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家庭內鬥 雪珊文天再鬥法

  於是跑去告訴文天如此這般,說雪珊往外面偷銀子,一個大大的箱子,如果不想辦法,等黃錦死了,就剩一個空殼了,白給個太監當兒子,連爹都搭上了。

  文天心內惱怒,攔截住銀杏兒問道:「你這是要去哪裡?」

  銀杏兒嗆道:「你管呢!娘叫我出去辦事兒,讓開!」銀杏兒是瞧不起文天的,心想你不過一個奴才的兒子,也和我似的,雖然說老爺認你當了兒子,可我是娘的貼身丫頭,你怎麼也該給我面子,難道正房大娘的面子不比你這乾兒子的面子大,你算個什麼呀!竟然敢攔截正房大娘的事情,長幼尊卑都不分,反了天了。銀杏帶著小廝橫衝直撞,不理會文天。

  文天非要打開箱子,說:「就是娘叫你去,你把箱子打開我看,是些什麼東西?我是老爺的兒子,這個家將來我說了算,難道我沒權驗看一下帶出去的箱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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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杏兒死不開箱子,還到雪珊那裡說:「娘,文天攔在外面,非要看箱子裡的東西,一個奴才子,怎麼就干涉起娘的事情來了?」

  雪珊登時怒了,叫來管家帶著一幫小廝來到,先打發銀杏走了,隨後一頓臭罵把文天罵得狗血噴頭:「你個天殺的奴才!老爺待你不薄,認你做義子,不想剛認了你,你就要當起家來,把爹娘都不放在眼裡,你爹有應酬,想做什麼都得經過了你同意?你哪是兒子,你簡直就是天王老子,沒有你管不到的,拉屎放屁你也管,你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你是什麼出身?」幾句話罵得文天悶悶的。

  文天出去到午門外一直等黃錦下朝回來,跑顛顛迎上去,在耳邊訴說:「娘叫大丫頭銀杏兒帶著小廝往外面抬箱子,好沉的箱子,必定裝了金銀之物,俺說打開來看看,娘說什麼也不讓看,還大罵了兒子一頓,爹不可不防啊!」

  黃錦眉頭緊皺,回家來雪珊接著衣服,哭訴:「老爺,文天無禮,竟然眼裡沒有爹娘,到我屋裡和我拉著手說話,被我罵了一頓,老爺,他太輕浮,不如給他找個差事,叫他到外面做事,家裡也寧靜些。」

  黃錦一聽更怒,叫來文天大罵:「我對你不薄,你竟然敢對你娘無禮!狗奴才,我抬舉你你便是主子,我不抬舉你,你便狗一樣的人,你對你娘都做了什麼?」

  文天一聽,跪下喊冤:「冤枉啊,老爺,明明是娘把箱子往外面抬,抵漏爹的財產,怎說是兒子對娘無禮?兒子只是問問箱子裡裝的是什麼,娘就惱了,就賴上兒子,爹明察!」

  黃錦坐在椅子上,看著雪珊和文天,二人簡直水火不容,一個就說往外偷東西,一個就說非禮她。黃錦叫管家把金銀都清點一遍,管家知道金子少了一千兩,那箱子裡只是敷上有一層金子,下面就是石頭。

  原來,雪珊一向豪爽,對家人甚好,經常賞賜他們,那管家也不例外,多得雪珊囊助,心內感念雪珊,當然不會挑破,當著黃錦的面把屋裡的箱子都打開讓黃錦看,裡面全擺放的整整齊齊,滿滿當當的,管家說:「老爺,並無缺少,全都在了。」

  黃錦於是大罵文天,文天跪地不住磕頭,只說:「兒子真的是看到娘往外搬一隻箱子,並無別事兒,兒子再大膽也不敢非禮娘。」

  黃錦罵完,叫文天出去,雪珊說:「老爺,自從你認了這兒子,咱家就不消停了,不如打發他外面做點事,家裡也圖個寧靜。」

  第二天黃錦單獨叫來文天:「你也老大不小,我外面有個綢緞莊,你去看著吧!找點事做。」

  文天立即跪倒哭道:「親爹,您這麼大歲數,兒子如何放心得下?做兒子的就是要盡孝道,朝夕伺候爹,咱家也不缺那幾個錢兒,兒子的老頭子沒了,如今都靠親爹給兒子做主,兒子的一切都是親爹給的,兒子沒有道理背叛您啊!就像您對皇上一樣,皇上給了你榮耀、名譽、財富、權勢,爹怎能不感恩戴德終身侍奉皇上?將兒心比爹心,您自己想想吧!」

  黃錦一聽,他對皇上比親生爹娘還親,每天小心伺候,從沒有二心,因為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皇上給的,沒有道理背叛皇上。但是黃文天不一樣啊,放他出去還有一個隱憂,他要是說出來葉郎中謀害歐陽氏的事情怎麼辦?這些都不能不考慮,還是留在家中為妥。

  雪珊見黃錦不肯打發走文天,心內惶恐,這要是君雅來了,叫他和他老婆看出破綻怎麼辦?於是夜間枕邊又極力攛掇:「老爺,無毒不狠不丈夫,不若做死了他,他親爹是為老爺死的,他心裡能不恨嗎?你看他現在老實,將來老爺有個三長兩短,他就要變回原形,連黃姓都得改,我不信他將來不供著他親爹而供著老爺的牌位,子不子,認做的兒,老爺現在心軟,將來要受辱。」

  黃錦攤手道:「你說的雖然有理,但我終究要有個兒子來繼承家產。不然偌大家產交給誰?」

  雪珊鑽進被裡,屈身跪在黃錦身下,百般侍候得黃錦舒服,以悅其心,說道:「老爺,兒子要有也得要好,那黃文天和老爺有殺父之仇,他又全部知曉,這樣的人怎能做老爺的兒子?留個地雷在身邊,早晚要炸開,老爺,我那表弟君雅人物俊美,儀表堂堂,正氣凜然,有才有貌,和老爺相處和睦,對老爺尊敬無比,和老爺沒有任何恩怨,嘗在我面前說:『老爺就是他救命的恩人,這輩子再不會忘』,老爺,你是表弟的恩公,是那文天的仇人,你選哪個?親上做親,表弟對老爺沒有個不好的。」

  黃錦確實對君雅有好感,這個少年好不英俊,明白事理,長得那叫一個好,要他做自己的兒子那倒是好事一樁,人前也有臉面,而且沒有任何後顧之憂,於是說:「如此,你叫他來,我相看一下再說。」

  雪珊忙答應:「奴明天一早就派人去請他來。」

  文天回到屋裡,與黃氏說話:「大姐兒,乾兒子到底比不得親兒子,老爺時時對我防備,留也防備,叫我出去也是防備,他家裡現在是那妖狐管家,金銀財寶都經她手,我半點也插不進去啊!她又各種排斥我,在老爺面前各種詆毀我,我防不勝防。」

  黃氏驚慌:「這本身就是個騙局,你和他有殺父之仇,他真的會當你是他兒子?這才幾天就鬧出這樣事來,早晚要把你轟出去或者殺掉你滅口。你想,他既然能殺掉歐陽氏,殺掉你是不是很簡單的事兒?俺們一個奴才,本就是他的私人財產,死了就說是自己撞死的,誰來管啊?」

  文天和黃氏整夜不眠,真是騎在老虎背上來,上不來,下不去,弄不好不但財產沒有,還有性命之憂,而接下來的兩天,文天明顯發現黃錦幾乎就不怎麼理會他,面色冰冷。

  銀杏率領兩個小廝帶著一千兩金子,到了君雅府上,把貼子交給大門小廝跟腚兒,跟腚兒又把貼子轉到二門小廝跟前兒,跟前兒往裡報,君雅一見是雪珊的貼子,叫來銀杏兒,銀杏兒命兩個小廝把箱子抬進來放在君雅面前,懷中掏出信交給君雅,跪地說道:「俺娘吩咐,君爹務必前去一見,有要事相商。」

  君雅展開信:

  「奴百拜君爹:

  今嚴嵩已經被罷相,其子嚴世蕃已經處斬,朝中再無人與君爹為敵,爹尚記得昔日之事乎?爹許奴嚴嵩失勢便娶奴做一房妾,今拜請君爹前來,共議此事。黃金千兩送與爹和各位娘,此奴之心意,萬望君爹收下。請君爹速度前來,奴在這裡專望。

  君未來之侍妾,雪珊拜上」

  君雅看到這裡,把箱子叫人搬到無雙房裡,打開一看,滿滿一箱子黃金,碼放得整整齊齊。君雅叫來鳳凰訴說信中之事。

  不待鳳凰開口,玉酥搶道:「親丈夫,雖然嚴嵩已經失勢,高家以後再有事可找何人?」

  無雙也說:「自古朝中有人好做官兒,要是沒了依靠這可難了。不但官位不保,性命也堪憂。」

  綠珠:「這樣不是很好麼?爹也可經常去孟大姐家走串,兩不耽誤。」

  君雅猶疑,望著鳳凰:「鳳姐姐,你說呢?」

  鳳凰心地坦誠:「想娶就娶,什麼這個那個的,那黃錦早晚不得死?能靠一輩子麼?」

  君雅認為有理,當即和鳳凰收拾收拾,二人不帶任何累贅,連夜往黃錦府中趕。一夜疾馳趕到黃錦府中,君雅獻上百兩黃金作為進見禮,拜見了黃錦,黃錦高興得眉開眼笑,看著君雅就招人稀罕,又有錢又有貌,可比那窮奴才強多了,黃錦骨子裡也瞧不上那樣的窮人,當下盛宴款待君雅,黃錦坐主席,雪珊陪坐,君雅和鳳凰坐在對面,文天一邊打橫。這種安排叫文天特別彆扭,很明顯的,黃錦已經把這個少年的位置提高在他的上面,暈那,他可是黃錦的繼子,這是什麼人?能居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