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賓主盡歡,酒盡而散,送走了李白等人,忽見安碧如還在,唐公子面露驚訝,很欠揍地說道:「咦?安小姐,你如何還沒走啊?這天色都晚了,莫非你想留住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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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碧如氣得柳眉倒豎,恨得牙直痒痒,想來他二人有些時日沒見了,來時她以為唐雲即便沒有很多話要對她說,對她也要比往日客氣些。§.•´¨'°÷•..× ❻➈şⓗ𝔲א.Ⓒ𝕠м ×,.•´¨'°÷•..§
孰知唐公子見到她時,似乎不見絲毫驚喜之色,從見面到現在,對她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這也就算了,臨到分手時,又突然來了這麼一句,安小姐原本心情就鬱郁的,忽聽這話,自然是恨得咬牙切齒。
然而不說唐夫人在場,還有玉素,以及山莊的幾個下人,安小姐性子再烈,也不好當場發作。
「唐公子此言,莫非是婉言留住麼?」安小姐笑眯眯地說道,「盛情難卻,既然公子都說了,那本小姐就勉為其難地在莊上住下了。」
唐云:「……」我說錯什麼了麼?
見唐雲一臉懵懂,安小姐哈哈笑起來,偷偷沖他擠眉弄眼,好似在說「氣死你」!
但凡能氣到唐雲,打擊唐雲,但凡能讓不開心的事,都是安小姐以為最痛快的事!
菊園斗詩一事,天色未黑,已然傳到了李隆基耳中,傳者不是別個,正是國子監祭酒趙玄默。ஜ۩۞۩ஜ ❻➈şhυ𝔵.¢๏ᗰ ஜ۩۞۩ஜ
趙玄默乃是廣平王殿下的侍讀,皇帝老兒今日李豫入宮,要考究他的學問,老師也在徵召之例。
考究孫子的學問,不過是皇帝老兒的藉口,實際上不過是閒得悶了,想找個解悶兒。
原本皇帝老兒早與貴妃約好,今日也要去菊園賞菊的,然貴妃娘娘近日然恙,出遊之事只能作罷。
別以為給皇帝老兒解悶是小事兒,放眼整個朝堂,能給皇帝老兒解悶的人屈指可數。
楊國忠和虢國夫人自然在例,但今日是重陽節,他們都是家主,不好將他們召到宮中來。
唐雲雖有趣,但在皇帝老兒眼中,此子極不好伺候,搞不好不僅解不了悶,反倒惹一肚子氣。
想來想去,皇帝老兒就想到了孫子李豫,也只有李豫了。
說來也奇怪,李隆基不喜皇太子,對皇太子李亨那是嚴防死守,稍有風吹草動,輕則訓斥,重則禁足。
身為皇太子的李亨甚感悲哀,他也是年近不惑之人了,不僅沒當上皇帝,還處處招致父皇的戒備,打不了狐狸,反倒是惹了一身騷。🐨🍟 ➅❾ş𝔥Ữⓧ.C𝓞𝕞 🐤🐼
也好在李亨一直謹慎小心,唯恐因此招致禍患,父皇在同一天一口氣殺掉自己的三個兒子,他可不想成為那第四個。
說來李亨也是可憐,千乘之尊,卻日日擔驚受怕,生怕哪一天皇帝老兒又聽信誰的讒言,一怒之下就來個賜死。
這他娘的誰受得了!但更可悲的是,就連李亨自己都不曉得,十年後安史之亂爆發,李亨終於在肅州稱帝,遙尊李隆基為太上皇。
然而六年後,他就一命嗚呼了。好容易熬到了頭,當上了皇帝,可寶座都還做熱乎就一命嗚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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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那六年之內,天下紛亂,兵戈四起,李亨哪裡享過什麼福?
李隆基越老,疑心越重,生怕皇太子太心急,哪天突然逼他退位了,因此這二人雖為父子,其實比仇人對仇人的戒備心還重。
可奇怪的是,李豫乃是李亨之子,皇帝老兒卻是對這個孫子十分寵愛。不過仔細想來,也不難理解。
除非皇太子提前薨了,不然皇位怎麼著也輪不到李豫的頭上,既無利益牽扯,李隆基對孫子李豫自然沒有必要提防了。
再加之李豫能文能武,有太宗遺風,李隆基是打心裡喜歡這個皇孫。
一看到李豫,他就能想起年輕時的自己,說白了,李隆基是在孫子身上尋找逝去的青春年華。
在楊玉環身上,李隆基尋找的同樣是逝去的青春年華。而他在合煉院的丹爐里所尋找的,也不過如此。
明則考究,實則解悶,趙玄默一代鴻儒,李隆基對此人也頗為敬重,三人於山池園中敘話。
趙玄默自然而然就提及了菊園斗詩之事,一聽斗詩,廣平王殿下頓時興致勃發,請老師詳說斗詩之事。
趙玄默今日因為見到唐雲,讀到了那篇神作,此時回想起來,仍覺得餘味不覺。因此敘說得也十分有感情,祖孫二人不覺見竟聽的入神了。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趙玄默講完,再一次朗聲誦出了唐雲的詩作。
不錯,現在這詩的確是他的了。原本是此詩乃是沖天將軍黃巢當年入長安應試落第後所作,詩題為《不第後賦菊》,但它現在的詩題卻成了《重陽賦菊》。
「好一句我花開後百花殺,似這等雄壯氣概,豈是那猴子吟得出來的?」李隆基眉梢微皺,面露疑惑。
此詩的確堪稱神作,只是以他對唐雲的了解,卻有些不敢相信是唐雲所作。
唐雲是「紅豆生南國、春來花幾支」的調調,是「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慾斷魂」的調調,而此詩的風調卻是雄渾霸氣,氣勢沖天,有王者風範。
因此李隆基完全無法想像這是從唐雲口中吟唱出來的,但若非是他所作,又是何人所作呢?
以李隆基的學識,他知道這不是古人的名作,亦非當代的名作,很顯然這是一篇時人的新作。
而李豫卻沒有皇爺爺想得多,他只知道這詩作得實在是好,尤其喜歡「滿城盡帶黃金甲」這句。
此尾聯不僅氣勢雄渾,且想像奇特,令人耳目一新,「學生不才,未能盡悟此詩的妙處,還請先生為學生講論一二。」
李豫倒也不是自謙,他的確有些疑惑。李隆基笑看著皇孫,說道:「你如此好學,不僅先生高興,爺爺也甚感欣慰。」
說著抬頭看向趙玄默,「先生今日親見唐雲斗詩,不如就為朕和皇孫講論講論何如?」
「既然是陛下之命,老朽便不揣淺陋,班門弄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