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市的酒店套房，窗簾拉著，電視開著。
顧洲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不停地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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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經新聞……沒意思。」
「偶像劇……太假了。」
「綜藝……吵死了。」
她換了一圈，最後停在一個正在放動畫片的頻道，也沒看，就把遙控器扔到了一邊。
拿起手機，解鎖。
微信界面。
現在置頂的聊天是「陳雲」。
點開。
最後一條消息是她中午發的：「吃飯了嗎？」
沒有回覆。
往上翻，昨天中午，陳雲發的是：「吃了，你呢？」
再往前，幾乎每天中午，都會有一條類似的消息。
但今天沒有。
顧洲把手機扣在沙發上，又拿起來，點開朋友圈刷了刷。
全是代購、宣傳、工作相關。
沒意思。
她站起來，在客廳里走了兩圈，又坐回沙發上。
拿起手機，點開和陳雲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懸了一會兒，打了幾個字：「在幹嘛？」
想了想，又刪掉了。
估計陳雲現在是在公司開會啥的。
她把手機扔開，整個人陷進沙發里，盯著電視裡那隻跑來跑去的藍色狸貓。
心裡有點說不出的煩。
這種煩，和以前等楊姐回復工作消息不一樣，和等導演通知也不一樣。
更像是一種……沒著沒落的感覺。
「我這是怎麼了？」顧洲小聲嘀咕了一句。
就因為陳雲今天沒發消息？
以前他也沒天天發啊。
不對，好像從訂婚之後，特別是最近……他發的還挺頻繁的。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顧洲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自己有點莫名其妙。
她可是顧洲，國民女神，什麼時候因為等不到一個人的消息就開始胡思亂想了？
這不像她。
可那種焦躁感，就是揮之不去。
她甚至點開了魔王挑戰賽的排行榜網頁，看著那個「NONAME」的ID排在四百多名，腦子裡想的卻是：他是不是在忙這個，所以忘了？
還是華芯那邊有事？
或者……單純就是不想發了？
「打住打住。」顧洲拍了拍自己的臉，「再想下去就成怨婦了。」
她決定找點事做。
起身去燒了壺水，泡了杯茶。
端著茶杯回到沙發，電視裡的動畫片已經播完了，開始放GG。
她拿起一本雜誌，翻了沒兩頁，又放下了。
最後，她乾脆躺下來，拉過旁邊疊好的毯子蓋在身上。
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不知不覺，眼皮越來越重。
……
廚房裡傳來輕微的響動，還有一股很香的味道飄過來。
顧洲迷迷糊糊地動了動，眼睛睜開一條縫。
天已經黑了，客廳里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壁燈。
身上蓋著的毯子很暖和。
是楊姐回來了嗎？還給她蓋了毯子？
她撐著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朝廚房方向看去。
一個穿著簡單白T恤和休閒褲的背影，正站在灶台前，熟練地顛著炒鍋。
火光映出他側臉的輪廓。
顧洲愣住了。
這個背影……
她掀開毯子，赤腳踩在地毯上，慢慢走到廚房門口。
陳雲正好把鍋里的菜裝盤，一回頭，就看見顧洲頭髮有點亂，眼神還有點懵地站在那兒看著他。
「醒了？」陳雲把盤子放在旁邊的料理台上，語氣很自然，「正好，吃飯了。」
顧洲張了張嘴，好幾秒才發出聲音：「你……你怎麼在這兒？」
「飛過來的啊。」陳雲轉身去洗鍋，水聲嘩嘩的，「難道還能是瞬移？」
「不是……」顧洲覺得自己腦子還沒完全醒，「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應該在京城嗎？華芯那邊……」
」噢噢，我來出差的，今天早上就到滬市了，辦完事之後想著你在這邊，就來找你咯。「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從京城飛滬市就跟從學校去趟超市一樣簡單。
其實滬市根本沒有工作對接，他只是突然想來了，至於為什麼沒回顧洲消息，因為他在飛機上。
顧洲看著他，心裡那股從下午就開始盤旋的焦躁和空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一下子溫柔地撫平了。
但隨即，又冒出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她問。
「我和楊姐說了啊，她沒和你說呀？」
陳雲眨了眨眼，無辜道。
他下飛機就是楊姐來接他的，楊姐因為今晚要飛蓉城，把陳雲帶到酒店就走了。
顧洲沒說話，只是嘴角揚起了一個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弧度。
她背著手走到餐桌邊，看著桌上的菜。
糖醋排骨，清炒時蔬，還有一個番茄蛋花湯。
都是很家常的菜，但賣相很好，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你做的？」她問。
「不然呢？」陳雲盛了兩碗飯過來，「。嘗嘗，看合不合你口味。」
顧洲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
酸甜適中，肉質很嫩。
「好吃。」她說。
「那就行。」陳雲在她對面坐下，也拿起筷子，「我還怕你吃慣了劇組盒飯，嫌棄我手藝。」
「劇組盒飯哪有這個好吃。」顧洲小聲說，又夾了一筷子蔬菜，「你……你什麼時候到的？」
「大概一個小時前吧。」陳雲扒了口飯，「按門鈴沒人應，就用楊姐給的備用房卡進來了。看你睡得挺熟，就沒吵你。」
顧洲想起自己下午那翻來覆去的樣子，有點耳熱。
所以，她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他其實……並不知道？
但他還是來了。
「華芯那邊，真的沒事了？」她又確認了一遍。
「真沒事。」陳雲說，「現在流程都熟了，該看的報告看完，該給的意見給了，剩下的時間自己安排。不然你以為我怎麼有時間打魔王挑戰賽？」
顧洲看著他說話的樣子，心裡那點殘餘的彆扭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踏實的感覺。
兩個人沒再說什麼，但氣氛一點也不尷尬。
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輕微聲響，和電視裡傳來的、被調低了的GG背景音。
吃完飯，陳雲很自然地收拾碗筷去洗。
顧洲想幫忙，被他一句「你去坐著」給擋了回來。
她只好回到沙發上，抱著膝蓋，看著他在廚房忙碌的背影。
水流聲，碗碟碰撞聲。
還有窗外滬市璀璨的、遙遠的夜景。
過了好一會兒，陳雲擦著手走出來，在她旁邊坐下。
「這兩天都沒工作嗎？」他問。
「是的，沒有我的戲，休息幾天。」
顧洲伸了個懶腰，稍短的居家服露出一截白嫩的腰肢，加上下半身基本裸露在外的大長腿晃得陳雲不敢看。
「那今晚帶你去打遊戲？」
陳雲思考了一下，華芯那邊最近不咋忙，也不急著回去。
「好啊好啊，我都要發霉了。」
顧洲恨不得出去玩，只是身邊實在是沒啥朋友，陳雲既然來了那就有伴了。
兩人收拾了一下就出門了。
顧洲穿了一套黑色的運動服，把原本就高挑的身材凸顯的更加傲人。
一個黑色的口罩把大半張臉遮住，只露出一雙極其好看的美目和光潔飽滿的額頭。
陳雲現在也算半個公眾人物，但畢竟大街上真的認識他的人不多，就沒有戴口罩。
兩人來到一家高端的網絡會所，訂了個雙人包間。
一進包間，顧洲就雀躍地把口罩摘了下來，動作利落的打開電腦。
」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