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屏幕的光映在陳雲臉上。
他看了眼魔王挑戰賽的排名，NONAME，第512名。
距離魔王挑戰賽截止還有不到三周，排行榜前十清一色是「SKT-」或者「GEN-」開頭的ID，中間夾著個「LNG-Lin」，再往下是「G2-Caps」和「G2-Jankos」。
他一個月沒怎麼打，排名掉得有點狠。
深呼吸一下，陳雲點開了直播軟體。
這次他打開了攝像頭，不再只拍手和鍵盤。
清秀俊朗的臉映襯在屏幕上，比很多的顏值網紅都帥。
反正線下都露過臉了，陳雲也不在乎這些了，他現在可是只有華芯的工資當生活費，他自己直播也要賺點錢。
剛開播沒幾分鐘，直播間人數就跟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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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瞬間刷屏。
「我靠？你誰？那麼帥？」
「臥槽！失蹤人口回歸！」
「NONAME！！！你還知道回來！」
「一個月沒消息，是不是去哪個戰隊試訓了？」
「NO神！簽了哪家？透個底！」
「這顏值當職業選手真是暴殄天物，來娛樂圈吧！」
「老公看我！」
陳雲調整了一下麥克風。
「沒試訓，也沒簽戰隊。」他開口，聲音平靜，「最近學校事多，打得少。」
彈幕立刻追問。
「那之後打算打職業嗎？」
「以你的實力，不打職業可惜了啊！」
「好多戰隊都在找你吧？」
陳雲看著飛快滾動的彈幕，頓了一下。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他說，「現在的目標就一個，把魔王挑戰賽的冠軍拿了。」
這話一出，彈幕安靜了一瞬，然後炸得更厲害了。
「牛啊雲神！霸氣！」
「現在前十七個韓國職業哥，一個Lin神，兩個歐洲法王野王，你這目標有點遠大啊。」
「不是，兄弟你排名五百開外了，先打進前百再說吧？」
「哈哈哈，一個月沒打，口氣倒是不小。」
陳雲沒理會那些質疑，直接點開排位隊列。
他這邊剛排進去，直播平台其他幾個大主播的直播間裡，話風就變了。
一個以「國服第一」自稱的主播，正在單排沖分，看到彈幕有人刷「NONAME說要拿魔王挑戰賽冠軍」，他嗤笑一聲。
「拿冠軍？他拿頭拿啊？」主播對著攝像頭，表情誇張，「兄弟，看清楚排行榜好嗎？前十都是些什麼怪物？他NONAME是很強，但強到能碾壓那些職業哥？我不信。」
另一個玩打野的技術流主播也在直播，他更直接：「NONAME能拿冠軍，我直播倒立洗頭，話放這兒了。」
類似的言論很快在主播圈裡傳開。
不少參與挑戰賽、排名在前五十、一百左右的主播，都覺得陳雲這話說得太狂。
你一個月沒打，排名五百多，開口就是要拿冠軍？
把我們這些天天上分的人當什麼了？
於是，好幾個主播都在直播里或明或暗地表達了不屑，甚至有人立下flag：「NONAME奪冠我直接退網！」
這些言論被他們的粉絲帶到陳雲直播間，彈幕頓時變得烏煙瘴氣。
「聽見沒？各大主播都不看好你。」
「做人不要太狂，小心被打臉。」
「先追上我們XX主播的排名再說吧！」
陳雲掃了一眼彈幕，沒說話。
他正在進行的這局排位，對線的是個韓服王者分段的沙皇。
三級，陳雲的妖姬一波精準的W踩接E鏈子，掛上點燃，平A接Q，電刑觸發。
沙皇交閃想跑，被二段E定住。
First Blood。
單殺。
彈幕飄過一片「666」。
但質疑的聲音並沒少。
「虐個菜而已，有本事排到前十那幾個啊。」
「就是，現在排的都是幾百名的，說明你隱藏分也掉得差不多了。」
陳雲依舊沒回應。
他只是一局接一局地打。
妖姬、劫、男刀……一個個刺客英雄在他手裡像是活了過來。
對線單殺，遊走支援，團戰切C。
雖然偶爾也會輸，但贏的局裡，他的數據都華麗得嚇人。
直播間的熱度穩居平台前三。
滬市，酒店房間。
顧洲剛洗完澡，裹著浴袍坐在沙發上，面前的筆記本電腦正放著陳雲的直播。
她看不懂那些複雜的操作和局勢，但能看懂擊殺提示和最終的勝利標誌。
也能看懂彈幕里夾雜的那些刺眼的嘲諷。
她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其實她本人對於網絡的噴子已經免疫了，她剛火的那一陣被黑的可比陳雲現在被黑的厲害多了，但現在看到這些少數詆毀陳雲的彈幕，她居然有些不舒服。
她關掉了彈幕，安靜地看著屏幕里那個專注操作的側臉。
……
WE俱樂部基地。
經理趙清端著咖啡，從訓練室門口走過，瞥見一個隊員的電腦屏幕上正是陳雲的直播畫面。
畫面里的陳雲沒戴口罩，那張乾淨帥氣的臉，和一年前在WE基地里那個總是沉默寡言、戴著口罩的少年重合在一起。
趙清腳步頓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NONAME就是陳雲。
自從陳雲在官方線下活動露臉後，這個消息在電競圈早就不是秘密了。
但知道陳雲是WE去年那個替補中單的還是只有WE的幾人，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沒有外傳，這是對陳雲的尊重，人家把鍋全扛了，讓他們的身價都往上漲了不少，再去揭人秘密，顯得太不厚道了。
她看著屏幕里陳雲流暢的操作，和直播間那恐怖的人氣，心裡那股埋了很久的愧疚感，又悄悄冒了出來。
當初為了保住自己男朋友suli的首發和身價，訓練賽都讓陳雲用suli的帳號去打，營造出suli訓練賽無敵的假象。
全球總決賽小組賽二連敗，suli怕身價跌，謊稱生病，直接把陳雲推上去頂鍋。
誰想到這個新人愣頭青，硬是把隊伍拖進了決賽。
決賽輸了，為了保住suli的商業價值，她和俱樂部默許甚至推動了「如果suli沒生病就能贏」的輿論，把所有鍋都甩給了陳雲。
一個天才新人，就這麼被輿論淹沒了。
趙清抿了口咖啡，有點苦。
她也想過要不要把陳雲就是當年WE那個替補中單的事情爆出去，或許能幫他解釋一下，或者……至少減輕一點自己心裡的負擔。
但最終她沒有。
爆出去又能怎樣？舊事重提，對suli、對俱樂部、對她自己都沒好處。
甚至對現在的陳雲，也沒好處。
陳雲現在好像混得也不錯，說不定……因禍得福？
能露臉了，看來他的家裡也同意了他打職業了，祝福吧。
她這麼安慰自己，快步走回了辦公室。
……
陳雲打完第六局，看了眼時間，已經凌晨一點多了。
排名從512升到了457。
進度緩慢，但好歹在動。
直播間人數依然很多。
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對著麥克風說：「今天先到這，下了。」
彈幕一片「別走」、「再播一會」。
陳雲沒理會，關了直播。
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口氣。
說不累是假的，高強度打了六個多小時，精神一直緊繃。
正想著，手機響了,是顧洲。
陳雲接通。
「餵？」
「打完了？」顧洲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輕輕的帶著些許困意。
「嗯，剛下播，怎麼還沒睡？」
陳雲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兩點了。
「我看你直播呢。」
「咋有時間看直播？」
陳雲記得這個月顧洲可是忙的不可開交。
」這兩天沒我的戲份，也不知道幹啥。「
」出去玩兩天？「
」想到是想啦，但一個人去，感覺有點無聊。「
顧洲慵懶的聲音像小貓一樣。
陳雲思考了兩秒：」先好好休息，無聊的話，我明天帶你打遊戲。「
」你還是好好打挑戰賽吧，你可是和你的水友誇下海口了呢。「
顧洲捂嘴笑道，她不想耽誤陳雲的事情。
兩人又隨便聊了幾句，掛了電話。
陳雲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 來到顧洲公寓的陽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許久，回到房間，他點開排行榜，仔細看著前列的那些中路的ID。
GEN-Chovy。
DK-ShowMaker
KT-BDD
LNG-LIN
G2-CAPS
OMG-icon
……
雖然FAKER沒有參加，但那一個個ID，都代表著當今英雄聯盟中單位置最頂尖的戰力。
陳雲眼神沉靜，總有一天，他也可以進入和他們相提並論的隊列。
甚至是和那個男人相提並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