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雪珊出手 搬倒嚴嵩為君雅(二)

  葉郎中一聽,稍做思考,便跪地謝恩:「多謝老爺大恩,奴才就把兒子文天託付與老爺,歐陽氏必死,奴才必死。只望老爺在奴才臨死之前,認了我兒做義子吧!」

  黃錦說道:「先生請起!我明日大擺酒宴,就認你兒做我的義子,叫全天下知道,叫你絕無後顧之憂!我也說個誓言。」

  黃錦撩袍跪在地上:「青天在上,我黃錦認葉先生的獨子做我兒子,我死後所有財產都歸我兒文天繼承,如若有假,叫我死無全屍!」

  當下叫來文天,訴說緣由,文天既感動又感傷,葉郎中指著黃錦說道:「嬌兒,你爹在此,還不磕頭謝恩?」

  文天對著黃錦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磕了八個頭:「爹,兒,文天見過親爹!」

  喜得黃錦抱起文天:「兒啊!快快起來,你爹偌大家產都是你的。」 葉郎中仰天長笑,笑得滿眼是淚。

  黃錦指著雪珊對文天說:「我兒,快見過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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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天看看雪珊,好個嬌艷欲滴的美貌婦人,文天早知道黃錦有個美貌妻子,年紀只比他大一歲,平時不得見,今日見了,果然動人心腸,當下對著雪珊便拜:「兒,見過親娘。」給雪珊又恭恭敬敬磕了八個頭。

  雪珊有些不自然,她只想搬開嚴嵩好嫁入高家,沒想到黃錦竟然認下黃文天為義子,並承諾把家產都歸黃文天所有,這是她沒料到的棋,但還是笑著扶起文天:「快起來!黃家不但化險為夷而且後繼有人,真是可喜可賀。」

  黃錦笑道:「我明天發下請帖擺酒認子!」

  第二天,黃錦發下請帖,因著急怕嚴嵩在皇上面前進讒言或者用別的方法再害他,遠路的就沒發,只在京城小範圍發了請帖,因此君雅並不知道黃錦認了乾兒子的事兒。

  京城的官員幾乎都去了,嚴嵩也來了,黃錦和他寒暄過後,和他坐在一桌上,黃錦還請來京城十六名名妓,吹拉彈唱,歌舞助興,黃錦當著所有人的面,和雪珊並列坐在太師椅子上,文天再次給黃錦和雪珊磕頭,認做爹娘,眾人拍手叫好。酒宴正濃,皇上降旨,也送來了賀禮一份,所有人都跪地接旨,黃錦八拜磕頭,把聖旨請到正屋供上。

  這一切,都被葉郎中隱在暗處看得清清的,連皇上都知道了,還有聖旨為證,這可不是假的,於是宴席過後,葉郎中喬裝打扮一番,就到了嚴府門外聲稱能治療好歐陽氏的病。

  原來嚴嵩雖然位高權重,貪得無厭,一生卻只娶了一個老婆,再無別的女人,自然對她疼惜萬分,歐陽腰背疼病是老年病,沒有更好的手段能治療得好,但是富貴人家,那嚴嵩有的是錢,啥病都想治好。

  歐陽氏長年也不運動,又要有威儀,年歲又大,可不腰酸背痛怎麼的,聽說有人能治療好,就叫快請。嚴嵩是不放心的,對歐陽氏說:「愛妻,哪裡來的郎中也不知道,並不知道他的底細,還是不要請吧。」

  歐陽氏說:「老爺此言差矣,就算他開了藥方,咱也可以自己抓藥,絕對不吃他帶來的任何藥,他想害我也不能夠。倒看他怎樣說。」

  嚴嵩一想也是,就請進來,那葉郎中在大廳里給嚴嵩磕頭見禮後,便說:「小人最擅長治療這種病,請夫人的脈。」

  侍女把床紗放下來,葉郎中說道:「請一根紅線來。」

  嚴嵩點頭,古時候男醫生要給女病人看病難度可大了,望聞問切,只有問能進行到底,有時候女患者出於貞潔觀還未必說實情,切脈,那就要隔著一層紗或者別的東西,高貴的婦女那就只能是用一根紅線綁在脈搏上,郎中自己感受了。

  這葉郎中站在門外,紅線法診了脈搏後,開出個藥方,馬錢子30、錢清風藤30、錢玄參30、錢桑枝30、錢白芷30、錢當歸身30、錢肉桂28.6、錢赤勺30、錢大黃30、錢土木鱉36.5、錢乳香28、錢沒藥28、錢柳枝30、錢川烏30、錢草烏30、錢頭髮灰20、錢麝香0.5、錢血竭6、錢廣丹600、錢麻油800錢。

  嚴嵩一看,這些藥他家裡都有,有錢人家啊,各種補品草藥都有的,當即命人一樣都包來一包,交給葉郎中用,然後叫人看著他,寸步不離。

  葉郎中把那些藥物都拿來自己動手製作膏藥:除廣丹,麝香,血竭外,藥煎枯去渣,再入廣丹熬攪勻成膏,再入麝香,血竭.最後攤於布料上.足足做了三個時辰,才把第一副膏藥製成,拿給歐陽氏用。

  葉郎中在門外說道:「膏藥能治病,無殊湯藥,用之得法,其響立應。充分調動藥物互相協調為用的效能,組成多味藥物的複方,以發揮藥物的良好效果。由於膏藥直接敷貼於體表,而製作膏劑的藥物大多氣味較濃,再加入辛香走竄極強的引經藥物,通過滲透入皮膚,內傳經絡、臟腑,起到調氣血、通經絡、散寒濕,消腫痛,不過十貼,夫人之病必然痊癒。」葉郎中使用的是暗示引導法兒,叫歐陽氏隨著他的思路思考問題。

  那膏藥冷絲絲的,也確實有效果,又加上葉郎中不停的宣講他膏藥的神奇之處,歐陽氏果然就覺得輕鬆好多,渾身舒暢。如此連續三日,葉郎中每日都盡心盡力的煎藥做膏藥。

  因為歐陽氏說膏藥起作用,身體輕鬆,嚴嵩也高興,賞賜了葉郎中一百兩金子,葉郎中歡天喜地磕頭作揖謝了,更加賣力的做膏藥,這一天葉郎中趁著嚴嵩和嚴世蕃都上朝去,他做了十幾貼膏藥,要歐陽氏熱熱的貼上。要一天以後方能揭下來,歐陽氏按照葉郎中說的,在屋內疾走,出了一身大汗,然後把那些膏藥全部貼上去,貼了後背和腰部滿滿的一下膏藥。

  葉郎中叫歐陽氏捂著被子睡下,說是發了全身大汗病就好了,歐陽氏無不照做,蓋了三層被子,身上不住出汗,熱汗淋漓,誰知過了半個時辰左右,歐陽氏大呼小叫,說渾身各處都疼痛難忍。那嚴嵩和嚴世蕃已經上朝,原本家裡就是歐陽氏管家,現在可麻爪了,管家嚴洪緊急派人到朝堂上去找嚴嵩和嚴世蕃父子,等到嚴嵩和嚴世蕃父子回來,歐陽氏早已一命嗚呼。

  再找葉郎中,他也已經七竅流血而死。原來,葉郎中在在最初幾天得到信任以後,趁著看著他的人鬆懈的機會,把砒霜對入膏藥中,因為怕膏藥發效慢,就叫歐陽氏出了一身大汗,這樣砒霜的毒性通過擴張的汗毛孔和體液滲入到歐陽氏的身體內,造成砒霜中毒死亡,葉郎中知道嚴嵩不能放過他,也為了兒子所以他也服毒自殺。

  歐陽氏既死,嚴世蕃只能在家裡給歐陽氏守孝三年,無法上朝。消息傳到黃錦那裡,黃錦加緊和副相徐階的聯絡。

  有必要說下嚴世蕃,嚴世蕃(1513—1565),乳名應鈐,字德球,號東樓。嚴世蕃被稱為嘉靖第一鬼才。最擅長的就是猜聖旨,嘉靖帝迷戀修道,所寫的聖旨都是幾個字,語焉不詳,讓大臣們去猜。嚴世蕃長得短頸肥白,是個大胖子,與其父「瘦削長身」的外貌正好相反,估計遺傳了他母親的肥白基因。

  這位「太子黨」可是有幾分絕技的。他狡詰機智,博聞強記,熟習典章制度,暢曉經濟時務,而且精力旺盛,能任繁劇。尤其善於揣摩皇上的好惡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