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新晚會結束的第二天上午，陳雲還在宿舍床上補覺，手機就響了。
是大哥陳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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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大哥。」陳雲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小雲，吵醒你了？」陳臨安的聲音聽起來很精神，「你讓我查的事，有結果了。」
陳雲瞬間清醒了：「怎麼說？」
「就是那個宋庭風，聯合一個專門搞網絡水軍的團隊頭子，外號叫『李哥』的，乾的。」陳臨安語速平穩，「訂婚宴的照片和細節，是宋庭風偷拍的，然後交給那個『李哥』團隊加工，買熱搜，帶節奏。」
陳雲嗯了一聲，和他猜的差不多。
「怎麼處理的？」他問。
「我讓人給宋家遞了話，把證據也送過去了一份。」陳臨安笑了笑，「宋家那個宋岳，電話里跟我賠了半天不是，說一定管好兒子。至於那個『李哥』的團隊，網信辦那邊已經接到『熱心群眾』舉報，涉嫌非法經營和侵害公民個人信息，夠他們喝一壺的。」
陳雲鬆了口氣：「謝了，大哥。」
「跟我還客氣。」陳臨安說，「對了，顧洲那邊沒事吧？我看網上輿論已經平息了。」
「她沒事，團隊處理得很快。」
「行，那你忙吧。對了，爸昨天還問我，你最近在學校怎麼樣。」陳臨安頓了頓，「我說你挺好，就是……好像還在打遊戲？」
陳雲沉默了一下。
「偶爾打打。」他說。
陳臨安也沒多問：「你自己有數就行。掛了。」
電話掛斷。
陳雲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
宋庭風這事，算是暫時解決了。
但以後呢？
他正想著，微信響了。
是顧洲發來的消息：「我登機了，到滬市再聯繫。」
陳雲回了個「好」字。
顧洲要去滬市拍一部都市劇，大概得待兩個多月。
宿舍里，張浩和李銘已經醒了，正眼巴巴地看著陳雲。
「雲哥，醒啦？」張浩湊過來，「昨晚你彈鋼琴的視頻又上熱搜了！現在全校都在猜，彈鋼琴的帥哥和NONAME是不是同一個人……」
李銘推了推眼鏡：「根據視頻里的手部特寫和操作習慣對比，概率超過百分之九十。」
「我又不是沒露過面，這還用分析，那不就是我嗎？」
陳雲翻了翻白眼，下床洗漱。
等他收拾完回來，發現張浩已經殷勤地幫他打開了電腦，登錄了韓服客戶端。
「雲哥，請！」張浩做了個「請」的手勢。
陳雲有點好笑：「你們沒課？」
「上午沒課！」張浩搓著手，「我們就想圍觀一下大神操作，學習學習！」
「我有課啊！」
陳雲鄙夷地看著兩人，他大一的課還沒補完，這學期比他們多好幾節課。
張浩和李銘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像兩個門神。
「我找人幫你請假。」
李銘晃了晃手機，他是學生會的幹事，認識的人還不少。
陳雲猶豫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張浩按在椅子上開始打排位。
打了幾把，戰績兩勝兩負。
畢竟現在這個號已經來到了韓服前五十的水平，他認真打也不可能炸魚了。
「牛逼！」張浩每次看到陳雲單殺對面中單，就忍不住喊一嗓子。
李銘則是在小本子上記著什麼，嘴裡念念有詞：「這波換血細節……這意識……」
中午，陳雲接到了父親助理打來的電話。
「小雲少爺，陳總讓我通知您，從今天開始，每周需要抽半天時間，去『華芯』分公司熟悉一下業務。」助理語氣恭敬，「對接資料和通行證我已經送到您學校門衛處了。」
陳雲愣了一下：「華芯？」
「是的，是集團旗下專注於晶片設計的分公司。」助理說，「陳總說，讓您先從這家公司開始了解。」
陳雲皺了皺眉，但沒說什麼：「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嘆了口氣。
該來的總會來。
下午沒課，陳雲去門衛處拿了資料和通行證，直接去了「華芯」分公司。
公司位於京城高新區的一棟寫字樓里，規模不算特別大，但環境很現代。
接待他的是分公司的總經理，一個姓劉的中年男人。
「小陳總，歡迎歡迎！」劉總很熱情，但眼神里多少有點打量，「陳總交代了，您過來主要是學習和了解，這是最近幾個項目的市場分析報告，您先看看？」
陳雲接過厚厚一沓文件：「好。」
他找了個空閒的辦公室，坐下來開始看。
報告裡全是專業術語和市場數據，枯燥得很。
但看著看著，陳雲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尤其是其中一份關於某個新型存儲晶片的市場前景預測，報告裡的分析和陳雲自己根據近期科技新聞和行業動態形成的模糊判斷，不太一樣。
報告偏向保守，但陳雲覺得，機會可能更大。
他拿出手機，查了查最近幾家國際大廠的動作和公開的技術路線圖。
又對比了一下「華芯」目前的技術儲備。
一個小時後，陳雲拿著報告找到了劉總。
「劉總，關於第三號項目，我覺得市場預測可以更樂觀一些。」陳雲指著報告裡的數據，「你看，這是A廠和B廠最近公布的產能規劃，他們對這類晶片的需求會在明年Q2大幅提升。如果我們現在加大研發投入，提前布局，應該能吃到第一波紅利。」
劉總有點驚訝，接過報告仔細看了看。
「小陳總，您這……」他抬頭看著陳雲，「這些信息您是從哪看的？」
「網上都有公開信息，整合一下就能看出來趨勢。」陳雲說得很平靜，「另外，第七號項目，那個合作方，我查了一下他們去年的財報和股權變動，風險有點高，建議再做一次盡調。」
劉總這下更吃驚了。
陳雲說的這些，可不是隨便看看報告就能得出的結論。
這需要對行業有相當的敏感度和信息整合能力。
「我……我會讓人重新評估。」劉總的態度明顯認真了不少。
……
類似的情況，在接下來的幾周里又發生了好幾次。
陳雲每周去「華芯」半天，每次都能從冗長的報告和數據里， pinpoint出幾個關鍵問題，或者提出一些讓劉總和項目組眼前一亮的建議。
他不懂太深的技術細節，但對市場風向和風險判斷，准得嚇人。
一個月後，「華芯」的月度財報顯示，市值比上個月提升了十個百分點。
劉總在向集團總部匯報時，特意提到了陳雲的「貢獻」。
……
月底，陳家月度家族會議。
陳雲也被要求參加。
會議上，各分公司負責人匯報業績。輪到「華芯」的劉總時，他特意提到了陳雲。
「上個月，小陳總在我們這邊，提出了幾個非常關鍵的建議，尤其是在三號項目和七號項目的決策上，幫我們規避了風險，抓住了機會。」劉總說著，看向了坐在會議桌末端的陳雲。
陳厲坐在主位，臉上沒什麼表情。
其他幾個叔伯和分公司負責人，也都看向了陳雲，眼神各異。
陳雲坐得筆直，沒說話。
會議結束後，陳厲把陳雲叫到了書房。
「坐。」陳厲指了指沙發。
陳雲坐下。
「劉總說的，是真的？」陳厲問。
「嗯。」陳雲點頭。
陳厲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在這方面，有點天賦。」陳厲緩緩說道，「比你打遊戲那個，靠譜。」
陳雲抬起頭：「爸，打遊戲和管公司，不衝突。」
陳厲眉頭一皺：「你還想著打遊戲？」
「我想打職業。」陳雲說得很直接，「但我也答應你，會兼顧家裡的事。華芯這個月的數據，可以證明我能做到。」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不需要家裡給我鋪路，我可以自己打出來。但我需要時間，也需要你……至少別攔著我。」
書房裡安靜下來。
陳厲手指敲著桌面，噠，噠，噠。
良久，他開口：「我不會支持你。」
陳雲眼神一黯。
「但……」陳厲話鋒一轉，「你要是真有本事，自己打出來了，我也不會硬把你按在家裡。」
陳雲猛地抬頭。
「路是你自己選的。」
陳厲看著他，「家裡不會給你任何支持，你現在的收入就只有你在華芯的工資，剩下的家裡不會再給你任何東西，摔了跤，別回來哭。」
陳雲深吸一口氣：「不會。」
陳厲擺擺手：「出去吧。」
陳雲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住。
「爸，謝謝。」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陳厲靠在椅背上，看著關上的門，輕輕哼了一聲。
「臭小子。」
……
另一邊，滬市影視基地。
顧洲剛拍完一場夜戲，回到酒店。
她拿出手機，給陳雲發了條消息：「收工了。你那邊怎麼樣？」
很快，陳雲回覆：「剛開完家族會議。爸鬆口了。」
顧洲眼睛一亮，直接打了電話過去。
「真的？叔叔同意了？」她聲音帶著欣喜。
「不算同意，但說不攔著我了。」陳雲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聽著有點輕鬆。
「那就好！」顧洲笑了，「恭喜你啊，陳總。」
陳雲也笑了：「別瞎叫。你拍戲順利嗎？」
「還行，就是有點累。」顧洲倒在床上，「今天吊威亞，腰都快斷了。」
「那你早點休息。」
陳雲頓了頓，然後開口。
「等你回來，帶你去吃最好的。」
「你說的啊，不准賴帳。」
「不賴。」
兩人又聊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顧洲抱著手機，看著天落地窗外的滬市，燈火繁華，起碼在高樓這方面比京市繁華上不少 ，但才出來一個月就莫名有些想回去了。
而陳雲，放下手機後，重新坐回了電腦前。
屏幕上是韓服排位隊列。
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路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