力,最後卻什麼也沒有撈著..

  「孔老弟,你能不能少說幾句,大傢伙心裡都難受,你在這裡罵上幾句,難道能把雲龍營那些傢伙給罵死嗎?」

  林霄幽幽的說道。

  孔明淵不滿道:「罵不死又如何,我打不過他們,還不能動動嘴皮子了?」

  旋即他又伸長了脖子,大喊道:「畜生啊,畜生啊!!!」

  聽著孔明淵不停罵街,隊伍里原本沉悶的氣氛,突然也變得歡快了不少,嘴角也流露出無奈的苦笑。

  「各位兄弟。」

  柴頌突然止住腳步,環顧一圈後朗聲說道:「關於今晚這場剿滅金蛇寨的行動,大家都出了力,柴某感謝大家今晚作出的貢獻。」

  「不過雲龍營插手此事,讓原本該作為戰利品的獎勵,也沒辦法給到大家。」

  「不過請大家放心,之前承諾大家的一萬兩銀子,柴某先給大家口頭上打個欠條,待今年年底前會給到大家。」

  雖說此次金蛇寨的財物盡數落入雲龍營口袋,但柴頌身為柴幫幫主,自是明白此刻更要穩定軍心,不能讓下面人寒心。

  在場三十餘人,所需要支付的銀子,也不過三十萬兩銀子。

  而眼前這些人,都算得上是雲龍縣柴幫的中流砥柱。

  正是因為他們的存在,柴幫才能維持當前偌大的家業。

  柴頌也明白,御下的最好方式,就是給予其足夠的利益。

  沒有利益,誰替你賣命?

  為了維持柴幫正常運轉,這筆銀子都得給。

  不過當前柴幫接連有大的出項,卻沒有進帳,只能口頭承諾,往後再將這筆銀子補上。

  「幫主,今晚這種情況大傢伙誰都沒想到,雲龍營橫插一手,搶了大傢伙,咱們雖是心有怨言,那也是關於雲龍營的,這筆銀子就算不給咱們,咱們也沒有任何意見。」

  人群里,有人立即開口道。

  「是啊,幫主,咱們柴幫現在缺錢,沒有柴幫,也沒有大傢伙的今天,現在柴幫正值危難之際,咱們怎麼能落井下石,這筆錢我老孫也不要了。」

  「幫主,我的那一份也不要了。」

  「幫主,我的那份也不要了。」

  」

  」

  人群里,眾人紛紛開口拒絕。

  看著眾人臉上皆是濃濃的疲倦之色,此刻卻強笑著勸慰自己,柴頌眼眶都瞬間變得濕潤了起來,嘴唇抽動了一下,話到了嘴邊卻始終發不出聲音。

  被雲龍營欺壓至此,他卻只能忍氣吞聲,打碎了牙摻血往肚裡咽。

  現在看到眾人心憂柴幫,卻是讓柴頌備受感動。

  為了避免和雲龍營衝突,他作為柴幫的掌舵人,不得不強行忍下這一切。

  柴頌深吸了一口氣,笑著說道:「柴某感謝大家能體諒幫里的難處,但有句話說得好,無規矩不成方圓,柴某歷來是懲罰分明。」

  「關於承諾給大傢伙的那筆銀子,依然會給到大家,不過需要延緩一段時間。」

  眾人聞言,倒也沒有繼續再說什麼。

  畢竟對於在場的大部分人來說,一萬兩銀子並不是一筆小數目,既然柴頌堅持要給,他們自認拿得也問心無愧。

  一行人回到雲龍縣後,便在柴頌的吩咐下,各自歸家休息。

  沈牧則是朝著柴幫總部的方向走去。

  或許是因為被沈牧救了一命,孔明淵卻是跟了上來。

  「沈老弟,這段時間,你是不是得罪了元桑堂的香主秦明淮?」

  確認周遭無人後,孔明淵不由問道。

  「哦?」

  沈牧眉頭微蹙,不解道:「香主秦明淮?那倒是沒有,孔大哥何出此言?」

  「沈老弟,恐怕你還不知道,今晚這場剿匪行動,本來就沒打算叫你的。」

  孔明淵幽幽的說道:「但是秦明淮在聚義堂提了一嘴,徐燦才特意去叫上了你,我當時就在任香主後面,恰好聽到了此事......

  」

  沈牧聞言,心頭一動,問道:「莫非秦明淮是秦御的爹?」

  「不錯。」

  孔明淵點點頭,好奇問道:「你莫非是得罪了秦御?」

  沈牧苦笑一聲,說道:「就在今天,我和秦御一同升任坊主,我倆都中意元錦房的坊主職務。」

  「堂主便表示,既然兩人都想要元錦房的坊主職務,按照柴幫歷來的規矩,便需要進行一場比試,贏的人得到這份職務。」

  「秦御並未選擇和我比試,而是將元錦房坊主的職務讓給了我。」

  孔明淵恍然道:「那我大概是明白了,恐怕是挑選元錦房坊主這份職務,是秦明淮早就給秦御定下的差事,只是沒想到你橫插一腳,搶了他兒子這份職務,這才故意在聚英堂給你穿小鞋。」

  聽完孔明淵的分析,沈牧目光頓時變得幽深了起來。

  如果不是孔明淵的提醒,他還真不知道,原來自己之所以會參與今晚這場剿滅金蛇寨的行動,竟然是秦明淮在暗中使絆子。

  若是不出所料的話,秦御之所以想要元錦房坊主的職務,是想藉此職務,來避免今晚的剿匪行動。」

  因為我占據了元錦房坊主的職務,才讓秦明淮懷恨在心..

  沈牧面色有些晦澀。

  他沒想過因為挑選職務一事,竟然也會不小心得罪了秦御父子二人。

  「沈老弟,這段時間你可得小心,或者想辦法給秦香主賠個不是吧。」

  孔明淵不由勸說道。

  「孔大哥,多謝你的提醒,這件事我知道了。」

  沈牧笑著說道,對於孔明淵的提議卻是不置可否。

  在這場剿匪行動中,秦御在混戰中遭受重創,左肩被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豁口。

  現在金蛇寨覆滅,想必秦御惱羞成怒下,也會將所受的傷勢歸咎於自己。

  若不是自己修煉了幻影迷蹤,以自己當前易一經的修為,在此次剿匪行動中,恐怕也會面臨和秦御一樣的下場。

  秦御在這場剿匪行動中,甚至還有他爹的關照,卻還是遭受了重創。

  他可沒有任何人關照,在這場剿匪行動中,實力不濟只會落得身死的下場。

  而這一切,僅僅只是秦明淮在聚義堂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可能就要了自己的小命。

  明明自己並沒有做錯,挑選職務也各憑本事,憑什麼去給秦明淮賠個不是?

  再說了,就算賠個不是,難道秦明淮就會揭過此事?

  秦御可是因此次剿匪行動,遭受了重創。

  秦明淮會不會因此遷怒於自己?

  想到這裡,沈牧眼中不禁浮現出一縷殺意。

  杜絕危險的最好辦法,就是將危險扼殺在搖籃里。

  趙瀾用一生的經歷,早就已經給沈牧上了生動的一課!

  今晚這場剿滅金蛇寨的行動,也讓沈牧知道了自己當前的大致實力。

  若是全力之下,他已經有了擊殺易三經武夫的實力。

  但秦明淮身為香主,至少有著易四經的修為,身體已經被元氣滋養的極其強橫,僅僅小成級的幻影迷蹤,恐怕還沒辦法將其擊殺。

  不過經歷剿滅金蛇寨一事,估計接下來一段時間,他都能全身心放在修煉上。

  若是自己能將修為提升至易二經,將幻影迷蹤修煉至大成,或許還真有機會擊殺秦明淮..

  孔明淵自是沒想到,因為自己被沈牧救了一命。

  這才找機會特意提醒沈牧,沒想到的是,反而因此讓沈牧對秦明淮父子二人存了殺心。

  畢竟沈牧現在不過易一經,怎麼會有勇氣敢對易四經的秦明淮出手的?

  見沈牧並沒有表示是否會向秦明淮賠禮道歉,孔明淵也沒有多說什麼。

  沈牧救了他一命,他自然要有所表示才是。

  反正該說的,他已經說了,沈牧會如何去做,就全看他自己了。

  「沒有其他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孔明淵打了個招呼,便徑直往城內自家的方向走去。

  望著孔明淵遠去的背影,沈牧不禁陷入沉思。

  他也沒想到,僅僅是出手搭救孔明淵,反倒是讓他因此得知了此事。

  若是孔明淵不提醒他,他或許現在還蒙在鼓裡,以為是孔擎召集自己參與此次行動。

  「秦明淮,這筆帳沈某記下了,日後遲早會讓你還回來,想必你兒子今身受重傷這筆帳,你也歸咎在了沈某頭上。」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走著瞧,看看日後到底誰會因此付出代價。」

  沈牧喃喃自語道。

  關於挑選職務一事,沈牧從未想過會因此得罪人。

  但秦明淮故意給他穿小鞋,讓他不得不參與此次剿匪行動。

  若是他實力不濟,恐怕會因此喪命,他豈能咽下這口惡氣?

  回到元錦房自己所住的小院,沈牧先是沖了一個涼,洗去身上濃郁的血腥味。

  接著重新換上一身乾淨的衣裳,沈牧盤膝坐在床上,取出一塊元晶展開煉化。

  與此同時,秦御家中。

  「啊,爹,您輕點,好疼。」

  秦御赤著上半身,左肩位置展露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秦明淮正在給他敷藥,劇痛令得秦御面容都變得有些扭曲。

  待敷好藥,並用布包好傷口,秦御已經在劇痛下陷入了暈厥。

  看著秦御這副模樣,秦明淮不禁陷入了深深的自責。

  此次剿匪行動,他對上了一名金蛇寨易四經的匪眾,雙方陷入纏鬥,導致根本無暇分心關照秦御。

  秦御倒是運氣不錯,對上一名易一經的金蛇寨匪眾,但因所修煉的武技熟練度不濟,依然落入下風,最後被對方一刀砍中左肩.....

  要不是任雲昭擊殺自己的對手,趕去馳援,秦御極有可能在此次剿匪行動中,落得身死的下場。

  若是知道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他就算是豁出這張老臉,也不會讓秦御參與此次剿匪行動。

  「御兒他爹,到底發什麼了什麼事,御兒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他不會有事吧?」

  身為秦御娘親的石沛琴,面色異常焦急的問道。

  秦明淮搖頭道:「傷口已經包紮好了,御兒不會有事的。」

  石沛琴不滿的看了他一眼,怒聲道:「秦明淮,我可就這麼一個兒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快給我說說。」

  秦明淮輕嘆道:「幫主召集幫內所有入品武夫,展開對金蛇寨的剿匪行動,御兒便是在剿匪中挨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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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剿匪?」

  石沛琴心頭一顫,然後眼眶頓時泛起熱淚道:「為什麼要讓御兒參加這麼危險的任務,他還只是個孩子啊。」

  「秦明淮,你身為柴幫香主,難道不會向堂主求求情,讓御兒不要參加這次剿匪行動嗎?」

  「秦明淮,我看你是巴不得御兒死了,好去找個小媳婦再生幾個。」

  聽到石沛琴這番話,秦明淮面色頓時一黑,怒聲道:「你懂什麼,只要是入品武夫,都得參與此次剿匪行動,我憑什麼例外?」

  「你之前不是說,給御兒找了個元錦房坊主的職務,只要御兒擔任元錦坊主,就不需要去執行危險的任務嗎?」

  石沛琴像是想起了什麼,依舊發著牢騷。

  秦明淮搖頭道:「元錦房坊主的位置,被幫里另外一個人占去了。」

  「被其他人占去了?」

  石沛琴聞言,怒罵道:「秦明淮,我就問你,你有什麼用?你身為柴幫元桑堂香主,連這麼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有人占去了,你難道不會用自己的身份,逼迫他將元錦房坊主的位置讓出來?」

  「他若是不讓,你一個香主,難道連一個坊主都對付不了?」

  「要不是他搶了御兒的職務,御兒怎麼會遭受這麼重的傷勢?」

  秦明淮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同時石沛琴這番話,令得他眼中不禁閃過濃濃殺意。

  千錯萬錯,都是那個該死的傢伙搶了御兒的位置!

  「沈牧!」

  通過石沛琴這番話,終於讓秦明淮意識到,自己必須要做些什麼。

  否則這樣的剿匪行動再來一次,那秦御還有這麼幸運嗎?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出現,最好的辦法,就是讓秦御擔任元錦房坊主!

  只要當前擔任元錦房坊主的沈牧意外暴斃,那位置不就騰出來了?

  再說了,御兒今晚遭受重創,本就該怪在此人身上!

  沒有他搶了元錦房坊主的位置,御兒又怎麼會參與今晚的剿匪行動。

  「沈牧,既然你自己不長眼,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有些位置不是你想坐就坐的。」

  秦明淮眼中殺意涌動,心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