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雪珊出手 搬倒嚴嵩為君雅(三)

  有一次,嘉靖皇帝有一回夜傳聖旨,詢問某事當如何處理,票擬頗難。嚴嵩與大學士徐階、李本在值班房仔細商議,每人各寫一帖,提出處理意見,可是經過反覆斟酌修改,三人仍覺不妥,始終不敢謄清呈進。嚴嵩只好派人飛馬向嚴世蕃求教。時間已過四更(凌晨1—3點),太監反覆索取票擬幾次了,說皇上「嫌遲滯,有怒容」,要求立刻回報。不得已,三人只好將商議的票擬謄錄上呈。太監將三人所擬揭貼拿回,只見皇帝硃筆在上面塗抹了好多處,令重新擬過。恰在這時,嚴世蕃的回帖來了,照其票擬上呈之後,皇帝頓時滿意,依擬照辦。徐、李二公才真服了。自此,皇上時有要務難題,嚴嵩等閣臣謀之困窘不能作答者,即交於世蕃,世蕃則引經據典,參綜陳說,每每都能獲得皇帝的嘉獎。

  嘉靖皇帝喜歡觀經史諸書。遇有不解其意的,便用硃筆寫在紙片上,令太監交於嚴嵩等值班閣臣講解,立等回話。一天晚上,類似的詢問之旨又到了,可嚴嵩與值班閣臣皆不曉其義,都惶恐無措。嚴嵩安慰眾人說:「無過慮!」隨即密錄皇帝所問,令人從西苑宮門門縫中傳出,飛馬送至相府,要世蕃立馬作答。世蕃當即指出此語在某書第幾卷第幾頁,做何解釋,立即回報。嚴嵩等人找來該書翻檢,果然如此,遂按其解釋並附書呈送,嘉靖皇帝很高興。

  嚴世蕃的精力旺盛、能任繁劇也頗具傳奇性。他雖然公事繁忙,但仍喝酒娛樂(御女),每夜每餐從不間斷。有時酒醉酣睡,恰遇嚴嵩有要事相詢,便用大臉盆裝滿滾沸的開水,將毛巾浸於其中,然後乘熱提出,圍頭三匝,稍涼再如此更換,圍上一兩回就醒了,而且完全沒有酒態,舉筆裁答,處置周全,出人意外。故此嚴嵩當權期間,京城內外流傳著「大丞相、小丞相」的說法。「小丞相」便指嚴世蕃。嘉靖帝認為,誰能猜到他的聖旨就是與他一心,就得到重用,現在麼,嚴世蕃因母去世按律要守孝三年,自然就不能再去朝廷。

  嚴嵩老邁昏聵,猜聖旨也是他兒子給猜,寫青詞(讚美神靈的詩篇)也是嚴世蕃代筆,現在離開了嚴世蕃他自己寫的青詞苦澀乏味,令嘉靖帝感到沒有新意,又對他不能體察聖意而生厭倦心。

  事有湊巧,趕上嘉靖某日晚上,嘉靖皇帝抱著他寵愛的尚美人喝著酒,欣賞五顏六色的焰火,半痴半醉,半睡半醒。尚美人為了向嘉靖帝獻媚,突發奇想在寢宮裡的貂帳中試放小焰火。

  尚美人的嬌媚舉止,使得嘉靖帝開懷大笑,還不時地誇獎道:「美人放得好!放得好!」尚美人見皇帝這麼高興,一時得意,便更加肆無忌憚地同時點燃好幾個小焰火。

  但此時,正值隆冬季節,天乾物燥,幾個焰火同時燃放,一下子就點燃了帳幔。帳幔上的火苗又借著風勢升至宮頂。霎時,永壽宮內大火四起,不多時,金碧輝煌的永壽宮就被燒得「體無完膚」了。

  嘉靖帝連滾帶爬地逃到宮外,算是又撿回一條命。但永壽宮裡面的珍貴服飾、先朝異寶都被燒得化為灰燼了,其中還有數年才能得到的一斤龍涎香,也燃燒殆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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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大火純粹是尚美人獻媚之禍,但由於嘉靖寵愛她,非但沒有治罪於她,反而好言安撫一番,說是宮殿燒毀可以重修,要是把人嚇壞了,就沒有靈丹妙藥可以醫治了。

  嘉靖在勸說尚美人的時候,為安美人之心,下旨命各地府衙進獻寶物,恢復宮內原狀,還加封火災肇事者尚美人為壽妃,並「贈其父尚臣為驃騎軍右軍都督僉事」。

  徐階、嚴嵩爭寵 永壽宮去留成關鍵

  永壽宮因為美人的一時玩鬧被燒了個一乾二淨,於是嘉靖帝發愁了,他要去哪住呢?他思來想去,決定先去玉熙殿暫住。可是玉熙殿又狹窄又潮濕,嘉靖住在那裡很不舒服,為此悶悶不樂。大臣們趁機建議嘉靖帝還居大內乾清宮,可他又忌諱大內是列帝宴駕之所,不想回去。為此,嘉靖帝便宣召內閣首輔嚴嵩和次輔徐階詢問怎麼辦。

  其實對皇帝要住到哪裡去,嚴嵩早就想過了。按理,皇帝應該回到大內去,這也是眾公卿的主張。但是嚴嵩知道,自從嘉靖二十一年發生了宮女謀殺皇帝的事件後,皇上是不敢再回大內的,而且一提起大內就心驚膽戰。如果建議皇帝回大內的話,正是犯了忌諱。所以,嚴嵩建議嘉靖帝暫住修飾完整的南宮,也就是重華宮。

  嚴嵩自以為考慮得面面俱到,不料嘉靖一聽,大怒道:「你這是要把我關起來嗎?」原來,嚴嵩千算萬算,卻忘了當年明英宗被俘虜放回後,景泰帝就把他軟禁在南宮。因此,在嘉靖帝看來,南宮是個禁錮之所,大大的不吉。

  嚴嵩的這個失誤給了次輔徐階一個千載難逢的表現機會。徐階奏明,三大殿的工程正在進行,我們正可以利用三大殿工程的「余料」和人力來修復永壽宮,而且百日之內應該就能夠完成。其實,嘉靖的想法正是要修復永壽宮,一聽徐階的說法和他所想的一樣,就下令馬上動工,並欽命徐階的兒子做監督。至此,嚴嵩失勢。

  這時,黃錦又找來道士方士蘭說是能通曉天意,將他推薦給嘉靖帝,並授意方士蘭與他裡應外合除掉嚴嵩,方道士審時度勢,認為嚴嵩老邁已經失寵,必不是徐階對手,因此倒向徐階一方,許以裡應外合除掉嚴嵩。

  方道士以扶乩得到嘉靖帝的信任。一次,嘉靖帝問蘭道行朝中大臣的奸賢,蘭道行便假借乩仙之意說:嚴嵩是最大的奸臣。嘉靖帝又問:上仙為何不降災除奸。蘭道行又借乩仙之意說:留待皇帝正法。之後,徐階又聯合御史鄒應龍上疏揭發嚴嵩父子罪行時,嘉靖帝便把嚴嵩罷職,其子嚴世蕃以串通倭寇罪被斬首。

  至此,黃錦利用了徐階和嚴嵩內鬥的矛盾,借勢除掉了嚴嵩。

  嚴嵩被罷相,雪珊總算長出了一口氣,打發貼身丫頭銀杏兒去請君雅過來議事,雪珊因怕高家拒絕,又裝了一千兩金子放在一個箱裡叫銀杏兒秘密帶去,裡面附信一封,雪珊塞給銀杏兒十兩銀子悄對銀杏兒說:「無論如何請君爹過來一趟,事關緊要,辦成之後我還另有重賞。」

  再說黃文天之妻黃氏,因為黃錦說過,他的家產都是文天的,所以就特別留意雪珊的一舉一動,見雪珊讓銀杏兒從屋裡搬出一個大大的箱子,心裡一驚,莫不這婆娘往外面偷銀子?黃氏心想,雪珊天天這樣往外搬肯定是要把黃錦的財產都搬空,這還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