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那便去吧……」李世民又道:「朕等你的好消息。」
「多謝皇上!」
宋天峰轉身告退,一身正服隨勢而起,衣袂飄逸,踏出含元殿的一步,中書省的皇旨也在應時而寫,殿外,刺冷的空氣進入鼻腔,格外清冷,餘輝斜照著檐上殘雪,冰錐已經消融成一點一滴落入台下石縫中。宋天峰一朝看進了長安城,他戴上防風的黑色斗篷連襖,踩著被雪水浸濕的地板,步步走出含元殿,走出大明宮,看著年後的人們喜笑顏開,殘留著一點兒過年的餘溫也快被春芽抽出給磨滅了,宋天峰輕輕哈了一口氣,已經不是得能看出口中的白氣了,他微吸了一下空氣,抿了抿稍加乾裂的嘴唇,道:「春天果真又來了,我也該離開了這長安了……」
他又走著,走過大雁塔,走向朱雀街,路過了歌舞昇平的百花閣,又經過了對面戲子名伶,不絕人耳的怡樂宛,他低著頭想著要不要告知宋和一聲,畢竟那姑娘會以為自己一直留在國子監了,這點當然他也沒有想到。他突然笑了一下,回想起宋和傻乎乎的「以身相許」便覺得好笑,想至此,又是罷了,還是不必去招惹那個潑皮小宋和了,過了這麼久應該也明白那「以身相許」只是戲言而已。
宋天峰搖了搖頭,道了幾句「罷了」「罷了」便徑直回到了國子監。當他愜意地回到住處,卻發現房內有人已經等待自己多時。
「宋兄!你這是何意?!」姚崇第一個質問。
他慢悠悠地進來,解開斗篷,散了身上的寒氣,道:「看來你們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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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昌嘟囔著嘴,藍玉急皺著眉頭,張起鶴煩緒明顯,皆是不言。
「這長安我已經看膩了,出去轉轉也挺好的,你們怎麼都這麼一副表情?」
「宋兄!」
「宋公子!」
「宋大大!」
眾人齊聲喚之。宋天峰直揮手道:「今日我不想再辯了,我已經跟皇上說了一大半天,挺累的,讓我休息會兒再跟你們詳說。」他說罷便準備解開外衣,坐在床榻上。
「可這國子監怎麼辦?你也是傾注了心血的,你怎麼?」張起鶴又問。
「國子監有你們,我放一百個心!況且,我註定是四處為家的人,這是我宋天峰實現的人生價值嘻嘻~」
「可貿然辭官,這太不妥當了呀,大大,那房杜二害,已經有朝中有一些官職,隨之起勢只是時間問題,若你還是祭酒,還能與之抗衡,但是你不要了這烏紗帽,他們又是那麼狹隘的小人,我怕他們以後會加害於你呀~」廖昌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
「放心吧,他們奈何不了我的。光是我這個舌頭,就能氣得他們吐出血來。」
「宋公子,可你將來做何打算呢?」
「四海為家,哪裡不太平,就去哪兒~」宋天峰說罷,又脫鞋,蓋上被子。
「有時候,真不知你在想什麼?!」張起鶴氣得直接走開了。
「鶴兄?!」藍玉緊隨其後。
「宋兄,你可別因此毀了自己!」姚崇也氣得揮袖離去,廖昌一人無所適從。
「廖昌,我想要先眯一會,你出去的時候記得給我帶個門~」
「是,大大……」廖昌繼而也出去了。
宋天峰躺在床上,心想道,看這眾人的反應,目前只知道辭官一事,不知其他,也算較好,這樣他們將來被授與官職也能更心安理得,畢竟這些本來就是屬於他們所得的,宋天峰只是努力幫他們爭取回來就個機遇。隨後,他又設想了一下漠北,也伴著困意入眠了。
……
房府府邸。
房遺容心中大快,知道這消息比他自己被授官職更加開心,他道:「這李世民也真敢聽他的了,這宋天峰辭了官,再是沒什麼可以仰仗了,遲早要被捏死在我的手裡!」
杜荷沉思道:「可他太過反常,怕是有詐。」
「杜荷,你想什麼呢?你必是上次虧了一把棋,對他心生恐懼麼?」「他行為乖張狂妄,憑他這般肆意妄為的性子,一手的好牌,也能打得個稀巴爛!」房遺容坐在大堂上,說到激動人心處都不禁拍一下手中扶椅。
「我只是覺得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哼!興許他也是被皇上用膩了吧,能說會道,可目中無人是大過。對不對?袁公公?」房遺容特意看著坐在一旁精神恍惚的袁公公。
「袁公公,你確定此事屬實嗎?」杜荷問道。
袁公公立刻恭敬下跪道:「奴才……奴才確定,宮中的舊人說皇旨都已下發了。」袁公公有些哆嗦,在他曾為皇上的紅人之時,有勢可倚,房遺容和杜荷還需要敬他三分,現在出了宮,太監是最不能出宮了,現在他也沒有曾經趾高氣昂,還想回到曾經宮中的身份,只能牢牢抱住房杜二人的大腿,於他而言,這也是最後一根稻草了。
杜荷不言,依是有些疑慮。
「哥哥~什麼事情讓你這麼高興啊?」一位女子聲音傳來,悅耳如鈴,如清風一般襲來。
「奴才見過房琳小姐。」
「起來吧~」房琳高貴自矜,步步生蓮一般,來到堂內,不言分說,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悠然坐下。
「琳兒?」杜荷的眼中有些活色。
房遺容對杜荷這個反應很是滿意,杜荷為什麼一直緊緊跟隨自己,最大的籌碼便是自己的舍妹,房琳,杜荷的青梅竹馬。
面對杜荷的深情目光,房琳也以禮相待,道:「杜荷你也在啊~」和顏悅色,毫不嬌柔做作,飽讀詩書,舉止有禮,落落大方,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大家閨秀。可聲音卻是帶著御姐,又是另種輕熟甜美,最令人難忘的是獨特的聲音,最令人欽佩的便是她詩文才情,堪比城中大家學子,只是久居閨中,不便多方展示,最難得的便是生得一個精雕細琢的模子,其顏如蓮花般靜雅,其容如幽蘭般清新潔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