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運會發布會結束的當天晚上。
周硯幾個人又坐到了恆清信託的會議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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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方案改了三次。
最開始，周家和北遠資本只需要承擔六成左右的出資，剩下的部分由外部機構和產業基金補齊；現在幾家機構集體退出，北遠的增信又被撤掉，恆清要求補足保證金，周家、北遠和沈家只能自己往裡填。
周硯盯著最新的資金表。
「按這個方案做下去，我們至少要補到八成。」
方承遠坐在對面。
「八成只是收購資格和第一年的運營資金。」
「新規出來以後，贊助的浮動部分不能提前計算，城市主場還要留履約保證，後續青訓和選手合同也得用實繳資金。」
「全部算下來，投入已經是原來預算的兩倍了。」
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
他們原本想借著MSI奪冠的熱度，用基金、信託和未來贊助收益，把LPL的幾個席位和城市主場先拿下來。只要估值繼續漲，後面的錢就會自己跟進來。
可陳家針對一下，協會的新規又落了下來。
原本沒啥壓力的他們，現在有些焦頭爛額。
韓予成第一個開口。
「不如先緩一緩。」
「城南那邊的項目還等著補運營資金，祁家的訂單也斷了一部分。我們現在把這麼多現金壓進電競，其他項目只要有一個回款慢了，就會很難受。」
祁南舟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
他的海外渠道剛被陳家的訂單卡住，原本談好的兩個品牌都在觀望。不是立刻虧損，但每拖一天，渠道團隊和倉儲的固定成本都在往外流。
沈嘉樹抬起頭。
「緩什麼？」
「現在退出，前期投進去的盡調、團隊和城市資源全都白做了。」
「而且，我在RNG前面的投資，回報率十分的可觀，不然的話也不會大費周章的想要進入電競圈。」
「聯盟的造神計劃實施的還算成功，RNG的市值一個賽季起碼漲了五倍，之後粉絲體系的完善和應援體系的完善，回報率只會越來越高。」
「而且現在退出了，外面會怎麼看我們？」
韓予成皺眉。
「面子和現金流，哪個更重要？」
「當然是現金流。」
沈嘉樹的語氣沒有變。
「所以才不能退。」
「陳家就是想讓我們現在退出，然後他們好完全接手，你們難道忘記我們上一個項目的失敗就是因為他們搶占了先機嗎？」
「但是現在，搶占先機的明顯是我們，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我不打算放掉。」
方承遠看著資金表，過了一會兒才說道。
「沈嘉樹說得沒錯。」
「我們現在撤，不是少賺一點，是告訴所有人，我們被陳家一針對就撐不住了。」
周硯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把那份資金表翻到最後一頁。
「投吧。」
「周家補第一筆缺口，北遠把自有資金先壓進去，沈家和祁家把後面要用的現金準備好。」
「協會要實繳，那我們就實繳。」
「他們把門檻抬高，我們就跨過去。」
沒有人再反對。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已經不是一筆簡單的投資。
他們必須證明，哪怕陳家針對他們，他們照樣能走出另一條路。
當天深夜。
幾筆大額資金先後從周家、北遠和沈家調往新的項目公司。
基金的首輪募集沒有停，俱樂部收購也沒有停。
可幾家帳上原本用來應付園區建設、海外渠道、存量項目保證金和日常周轉的錢，已經被抽走了大半。
祁南舟看著財務發來的資金安排，眉頭一直沒有鬆開。
「海外倉那邊的租金和團隊工資，能撐多久？」
財務負責人看了一眼表格。
「按原來的回款，三個月沒有問題。」
「現在呢？」
「如果新的品牌不能在下個月簽下來，最多一個半月。」
祁南舟沒有再問。
韓予成那邊也收到了一份補充通知。
園區項目的兩家合作方要求項目公司在十五個工作日內補足首年運營資金和履約保證，否則就暫停後續談判。
而中聯城發的現金，已經先給了電競項目。
他們只能祈禱，園區那邊在這半個月裡不要再出任何問題。
京城另一邊。
陳臨安坐在辦公室里，桌上放著兩份剛送來的簡報。
一份是北遠、周家和恆清信託的資金安排。
一份是祁家海外渠道和中聯城發園區項目的回款表。
林尋站在旁邊。
「他們還是投了。」
陳臨安翻到最後一頁。
「意料之中啊。」
「他們現在退出了，之前做的那些事就真的沒有意義了。」
林尋看著表格。
「那我們接下來？」
「什麼都不用做。」
陳臨安說道。
「電競不要去摻活。」
「我們已經把該撤的撤了，剩下的讓他們自己去走流程。」
他抬手點了一下祁家的回款節點。
「祁家下個月有一筆海外貨款就要到期。」
「北遠的產品改完結構，也要重新募資。」
「他們現在把現金全壓進一條還沒產生收益的線，只要其中一邊沒有按照他們預計的時間回款，後面就會自己崩盤。」
林尋沉默了一會兒。
「那要不要讓人繼續盯著？」
「當然。」
陳臨安合上文件。
「盯住他們的回款、擔保和募資節點，等他們現金不夠的時候，再出手就行了。」
他早就看清了周硯這些人的路數。
手裡的錢不夠，就拿未來的收益去抵；未來的收益不夠，就再找一筆短錢接上；等所有人都以為盤子還在往上走的時候，再把風險交給最後進來的人。
可現在，陳家已經把那些給他們接力的人都撤走了。
周硯他們只能自己把槓桿扛在肩上。
滬市。
亞運會集訓中心的大廳里，十五人大名單貼在牆上。陳雲的ID，NONAME，排在中單一欄，座位卻一直空著。陳雲拒絕報到以後，剩下的十四名選手仍然按通知到了集訓中心。
OMG其餘四個人也在名單里。上單EMBER、打野小胡、AD SMLZ和輔助CUP一早就把外設放好，他們很清楚，自己這次代表的是華國集訓隊，不再只是OMG。
高振、杜川和林越走進訓練室時，白板上已經寫好了第一階段的安排。高振先說了集訓規則，隨後把列印好的名單貼在白板上。
高振看向訓練室里的人。
「第一階段，GOD、RUN、TIDE、SMALLDOG、MING固定首發。我們先把他們的配合跑順，訓練重點放在下野聯動和團戰落位，期間如果首發表現不佳就要換人，所以都好好表現。」
杜川接過話。
「RUN前期的路線，優先圍繞下路做。MING負責第一波遊走和河道視野，TIDE中路要先把線權穩住，給下半區創造轉線時間。資源分配也很明確，第一條先鋒和中期邊線都要讓SMALLDOG儘快拿到裝備。」
這是最熟悉RNG的打法。GOD在線上頂住壓力，RUN把節奏往下半區帶，TIDE負責清線支援，MING跟著SMALLDOG建立線權，所有人的第一優先級都是讓SMALLDOG在團戰開始前擁有足夠的發育和站位空間。
SMALLDOG坐在電腦前，安靜聽著。他知道高振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安排。無論是春季賽還是洲際賽，RNG很多局都需要他在後期接住輸出；這一套體系不需要重新磨合，只要把熟悉的人放回熟悉的位置。
白板的另一邊，是陪練名單。
上單EMBER。
打野小胡。
中單由替補中路輪換，第一場是KNIGHT。
AD SMLZ。
輔助CUP。
小胡看了一眼白板。
「那我們四個就一直在陪練組？」
「第一階段先這樣排。」高振說道，「KNIGHT今天跟你們走中路。EMBER、小胡、SMLZ、CUP配合時間長，模擬LCK的對抗強度和前中期進攻，效果會更好。」
許照野問得很直接。
「戰術會和復盤呢？」
杜川抬頭看了他一眼。
「陪練組先按訓練任務執行。首發組的戰術內容，後面有需要會下發。」
白板左邊貼著首發戰術表，連RUN第二輪刷野後的靠下路線、MING六級前的遊走窗口，以及SMALLDOG不同英雄的團戰站位都列得很細。
陪練組的紙上只有一行字。
【模擬LCK的前期對抗與團戰節奏。】
上午十點，第一場訓練賽開始。高振把KNIGHT調到陪練中路，陣容很快確定下來。
首發組，GOD拿到奎桑提，RUN選了蔚，TIDE是發條，SMALLDOG拿霞，MING拿洛。
陪練組，EMBER選傑斯，小胡拿豬妹，KNIGHT鎖下妖姬，SMLZ是韋魯斯，CUP則拿到泰坦。
高振站在首發組後面，最後確認了一遍。
「RUN，這把藍開以後往下走。MING六級前不要離SMALLDOG太遠，第一條先鋒可以放，保證SMALLDOG兩件套前別斷節奏。」
陪練組沒有收到額外安排。
五個人戴上耳機以後，照著平時的溝通開始比賽。
六分鐘，KNIGHT的妖姬先把TIDE的發條壓回塔下，小胡從河道繞進中路。TIDE交出閃現躲開第一段鏈子，RUN已經趕到側面，蔚的大招直接鎖住妖姬，想把這波反蹲打出來。
CUP的泰坦卻先一步從河道草里露頭，深海衝擊逼開RUN，SMLZ的韋魯斯大招緊跟著飛過來。妖姬回到原地時，TIDE的發條已經殘血，只能交淨化後撤。陪練組沒有拿到人頭，卻逼掉了TIDE的雙招，也讓RUN下半區的節奏斷了一次。
八分鐘，RUN還是按原定路線去了下路。
MING的洛先開，SMALLDOG的霞跟上倒鉤，SMLZ交出閃現，CUP也被逼回塔下。首發組拿到兩個人頭，SMALLDOG順勢吃掉兩層塔皮，經濟很快領先。
高振站在後面，輕輕點了點頭。這正是他想看到的畫面：RUN和MING把下路打開，SMALLDOG快速拿到裝備，TIDE只要在中路穩住，隊伍就能在第二條小龍前接管地圖。
可十四分鐘，EMBER的傑斯已經在上路把兵線壓進二塔。GOD趕過去處理，小胡和KNIGHT立刻從中路進了首發組野區；SMLZ帶著CUP推掉下路一塔，陪練組沒有硬接正麵團戰，連續換掉兩側外塔，又拿下峽谷先鋒。
十七分鐘，先鋒撞在中路。TIDE的發條想用大招清線，KNIGHT的妖姬從側面踩進來，幻影鎖鏈剛好命中。RUN交大招想壓住妖姬，CUP的泰坦直接擋在前面，小胡的豬妹從河道補上控制。
TIDE倒下以後，SMALLDOG第一時間往後拉開。霞的羽毛鋪在地上，逼得EMBER不敢從正面進場，可陪練組已經把陣型分成兩層。KNIGHT和小胡牽制正面，EMBER從側翼壓住GOD，SMLZ的韋魯斯隔著牆蓄箭，連續把SMALLDOG和MING的血量壓低。
第二條小龍被陪練組拿下。
二十二分鐘，大龍坑前的團戰徹底打起來。MING的洛先手抬到小胡，SMALLDOG開大往前收割，霞的暴風羽刃連續落下，陪練組的正面血量掉得很快。
SMLZ沒有急著後退。他等SMALLDOG交完倒鉤，腐敗鎖鏈從側面飛過去，先把霞釘在原地。KNIGHT的妖姬緊接著越牆進場，EMBER的傑斯一炮轟在SMALLDOG身上，CUP把泰坦的大招交給TIDE，RUN想回身保護，卻已經來不及。
SMALLDOG倒下，首發組沒有持續輸出，陪練組一波拿下大龍。二十九分鐘，他們推平了首發組的基地。
訓練室安靜了一會兒。小胡摘下耳機，看了一眼白板上的陪練名單，又看向高振。
高振沒有立刻評價比賽，只是示意GOD、RUN、TIDE、SMALLDOG和MING留在原地。
「首發組去復盤室吧。」
杜川跟著補了一句。
「陪練組可以休息一下，下午繼續按任務打。」
CUP問：「剛才這一局不用我們復盤？」
「首發組會復盤的。」杜川說道，「你們把下一把的模擬內容準備好。」
復盤室的門關上以後，EMBER拿起外設包，先往門外走。
小胡看著屏幕上的勝利界面，停了兩秒，最後還是把電腦關掉他們都聽明白了：這一局的輸贏只會進入GOD、RUN、TIDE、SMALLDOG和MING的復盤記錄；
陪練組打出的運營、開團和處理，都只是首發組下一場的參考材料，至於戰術的分解和安排，跟他們沒關係。
下午，KNIGHT回到中路候選的位置。
高振給他安排的是麗桑卓，訓練目標是配合RUN的開團和MING的遊走，把資源繼續送到SMALLDOG手裡。那一場訓練賽，SMALLDOG的卡莎拿到全隊最多經濟，二十分鐘已經三件套，可首發組依舊在邊線處理和中野聯動上頻繁脫節，最後又輸了一局。
當天的訓練賽成績，停在一勝三負。
高振帶著GOD、RUN、TIDE、SMALLDOG和MING在復盤室待到很晚，把每一次開團、每一次轉線和每一條資源取捨拆開講了一遍。
LIN坐在後面聽完，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才把筆放到桌上。
「高教練，EMBER、小胡、SMLZ和CUP一直只打陪練？」
高振抬起頭。
「第一階段的首發就是GOD、RUN、TIDE、SMALLDOG、MING。陪練組的職責是幫首發組找問題。」
LIN看著桌上還沒有收起的戰術表。
「他們贏了兩場訓練賽，也沒有戰術準備，更沒有復盤。集訓隊要選最終陣容，至少應該讓每個人有正常訓練和競爭的位置。」
杜川皺起眉。
「林浩，先執行教練組安排。」
高振把復盤筆放回桌上。
「名單會根據後面的集訓表現調整。現在，先把GOD、RUN、TIDE、SMALLDOG、MING這一套體系練出來，然後在進行輪換都來得及。」
「所以，你們是只會用RNG的戰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