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玉兒急得臉都紅了,直叫:「娘!爹賞賜快喝!」
「你來!」君雅忽然高聲,對大玉兒說道:「我現在賞賜你,你喝不喝?」
大玉兒沒想到情況忽變,給俊雅的湯就變成了給她的,大玉兒看著俊雅,遲疑了一下,跪地先磕頭謝恩:「謝爹賞賜。」然後起身到君雅身邊,張口喝了那勺子湯。
鳳凰摸著臉笑,她是個豪爽的人,喜歡直來直去,討厭拿五做六,俊雅不喝君雅的湯,在鳳凰看來也是不愛君雅的表現,這麼多女人都喝了,你比誰多點啥?於是說道:「好!」
君雅心裡越發來氣,問大玉兒:「好不好喝?」
大玉兒笑:「那還用說,這輩子沒喝過這麼好喝的湯。奴終生不忘。」
君雅哈哈大笑,拿來幾個盞兒,把那些湯分成六份,鳳凰一份、無雙一份、玉酥一份、綠珠一份、大玉兒一份、自己一份。之所以這樣,是君雅認為俊雅再一次當眾羞辱了他,竟然不接受他的賞賜。你羞辱我,我也羞辱你,你不是不喝嗎?我叫你奴才喝,你就那看著!
君雅說道:「我賞賜你們的,喝是不喝?」
這些人都看明白了,這是君雅在報復俊雅,玉酥第一個喝光,然後給君雅看。鳳凰更不管那套,她眼裡只有君雅,其他人她可不在乎,君雅高興就好,端起來一口喝光。緊跟著,無雙、綠珠也喝光了。大玉兒看著俊雅,眼裡噙著淚水,心裡在說:「娘,奴非敢背叛你也,日後便知。」端起來,也一口喝光。俊雅驀然不語,低頭立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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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頓飯,君雅心裡這個不痛快,好心好意想區別下俊雅和其他丫頭的身份,給了她面子,人家還不領情!當眾拒絕了他,豈能不惱火?喝完後,飯也不吃一口,悶乎乎上樓到鳳凰屋裡去了。
鳳凰見君雅生氣,她哪有心吃飯?撇下眾人也上自己的房間,叫過野竹吩咐重新在樓上擺一桌酒席,單獨陪著君雅吃喝。
鳳凰直筒子脾氣:「好丈夫,今天大過節,你生氣了,那樣女人不理她也罷,不知道好歹。」
不多會兒,端上來一屜熱騰騰的包子,鳳凰拿筷子餵著君雅,笑問:「好吃不好吃?」
「哇!太好吃,好姐姐,什麼陷的?好吃又不膩味。」君雅一邊吃一邊叫好。
正說著話兒,玉酥來到,見鳳凰和君雅單獨飲酒,打趣兒:「好哇,你們體己喝酒,不帶我們。」
鳳凰笑:「都是我自己的銀子,我可沒用官錢兒。要吃你就過來。」玉酥一屁股坐在君雅身邊,鳳凰命野竹給倒了酒。
野竹一邊倒酒一邊說:「包子是蟹黃餡的,現在這個季節,正是螃蟹肥滿的季節,又鮮又滑又不膩,吃起來不像那魚肉容易上火,當然好吃了,是俺娘特意給爹做的,這一屜十五個包子就是二百兩銀子呢!」
鳳凰又倒葡萄酒給君雅喝,野竹在旁邊伺候,玉酥一聽,我的個天!十五個包子就是二百兩銀!嚇不嚇死人!為怕欠下鳳凰人情,玉酥只推說在樓下吃了飯,陪他二人喝幾盅。
綠珠悄對無雙說:「娘,爹有氣,上去陪陪?」無雙點頭,和綠珠也上樓來。
鳳凰見無雙和綠珠也來,笑起來,叫無雙和她坐在君雅身邊,綠珠和玉酥打橫,鳳凰把包子拿給無雙和綠珠,無雙和綠珠不知情況,各自吃了一個,綠珠稱讚:「鳳姐姐,什麼餡的?這麼好吃。」
玉酥說是蟹黃餡的,這十五個包子花了二百兩銀子。無雙聞聽,張口結舌,二百兩銀子吃十五個包子?這誰家能吃得起?吃了一個後也不敢吃了,綠珠一聽,這鳳凰是真敢花錢,誰和她能比得了?人肉都敢吃。
玉酥沒吃包子,因為在吃前她就知道了包子的價格,所以不敢吃,因為吃完她還不起鳳凰的人情。
其實誰吃包子,誰不吃包子鳳凰是不計較的,願意來你們就來,但我不去請你們,來了不煩,不來也不問。鳳凰再讓無雙、綠珠、玉酥吃包子,三人都說吃得飽,鳳凰也就不讓,看君雅吃,君雅人高馬大,身體強壯,這十幾個包子其實他都能吃了,一連吃了七個包子,這才發現鳳凰、無雙等都瞅著他吃,君雅紅了臉,說:「那,你們也吃啊!」
無雙笑:「丈夫吃吧,我們樓下吃過了,你多吃點兒。」
鳳凰也吃了四個,還有兩個都推到君雅面前,叫他吃。君雅看著包子,半天也沒人動,就說:「你們都不吃啊?剩了多可惜。」君雅一面說,把那兩個包子都拿在手裡,往外走。
鳳凰問:「哪去?」
君雅說:「就來,我邊走邊吃,有個寶貝拿來你們看下。」鳳凰等人也不在意,幾人繼續喝酒。
君雅拿了兩個包子來到樓下,除了野竹在樓上,其他的丫頭們都在,俊雅和大玉兒也在,君雅把那兩個包子遞給大玉兒:「你嘗嘗。」
君雅點頭:「你吃吧,給你的。」
大玉兒一看是兩個包子,先遞給俊雅一個,自己留下一個,吃一口,香甜可口,不禁問:「這麼好吃?」
君雅在大玉兒耳邊說:「蟹黃的,十五個包子兩百兩銀子!」
大玉兒越發吃驚,大概這種包子只能是主人們吃的,不禁笑:「爹,吃了你的包子,也得報答你,你的扇子壞了,這一把是俺娘給俺的,送給你了,換下你那把壞扇子來。」
君雅摸出那把壞扇子,說道:「我拿著它習慣了,還是不要了。壞就懷吧,沒有人能阻止它壞。」
「是被人破壞的,不是扇子自己壞的,扇子永遠是原來的扇子。你永遠是扇子的主人,扇子在你手裡,要與不要都在憑你。」大玉兒接口。
君雅起身往樓上跑,邊跑邊說:「這扇子只能看不能用的了。但我會一直珍藏它。」
大玉兒把那包子吃完,看著俊雅:「好娘,你又不吃?」
「是給你的,我為什麼要吃?」俊雅把包子遞到大玉兒手中,轉身回房。
大玉兒隨後趕到,跪地說:「娘,不是奴要背叛你,當眾令你出醜,實在是形式逼人,你我同為奴僕,你明知道爹心裡有你,為何你不去爭取?如奴今天也和娘一般不喝那湯,那所有的渠道便都被堵死了,我們就和牲口一樣存活世間,連最起碼的自由都沒有,這樣的生活,是您想要的?而最主要的,娘是深愛君爹的,這一點,不容置疑,難道不是麼?」
「我想要的生活早已離我遠去,現實太殘酷,令我透不過氣來。這樣的勾心鬥角,這樣的趨炎附勢我做不來,玉兒,我沒有埋怨你,你有追求幸福的權利,不要管我,是你的就是你的,需要我做什麼?我會幫你。」俊雅轉過身子,想想目前的處境,苦笑不已。
「我沒有等他來服軟,我也不會求他來關照我,如今他是人上人,妻妾成群,前呼後擁,我就是他手裡那把破扇子,要又不稱心,不要似乎又可惜,要了我,我得感恩戴德,這樣的恩情我還不起他,所以我不求、更加不會去爭。」俊雅神情冷峻:「但你和我不同,你可以去爭,而且能爭得來,因為你和他之間沒有任何破痕,他不憎恨你,也不厭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