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滿城金甲

  趙玄默拱拱手,撫須頷首,「此詩氣勢凌厲,有一種捨我其誰的氣魄。又是別開生面,可謂開創一種嶄新的詩風,令人耳目一新。將菊花同帶甲軍士並列作喻的,唐公子怕是古來今來第一人……」

  首句「待到秋來九月八」,意思是重陽佳節未到,而詩人即賦詩遙慶之。首聯「待到」二字迸發突兀,驟響如爆竹,凌厲而激越。

  「九月八」在重陽節的前日,詩人不寫「九月九」,卻寫「九月八」,並不獨是為了押韻,似乎透著一種迫不及待。

  頷聯「我花開後百花殺」,以金菊傲霜盛開與百花遇霜而凋相對照,彰顯出菊花的盎然生機和頑強鬥志。

  頸聯和尾聯「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則是對未來遠景的預見和憧憬。

  這香,不是幽香,不是清香,而是沖天香陣。「沖天」二字,寫出了菊花香氣濃郁、直衝雲天的非凡氣勢。

  而「香陣」二字顯示出決非一枝獨放,而眾菊齊放,「滿城」是說菊花無處不有,遍滿京都,「滿」、「盡」二字,則狀摹出菊花奪魁天下時的奇觀。

  總體而言,此詩托物言志,借詠菊以抒抱負,境界瑰麗,氣魄恢宏,筆勢剛勁,格調雄邁,語調斬截,氣勢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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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個風雨交加的秋夜,三更時分的樂游山莊,在雨夜猶如一座巨獸趴伏在樂遊原北面。💔♜ ❻❾𝕊н𝐔א.¢𝐎𝓶 🍔🔥

  高懸在莊園大門口的八盞大紅燈籠,彰顯著莊園主人的身份與地位,門仆早已在門房內呼呼大睡了。

  值夜的兩名僕夫各自手提一隻燈籠,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四處巡視,雖然直犯困,但二人都不敢懈怠。

  雖說唐公子平時笑模笑樣的,說話和氣,對下人們都很好,但大家都知道唐公子的手段,誰敢去惹公子生氣?

  而中門之內的鴛鴦樓的寢室之內,帷帳重重,裡頭的床榻上,唐氏夫婦早已睡熟了。

  唐夫人頭枕夫君的臂膀,睡容安詳,似乎正在做一個美夢,微揚的唇角蘊含著一個甜蜜的笑意。

  唐雲的睡相真是不敢恭維,四仰八叉躺成了一個大字形,睡姿雖不雅,他臉上也是帶著笑意的。

  這對年輕的夫婦,白晝在一起恩恩愛愛尚嫌不夠,夜裡還在夢裡恩恩愛愛,可謂是恩愛夫妻的楷模。

  但不管怎麼說,冷雨夜最適合安眠,十分寧靜。

  但是,這份寧靜卻沒有持續下去,唐氏夫婦在夢裡的恩愛也被迫中斷了。無他,只因來了位不速之客。

  最先被驚醒的便是睡在門房內的阿光,阿光第一個念頭便是,不會是強盜入室搶劫來了吧!

  因為外頭的人實在是太粗暴了,那不叫敲門,而是在捶門,阿光打開門房的門,著急忙慌地跑將出來。

  「外頭是何人?強盜,還是朋友?速即報上名來!」

  「快開門,阿光,我,李太白!」

  阿光聞言一怔,心道這李太白果然孟浪,莫非又喝多了,三更半夜跑來敲人家的門?

  雖是一肚子牢騷,但阿光卻是不敢怠慢,他自然曉得自家公子同李太白關係親近,怠慢了客人,公子怪罪下來,他可吃罪不起。

  【 】

  側門甫一打開,李白便裹夾著風雨門外闖了進來,不只他一人,緊跟著李白奔入的是一個頭戴油帽的老者,後頭還跟著身穿油衣的杜甫。

  「勞煩入內通報一聲,就說李白、杜甫求見!」李白一把抓住阿光,急聲說道。

  阿光見李白神色肅然,全不似常日裡的瀟灑風度,便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好,我這便入中門稟報,諸位請入客館稍歇!」

  話音未落,阿光已然行出去數步了。

  「先生儘管放心,眼下整個長安城,沒有再比此間更安全的地方了。」李白扭頭向那戴油帽的老者說道。

  「不錯,」杜甫走上前,附和道,「前些日子聖上親賜金牌,任何人不得亂闖唐府,金牌一出,猶如聖上親臨,膽敢亂闖者,依入室搶劫論處!」

  「哦?金吾衛和兩縣衙門的不良人也在此例麼?」

  那老者頗感驚訝,出聲問道,他並沒有立即摘下頭上的油帽,且油帽的帽沿拉得很低,看不到他的眼睛,只看到頜下一把白須,向來已是六七旬的高齡。

  「請先生入內寬坐,唐公子少傾當來,唐公子一來,定會為先生想出個兩全之策!」

  李白和杜甫一左一右立在老者的身邊,對老者皆是畢恭畢敬。

  也不知那老者究竟是何人,就連詩仙、詩聖都要尊稱他一句先生,想來老者必定不是凡人。

  唐公子被吵醒很不高興,如此冷雨夜最堪安眠,睡得正香的時候被人突然吵醒,誰會高興呢?

  也不知李太白又發什麼狂,這大唐第一狂人,想必是有什麼急事,不然也不會三更半夜來打門!

  唐雲輕手輕腳起身,也不穿袍衫,穿著素紗中單就往外走。

  「公子,下雨夜裡涼,還是穿上袍衫吧?」立在中堂門外台階下的阿光,出聲提醒道。

  「無妨,」唐公子擺擺手,徑直走入雨中,「本公子預感到有事發生,不然太白兄也不會深夜造訪!」

  阿光緊隨唐公子左右,為他撐著油紙傘,接話說道:「公子果然料事如神,方才小人見李太白神色異樣,想必是有事!」

  「除了他,可還有人同來?」唐公子問道。

  「還有杜甫,」阿光答道,「還有位老者,戴著油帽,小人沒看清楚,不知是何人。」

  「哦?」唐公子抬手摸了下鼻子,笑笑道,「兩位大詩人夥同一個老頭,半夜來撞我家的門,恐怕不是小事!」

  穿過中門,左轉,向客館走去。

  「來了,先生。聽笑語聲便知是他無疑!」李白倏地立起身,笑向老者說道。

  此時老者已經摘下了油帽,近七旬年紀,身形洪大,一把白須,雖然年事已高,雙眼卻是深不見底,炯炯有神。

  此人名叫李邕,不過世人都尊稱他為李北海,乃是北海太守,同時也是名動大唐的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