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運會結束以後，夏季賽沒有立刻開始。
今年的賽程被整體往後推遲。
亞運會和洲際賽占用了原本的比賽時間，夏季賽也隨之延後，世界賽則確定在十一月份舉行。夏季賽往後調整以後，原本只有幾周的休賽期，突然被拉長了一個多月。
比賽沒有開始，俱樂部的支出卻沒有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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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基地要維持，教練組要發工資，青訓和商務團隊也不能停。
對於資本來說，這段時間最重要的不是休息，而是想辦法在休賽期盈利。
RNG基地，SMALLDOG從雅加達回來以後，他先回了一趟家。
等到他回到基地，經紀人把幾份文件放在桌上，最上面的是RNG發來的續約意向。
下面還有幾家俱樂部的報價。
SMALLDOG沒有先看RNG的合同，而是拿起了最下面那份。
「他們開多少？」
經紀人報出了一個數字。
SMALLDOG看完以後，沒有什麼表情。
「比RNG高。」
「是。」
「還有別的嗎？」
「對方願意重新組建陣容，中野都會調整。教練組也會按照你的意見重新做。」
SMALLDOG把文件放回桌上。
他沒有馬上答應。
從洲際賽結束的那天開始，他就已經做出了決定。
那天RNG輸給DK以後，SMALLDOG一個人坐在比賽席上，看著屏幕里灰掉的韋魯斯。
最後一波，他已經把能做的全都做了。
可隊伍還是輸了。
不是第一次了。
春季賽、MSI、洲際賽，每一次到了關鍵比賽，所有人都會告訴他：
等你三件套，等你接管團戰。
等你站出來。
他曾經以為，只要自己再強一點，隊伍就能贏。
可到了後來，他發現不是這樣的。
當對手把所有控制和視野都留給他時，RNG沒有第二個能夠接管比賽的人。
這種體系在LPL內部能夠贏。
可到了真正的強隊面前，一旦他被限制，其他人就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
SMALLDOG不是在輸掉亞運會以後才想離開。
亞運會只是讓他更加確認了這個想法。
華國隊打寶島隊的第一局，他可以接管比賽。
可當寶島隊第二局開始把所有團戰資源都壓到他身上以後，華國隊沒有人能及時站出來。
小胡在賽後要求換人，高振卻把小胡換了下去。
第四局RUN上場以後，隊伍依舊沒有解決問題。
許照野一打二，一打三，甚至已經把上路打穿，可比賽還是無法被一個人帶走。
SMALLDOG在休息室里看完那場比賽，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
不是RNG的問題。
是他一直在重複同一種錯誤。
他應該需要一支真正能夠和自己一起贏的隊伍，不是一支只會等他發育的隊伍。
「你準備怎麼回復RNG？」
經紀人問道。
SMALLDOG拿起手機，看著屏幕上RNG經理髮來的消息。
【俱樂部希望儘快和你溝通續約。】
他回了幾個字。
【暫時不談續約。】
消息發出去以後，RNG經理很快打了電話過來。
SMALLDOG沒有接。
他知道RNG想留住他。
因為他是RNG最重要的比賽核心，也是整個LPL粉絲數量最多的選手。
從他進入RNG開始，俱樂部就已經在圍繞他做長期運營。
他的比賽畫面觀賞性強，操作兇悍，長相出挑，採訪時也不會刻意躲避鏡頭。
粉絲一多，對他的包容性就很高，哪怕因為他的失誤葬送了比賽，粉絲也會為他開解。
這就是SMALLDOG的風評一直沒有真正崩壞的原因他在比賽里犯過錯，但大多數粉絲都願意給他解釋。
因為他的實力和流量，足夠支撐這種包容。
RNG失去SMALLDOG，不只是失去一個ADC。
他們會失去一整套已經建立起來的粉絲和商業體系。
所以這次談判，從一開始就是RNG單方面的付出。
兩天以後，RNG終於約到了SMALLDOG。
會議室里只有三個人。
SMALLDOG、他的經紀人，以及RNG經理。
經理把新的續約方案放到桌面上。
「薪資可以繼續談。」
「商業分成也可以重新調整。」
「俱樂部願意給你更大的個人運營空間。」
SMALLDOG沒有翻合同。
「我說過了，我現在不想先談錢。」
經理停了一下。
「那你想談什麼？」
「戰隊的陣容。」
SMALLDOG看著他。
「RNG準備怎麼補強？還是什麼都不做？」
經理沒有馬上回答。
「這個需要管理層來討論。」
「那就等你們討論完再找我吧。」
「我們已經在接觸一些選手了。」
「誰？」
經理沉默片刻。
「韓國的中單CHOVY。」
SMALLDOG的眼神終於有了變化。
LCK現在的競爭非常激烈。
老一代選手還沒有完全退下去，新一代中單卻已經不斷冒頭。
SHOWMAKER、CHOVY，還有其他年輕選手，正在逼著整個LCK加快更新。
如果RNG真的能把CHOVY帶到LPL，中路的強度確實會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最主要的是，CHOVY不輸 NONAME。
可SMALLDOG沒有因此鬆口。
「只是接觸，還是已經談到合同了？」
「目前還在溝通。」
「那就等你們談完吧。」
經理皺了皺眉。
「我不相信口頭承諾。」
SMALLDOG站起身。
「如果他真的來了，我會考慮留下。」
「如果只是拿他的名字穩住我，那就不用談了。」
他說完，直接離開了會議室。
RNG經理坐在原地，臉色並不好看。
他知道SMALLDOG已經拿到了其他俱樂部的報價。
而且，他確實有離開的理由。
RNG回到內部以後，立刻召開了轉會會議。
「第一份報價不能太高啊。」
負責韓國市場的經理說道：
「CHOVY現在還沒有明確離開LCK的想法。他在韓國有穩定的訓練環境，所在隊伍也願意圍繞他建隊。」
「他沒有理由百分百選擇來LPL。」
「那就先試探一下。」
第一份報價很快發了出去。
年薪一千二百萬人民幣。
待遇包括上海住所、翻譯團隊、專屬分析師，以及一定比例的商業分成。
這已經是LPL非常高的報價。
可在CHOVY的經紀人看來，仍然不足以讓他離開LCK。
「感謝RNG的認可。」
經紀人在電話里說道。
「但目前沒有考慮轉會。」
RNG沒有繼續加價。
他們很清楚，這只是第一次接觸。
如果現在就把底牌全部掀開，後面的談判會更加困難。
而且，CHOVY本人也沒有急著離開韓國。
RNG第一次接觸失敗以後，沒有立刻對外放出消息。
俱樂部只讓內部人員繼續搜集信息。
他們需要知道CHOVY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不是所有年輕選手都只看薪資。
有的人只是想證明自己能贏下FAKER。
CHOVY屬於後面一種。
他並不排斥錢。
但錢不是讓他離開的唯一理由。
一周以後，RNG開出了第二份方案。
年薪一千八百萬。
增加簽字費。
允許他帶一名韓國教練加入。
同時保證他來到LPL以後，擁有穩定的首發位置和完整的中路戰術資源。
這次，CHOVY的經紀人沒有立刻拒絕。
但也沒有答應。
「我們需要繼續溝通一下。」
這句話傳回上海以後，RNG上下都知道，談判終於進入了真正的階段。
與此同時，RNG還在接觸其他韓國選手。
上路、打野和輔助都有接觸。
他們沒有把所有希望壓在CHOVY一個人身上。
因為誰也不確定這次談判最後能不能成功。
可對於SMALLDOG來說，只有一個中單還不夠。
他在第二次談判時，直接向RNG提出了新的條件。
「如果你們只換一個中單，其他位置還按照原來的打法，我也不會留下。」
「我不反對圍繞下路打。」
「但隊伍必須有第二種贏法。」
「中路可以自己接管比賽，打野不能每一局都從下半區開始，上路也要能在關鍵局站出來。」
經理問道：
「你是想參與建隊？」
「我只是想知道，你們是不是認真想贏。」
「我不會幹涉BP。」
「如果我看到的只是給我加工資，再簽一個有名氣的中單，那不用浪費時間。」
這句話讓RNG管理層徹底意識到。
SMALLDOG已經不是剛進入LPL時那個只想著證明操作的新人了。
他開始真正考慮自己的職業生涯。
幾天後，沈嘉樹和周硯也加入了這次談判。
他們很清楚，RNG現在不能失去SMALLDOG。
LPL的市值下跌，盈利時間推遲，外部機構開始重新評估電競投資。
如果RNG在這個時候連自己的核心明星都留不住，市場會立刻認為他們的計劃出了問題。
沈嘉樹問SMALLDOG：
「如果CHOVY來了，你會留下嗎？」
「我會認真考慮。」
「不是確定？」
「他還沒有簽。」
「如果他簽了呢？」
SMALLDOG看著沈嘉樹。
「那要看你們其他位置怎麼補。」
周硯沉默了一會兒。
「你知道，補強需要時間，也需要錢。」
「我知道。」
「現在的市場情況並不好。」
「那是你們的問題。」
SMALLDOG的語氣沒有任何退讓。
「我已經把自己的條件說清楚了。」
「我不想再白費一年。」
會議室里安靜了下來。
這個要求並不過分。
因為過去一年，SMALLDOG就是這樣走過來的。
他現在只是不想繼續等了。
RNG第二次報價CHOVY時，薪資提高到了兩千五百萬。
除此之外，還增加了簽字費、住房、家屬探親和個人商業分成。
CHOVY的經紀人終於認真起來。
但LCK方面同樣沒有放棄。
他所在的隊伍開始承諾提高薪資，並且願意圍繞他重新補強。
其他LCK俱樂部也發來了接觸信息。
CHOVY第一次真正感覺到，自己不是在兩個報價之間做選擇。
而是在兩個賽區之間做選擇。
一個是熟悉的LCK。
那裡有他熟悉的訓練環境、教練和語言，也有最激烈的競爭。
另一個是LPL。
那裡有更高的合同，更大的舞台，也有巨大的商業市場。
可一旦離開，他就必須重新證明自己。
在這種情況下，RNG並沒有繼續催促。
他們知道，越是急著逼對方答覆，越容易讓談判失敗。
市場團隊開始整理LPL的資料。
過去一年LPL的觀眾數量、線下場館、直播數據、商業贊助和選手收入，被一項項翻譯成韓文。
RNG希望CHOVY看到的，不只是四千萬年薪。
還有一個正在快速擴張的賽區。
一次能讓他真正成為核心的機會。
與此同時，SMALLDOG也主動提出了一個要求。
「我想和CHOVY談一次。」
RNG經理愣了一下。
「現在還沒有確定他會來。」
「所以才要談。」
兩人的第一次交流，是通過視頻會議完成的。
CHOVY坐在韓國訓練基地的房間裡。
SMALLDOG則在RNG會議室里，旁邊只有翻譯和經紀人。
雙方先聊了一些比賽。
聊到最後，CHOVY才問：
「你準備離開RNG嗎？」
翻譯把這句話傳過來以後，SMALLDOG沉默了兩秒。
「我已經決定過一次。」
「什麼時候？」
「洲際賽輸給DK以後。」
「為什麼？」
SMALLDOG看著屏幕里的CHOVY。
「因為我發現，隊伍每次都只能靠我自己。」
「等我發育，等我輸出，等我解決比賽。」
「可當對面把我盯住以後，沒有人能站出來。」
CHOVY沒有說話。
SMALLDOG繼續道：
「但如果你來RNG，我不會要求你給我讓資源。」
「我希望你在中路把對面打穿。」
「如果我被針對，你要有能力帶我們贏下比賽。」
「我不想再打一支只有一種贏法的隊伍。」
這次談話持續了四十多分鐘。
CHOVY沒有當場給出答覆。
視頻會議結束以後，RNG經理問SMALLDOG：
「你覺得他會來嗎？」
「我不知道。」
SMALLDOG看著桌面上的續約合同。
「等他決定吧。」
RNG的第三份報價，很快送到了韓國。
年薪三千二百萬。
一部分保證收入，一部分成績獎金，另加簽字費、商業分成和專屬團隊。
這一次，周家和沈家開始真正調動資本。
他們知道自己正在賭。
一邊是剛剛推遲的盈利周期。
另一邊是RNG最重要的核心和LCK最受關注的頂級中單。
如果成功，RNG可以重新穩住市場信心。
如果失敗，資金鍊會比預想中更緊張。
周硯在會議室里看著最新的資金安排。
「還差多少？」
財務負責人說道：
「如果按照三千二百萬年薪簽約，首年保證金和簽字費加起來，需要先準備一億兩千萬。」
「能拿出來嗎？」
「可以，但會影響其他項目的現金周轉。」
沈嘉樹靠在椅背上。
「那就先停掉兩個項目吧。」
「電競這邊不能停。」
周硯看了他一眼。
「你真的認為一個選手值得這麼多錢？」
沈嘉樹看著桌上的合同。
「你要想著，這兩個頂級選手加起來的流量超乎我們的想像啊，在這個粉絲快速擴張的時期，流量就是王牌，比成績都要重要。」
RNG第四次和CHOVY接觸時，他們把新陣容的計劃發了過去。
中路CHOVY。
下路SMALLDOG。
輔助MING。
上路和打野繼續尋找更適合多核體系的選手。
俱樂部還承諾，分析師團隊也會擴充。
CHOVY看完以後，依舊沒有馬上簽字。
他需要和經紀人、韓國俱樂部以及家人繼續溝通。
LCK方面同樣給出了新的條件。
他們不願意看著一個頂級中路的離開。
談判持續了很久。
從第一次接觸，到第二次報價，再到合同條款修改，已經過去了將近三周。
RNG對外始終沒有公布任何消息。
網上卻已經開始出現各種傳聞。
【RNG正在接觸韓國超級中單。】
【SMALLDOG續約談判陷入停滯。】
【RNG新賽季陣容可能大幅調整。】
粉絲開始擔心。
【小狗不會真的要走吧？】
【RNG要是留不住小狗，夏季賽還打什麼？】
【先別傳謠，俱樂部不是說還在談嗎？】
【希望小狗能去一支真正能奪冠的隊伍。】
SMALLDOG沒有回應。
他每天照常直播，照常參加RNG安排的拍攝。
鏡頭前，他依舊是那個狀態穩定、實力強勁、願意和粉絲交流的年輕核心。
RNG的商務團隊已經把新賽季方案全部做好。
但所有活動都被暫時壓著。
會員體系、周邊商城、線下觀賽、選手紀錄片、品牌代言，必須等核心陣容確定以後才能正式啟動。
一周後的晚上。
CHOVY的經紀人再次聯繫RNG。
「我們願意繼續談。」
「但四千萬年薪，必須是保證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