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擴大戰果

  第158章 擴大戰果

  騎軍駐地,宇文氏父子幾人正在收拾行囊。

  「大將軍安排降戶兵留下佯攻誘敵,差別對待太過明顯,只怕引得魏都督麾下一眾降戶不滿.....

  宇文肱把一袋豆料和一包麩餅放在一起收好。

  這些豆料可是馬匹返回中山途中最重要的補充,雖然分到手的不多,卻總比沒有好。

  宇文洛生綁好皮革護脛,隨口道:「段平幾人嫉妒咱們調到王都將麾下,現在知道咱們要隨軍撤離,而他們要留下殿後,心裡不知有多恨咱們!」

  宇文連戎衣左袖空蕩蕩,他的左臂最終還是沒能保住,為免壞死生疽累及性命,只能忍痛斬斷。

  那種蝕骨鑽心的疼痛,他又經歷一次。

  近幾日血倒是止住了,可他的身體依舊虛弱,只能躺在一旁怔怔出神,宇文護幫忙打點行裝。

  宇文泰綁紮好箭菔,想了想道:「段平此人,頗有些籠絡人心的本事,撫冥、懷荒兩鎮降戶多投在他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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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一他心懷不滿煽動鬧事,耽誤大軍撤離,給了左人城裡的敵軍可乘之機,只怕後果嚴重!

  我去安排人手,私下裡盯緊一些,免得出紕漏!」

  宇文肱道:「多留個心眼也好!」

  宇文泰應了聲,隨即出帳離去。

  宇文肱看著精氣神全無的宇文連,嘆口氣:「二郎莫作多想,你和薩保隨崔融先行,回到中山等候!」

  宇文連默默點頭,「阿爺放心~」

  宇文護挎上一口短刀,「這鬼地方,我可是一刻也不願多待。

  最近夜裡睡覺,總是夢見有個熊羆怪追著我打..

  「」

  ~~~

  陳雄是被西城上震天響的歡呼聲吵醒的。

  不等兩個貼身護衛的親兵反應過來,他衝出營舍跑上城頭,未及反應便被將士們圍攏,一個個欣喜若狂地沖他嚷嚷。

  陳雄只勉強聽清楚「撤軍」二字,大概明白怎麼回事。

  撥開眾人走到蝶牆邊遠眺,西郊高崗上的旗幟已撤得乾乾淨淨。

  不等他高興,又看見崗下大片氈帳仍在,隱約還有一隊隊偵騎四處遊走。

  叛軍像是撤了,又像是沒撤。

  城上軍民們見叛軍纛旗一夜間撤走,斷定敵人已然撤軍,這才歡欣鼓舞喊聲震天。

  陳雄極目遠望,叛軍營地的確安靜不少,只是時不時還有兵馬調動的跡象。

  前日午後開始,叛軍停止攻城全面回撤,縮回營地不見外出。

  東門外的土溝、刺樁、鹿角已經清理一空。

  南門外叛軍挖出的陷馬坑也已搶填完工,城中騎軍可以自由進出。

  探馬偵察得知,叛軍的確收兵回營,一直到今日都沒有出動跡象。

  陳雄這才於昨日晌午下城歇息,一覺睡到現在。

  楊昱、于謹、鄭季昭、楊忠等人上到城頭,站在陳雄左右眺望西郊。

  「鮮于修禮回報,叛軍騎軍在西郊展開大範圍巡察,追擊我軍派出的偵騎,此舉足可證明,叛軍主力正在回撤!」于謹沉聲道。

  陳雄道:「怎不派人叫醒我?」

  楊昱笑道:「是老夫讓他們無緊要事莫去攪擾右都督。右都督土城血戰至今,還未好好歇息過,即便年輕體壯,也不能虛耗過度。」

  于謹、楊忠等人皆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就連鄭季昭也對他報以恭謹帶禮的笑容。

  眾人心知肚明,今日之左人城,可以沒有大都督楊昱,卻不能沒有右都督陳雄。

  明堂隊、降戶兵,李欒、崔恂這些從各地趕來投效的豪強部曲軍,所有隊伍因為陳雄居中統帥才能擰成一股繩。

  楊昱的權力是朝廷賦予,德望靠的是三朝老臣、恆農楊氏的門第身份。

  河北已陷入亂局,朝廷的威望若無軍力做威懾,能起到幾分效用當真不好說。

  陳雄也有朝廷賦予的權力,更重要的是,他的威望全靠一場場戰鬥取勝累積。

  左人城萬餘兵馬,在他手中發揮出最大效力。

  武裝在手,他本人的存在就是最有力的威懾。

  沒有他,左人城軍民做不到今日這般上下齊心,如臂使指。

  毫不誇張的說,他的個人安危,與全城軍民安危緊密相關。

  陳雄自然明白楊昱和眾人的心意,笑了笑也就沒再說什麼。

  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體力精神消耗過多,他也的確需要好好休息。

  一覺睡了十幾個時辰,這會兒精神抖擻頭腦清醒,就是肚子餓得咕咕叫。

  聽完于謹介紹這一日一夜探察得來的消息,略微一想他當即明白,叛軍這一次當真準備撤離。

  西郊高崗上不見了主帥纛旗,四周氈帳卻留下大半,明顯是故布疑陣,讓城中守軍難辨真假。

  于謹道:「叛軍後隊輔重正在運往恆水西岸,纛旗出現在中軍和西郊陣地。中軍撤離到恆水東岸,西郊陣地尚有三五千兵馬。

  趙叔隆如此安排,似乎是想用留在西郊陣地上的兵馬作為牽制,掩護主力大軍撤離。

  可如此安排,根本逃不過我軍偵騎查探。

  卑下想不明白的是,他為何還要這麼做?」

  楊昱捋捋須,同樣滿臉狐疑地問道:「趙叔隆明知我軍有騎兵之利,只要大軍圍城解除,偵騎四處出動,不難探察到叛軍後撤跡象。

  他卻為何還要故布疑陣?」

  一眾軍將都把目光看向陳雄,顯然他們也想不明白個中用意。

  陳雄笑道:「若我猜測不錯,趙叔隆故弄玄虛看似多此一舉,實在是告誡我軍,不要妄圖在其撤軍時發動突襲。

  他已做好萬全準備,確保大軍撤離途中的安全。

  他特意搞出這一套,就是讓我們自己心中生疑!」

  「噢?」楊昱捋須想了想,「右都督言之有理!」

  于謹、楊忠、司馬多....一眾人皆是面露恍然。

  「趙叔隆此人,慣會耍弄這些小心機!」

  楊昱搖搖頭,「若非右都督一言道破,老夫險些被他唬住!」

  眾人一陣輕笑。

  陳雄笑道:「這點伎倆倒也不全是無用功,最起碼經過這番安排,我相信趙叔隆撤軍途中一定嚴防死守!

  要想途中襲擊得手,只恐不易...

  」

  于謹道:「叛軍攻城不克,損兵折將而後倉皇撤逃,原本是我軍突襲擴大勝果的好機會。

  可若是趙叔隆提早做好應對,我軍反倒不能草率出擊,委實有些可惜..

  楊昱正色道:「於統軍此言差矣!我軍先破叛臣李翼五千騎,後又在城下抵擋住叛軍數日猛攻,使其數千具屍骸堆積城下。

  如此豐厚的戰功,足夠諸位贏得朝廷嘉獎,又何必貪求更多?」

  「這..

  」

  于謹愣了下,和陳雄相視一眼,無奈地笑了笑。

  他所說的擴大戰果,可不只是貪圖更多戰功。

  儘可能多的殲滅叛軍有生力量,對於後續河北戰局有舉足輕重的影響。

  大都督楊昱,顯然沒從軍略角度考慮這個問題。

  陳雄聽出于謹言外之意,他笑著搖了搖頭,示意于謹不必多言。

  他也不打算再指點楊昱一番,人家畢竟是行台兼任大都督,該有的尊重不能少。

  即便楊老頭在軍事上一直樂於求教,私下裡沒少和他探討..

  雖說不打算派兵截擊,保持跟蹤警戒還是不能少。

  陳雄正打算做出安排,鮮于修禮、閭剛、鮮于晟幾人匆匆趕回。

  「啟稟右都督,末將派偵騎打探時,有一人主動前來聯絡,聲稱願率千餘叛軍前來投效!」鮮于修禮說道。

  鮮于晟押著一人上前,陳雄打量一眼,那人也偷偷打量他。

  「把你方才的話,再對右都督說一遍!」鮮于修禮喝道。

  那人急忙揖禮:「小人段先拜見右都督!小人是撫冥鎮戶,從兄段平,現為前軍都督魏仲遠麾下統軍!」

  鮮于修禮點點頭,表明已經證實過他的身份。

  「段平有意歸降?」陳雄審視著他。

  「正是!」

  段先忙道,「從兄奉命隨魏仲遠佯攻左人城,為大軍撤離作掩護...

  小人兄弟感慕朝廷恩德,敬佩右都督驍勇無敵,故而願率本部千餘兵來降!」

  楊昱、于謹、鄭季昭、楊忠等人俱是感到意外。

  于謹道:「你所言有何憑證?我們憑何信你?」

  段先道:「兄長段平定下計策,先殺魏仲遠獻上首級,而後尋機進入中軍大帳,殺趙叔隆獻降!

  右都督和諸位將軍見到魏仲遠人頭,自然明白真假!」

  眾人頓感驚訝,他們原本已經做好放棄追擊的打算。


  霎時間,眾人都有種天降功勞的驚喜感!

  于謹難掩興奮:「此計若成,叛軍必然大亂!大都督、右都督,這可是大破叛軍的絕佳良機!」

  楊昱猶豫了下,沒有急於發表意見,「右都督意下如何?」

  陳雄又打量段先,「只怕是趙叔隆命爾等降戶兵留下斷後,爾等心生不滿,才冒險歸降?」

  段先臉色一滯,吭哧著道:「....總之我等絕不敢欺瞞右都督!待見到魏仲遠首級,右都督再決定是否信任我等!」

  陳雄想了想,示意鮮于修禮把他帶到一旁等候。

  「大都督,我以為此計可行!」

  陳雄眼裡也閃爍精芒,這簡直是送上門的破敵良機。

  「左右不吃虧,不費一兵一卒,不妨一試!若段平兄弟得手,兩萬餘叛軍彈指可破!

  「」

  「卑下贊同右都督之議!」

  于謹第一個表態附和,他本就不甘心放任叛軍安然撤回中山。

  令陳雄意外的是,鄭季昭也笑道:「既然右都督認為可行,下官也以為可以一試!」

  陳雄笑著頷首,以示謝意。

  鄭季昭拱拱手,神情十分謙和。

  楊昱沉吟片刻,「也罷!機會難得,若能一舉大破叛軍,擒殺叛臣趙叔隆自然最好!

  」

  有楊昱點頭,眾將就敢放開手腳大幹一場。

  陳雄指著段先道:「回去告訴段平,見到魏仲遠首級,我便相信他誠心歸降,隨後一切計劃照常展開!

  凡願意歸降者,一律免除此前叛亂罪責!」

  段先大喜,跪下叩首:「小人多謝右都督!」

  鮮于修禮送段先出城,派偵騎護送他返回叛軍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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