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吵架上癮

  此胡一刀,非金大俠小說中的胡一刀,而是京師胡興,這胡興和宋興被世人並稱為「南北二興」。👹♬ 6❾Şⓗ𝓊x.cO𝕞 🐤☝

  一個是北方第一神廚,一個是南方第一神廚。大唐天下,被稱為「神廚」的只有這二人。

  就連唐雲的父親唐之堯,聲名最盛之時,也未曾被世人尊稱為神廚,可見要成為神廚,廚藝必定要達到登峰造極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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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世間之事,如同風雲變幻,並非一成不變。現在是南北而興,將來未必依然。

  至少唐雲的廚名和詩名一樣,都在逐漸遠播,假日時日,能與南北而形比肩,想必也是遲早之事。

  如果說唐雲是後起之秀,那麼宋一品便是前輩大師。如今要與前輩大師通常較技,如果說唐掌柜絲毫心虛之感都無,那是不可能的。

  方才他不過是強撐而已,他知道這一戰在所難免,興許那寧煒也參與了其中,他們二人都恨不得置唐雲於死地而後快。

  唐雲從來不敢小覷古人,正是因為古人們超高的聰明才智,才為後世留下無以計數的燦爛瑰寶。

  古人的智慧與勤勉,是後世人所無法想像的。

  雖說他拿手的川味,絕非樊家侯和寧煒所誹謗的那樣,是什麼旁門左道,但的確有著偷巧的成分。

  他的廚名之所以能迅速崛起,同他的詩名一樣,都有著取巧的成分。只因為唐人們從沒有品嘗過川菜的獨特風味,所以突然吃到川菜,定然會感覺十分新鮮十分特別。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這就是取巧,假若唐雲開酒樓做的不是川菜,而是按照唐代其它酒樓的菜單烹飪菜餚,他還會像現在這般聲名鵲起麼?

  絕不可能!

  可他不接受挑戰也不行,要想一勞永逸地解決他同樊家侯和寧煒之間的恩怨,這顯然是個方便法門。

  如果自己勝出,那麼橫在他和寧茵之間的阻礙就徹底消除了。[̲̅6][̲̅9][̲̅s][̲̅h][̲̅u][̲̅x][̲̅.][̲̅c][̲̅o][̲̅m]沒有樊家橫在中間,他迎娶小娘子過門的美夢就能得以順利實現了。

  可萬一輸了呢?

  唐雲不敢去想,此時他也沒機會去想了。

  「咦?唐掌柜怎麼了?杵在門口當門神呢?」

  「阿兄阿兄,果兒買了餳糖給你吃!」

  唐掌柜回過神來,抬頭看去,就見安碧如拉著唐果的手從街對面走上來,小妮子見了阿兄,掙脫安小姐的手,撒丫子奔跑起來。

  「小心車馬!」唐雲一邊叮囑,一邊快步迎上去,「你阿兄又不跑,你跑什麼?」

  唐果舉起手裡的餳糖,咯咯笑道:「阿兄,果兒特意給你買的,快吃吧!好好吃呢!」

  「你吃吧!」唐雲蹲下身,摸了摸妹妹的小腦袋瓜。

  唐果笑著搖頭道:「果兒吃了好多好多呢,再也吃不下啦!阿兄,你吃吧,快吃吧!」

  唐雲手擎餳糖,險些感動得熱淚盈眶,真是我的好妹子啊!吃不下了,才留給阿兄吃,若是還吃得下,恐怕我就沒這福分了!

  用後世的話說,唐雲這廝屬於典型的寵妹狂魔,哪怕是自己忍凍挨餓,他也絕不會讓妹妹跟著她吃累受苦。

  或許他能忍受別人對自己的侮辱,但他絕對無法忍受有人欺負他的妹子,即便是讓小妮子受半點委屈,他都要讓對方付出數倍的代價!

  可是,唐雲卻不知道在妹妹的心底,到底有沒有感恩他這個兄長呢?

  正胡思亂想之際,圓領袍衫黑錦靴一身男裝的安小姐,背著雙手悠哉悠哉走了上來。

  「怎麼了?唐掌柜。方才我明明看見門口圍著很多人看熱鬧,發生什麼事了?」

  唐雲直起身,把餳糖送到嘴邊啃了一口,向安小姐訕訕笑道:「安小姐沒聽說過那俗話麼?少管閒事少吃虧,今日你領著我妹子吃了那麼多餳糖,到時候她的牙齒壞了,我拿你是問!」

  盯著一嘴黑牙,妹子將來還能嫁入豪門嗎?不能嫁入豪門,那天價彩禮你送給我啊?

  唐雲心下腹誹,安小姐卻是挑挑柳眉,不以為然地道:「唐掌柜自何時開始變得杞人憂天起來了!又不是天天去吃糖,何以會吃壞了牙?」

  「總之,」唐雲正在為三日後的廚藝大賽憂心,也不想跟安小姐鬥嘴,「日後未經我允許,不能隨意把我妹子帶出去!」

  「嘁——」安小姐挑起精美的下頜,輕笑道,「唐掌柜未必管得太寬了?」

  「嘿!我管自己妹子,怎麼能叫管得寬呢?」唐雲眉頭一皺,面露不悅之色,「莫非你爹管你,也叫管得寬麼?」

  「那你是唐果的爹麼?」安碧如掩嘴竊笑。

  「安小姐,不是我說你!」唐雲很無奈地搖頭說道,「你也老大不小了,現在再不多讀點書,日了嫁了人,免不得要被夫家人笑話——」

  

  「喂!說什麼呢你!」安碧如雙手叉腰,把眼一瞪,「你這是拐著彎罵我讀書少麼?本小姐讀書少麼?本小姐雖非學富五車的才女,可也是知書達理,如今你稍有了些才名,就以為除了你自己,天底下都是沒讀過書的俗人麼?」

  唐云:「……」

  「告訴你,唐雲!」安小姐不給他開口的機會,連珠炮似地道,「本小姐不僅知書,達禮,還寫得一筆百里挑一的蠅頭小楷!」

  「還有,誰說本小姐要嫁人了?」

  「聽安小姐這語氣,莫非你這輩子不打算嫁人了麼?」唐雲抬手摸了下鼻子,一臉訕笑。

  「我嫁不嫁人,與你何干?」安小姐柳眉倒豎,「憑什麼天下的女子就都要嫁人,本小姐這輩子就不嫁人了怎樣?本小姐就是要永遠待在家嚴膝前盡心盡力地服侍家嚴,唐大才子才高八斗,莫非不懂何謂孝道麼?」

  「你隨意!」唐雲發現自己越來越說不過安小姐,開始退堂鼓了,「你開心就好!」

  「還有,」安小姐的氣似乎還沒發完,瞪著唐雲道,「日後休要再講什麼嫁人不嫁人的話,你若再敢說,我就——」

  「唰」地一聲,安小姐隨手就把腰懸短劍抽出一截,「本小姐就割了你個喉嚨!」

  唐雲下意識地抬手一把捂住脖子,心道額滴娘親耶,這女的太危險了!唐掌柜本來還想警告安小姐,她帶壞了寧姑娘也就算了,請不要再來禍害我家小妹了!

  可這話他卻是再也不敢出口了,每當他想起在京師那座廢棄磚窯,安小姐拔劍手刃趙不仁的景象,他就覺得脊背發冷,不寒而慄。

  萬一哪天惹火了安小姐,安小姐突然哪根筋不對了,在自己毫無徵兆的情況下,說不定她手中的劍已經刺上來了。

  「妮子,咱們回家!」唐雲彎腰抱起妹妹,轉身快步向大堂里走去。

  「餵——」

  安小姐在身後一跺腳,怒聲喊道:「唐雲,我還話沒說完呢?」

  「你是氣還發完吧?」唐雲頭也不回地說道。

  唐掌柜果然是了解安小姐的,安小姐張了張,一時氣結說不出話來,只能又恨恨地踱了一腳。

  說來也奇怪,這世上有很多讓人上癮之事,譬如喝酒,大壯的爹石敢當就是一例,再譬如書法,有人一拿上筆,就一發不可收拾,再也放不下了。

  可似乎並沒有人對吵架上癮,然而安小姐卻發現自己似乎上癮了。

  當然,她不是跟誰吵架都上癮,只是對唐雲。

  就連她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這究竟是怎麼了。明明知道一個女子跟人吵吵鬧鬧很不好,她也明知道越吵,唐雲就會對她越敬而遠之。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在唐雲跟前時,她也常常反思自省,每一次都暗暗下決心再也不跟唐雲爭吵了,要像寧姑娘那般溫柔善解人意。

  因為她知道唐雲似乎喜歡是寧姑娘那樣的女子,而不是她這種心直口快的女子。

  可每次臨到頭了,她卻又忍不住,不吵兩句就覺得哪裡不對勁,不吵吵就覺得心裡不痛快。

  這豈不是上癮?

  說來唐雲和柴榮達也有一段時間沒見過面了,雖然倆人年紀相差很大,卻是很談得來。

  「好小子!若非是今日要在這裡訂立契書、比拼廚藝,你小子恐怕還不會到我這裡來!唉,真是人一輝煌騰達,就要拋棄舊日之交啊!」

  柴掌柜親熱地拉著唐雲的手,一邊說笑一邊往樓上走去。

  柴掌柜性情豁達,不拘小節,嘴上雖這麼說,卻並沒有往心裡去,不過是打趣唐雲幾句。

  「哪裡哪裡,」唐雲笑著拱手致歉,「柴叔真是折煞小子啦!若非柴叔之恩遇,小子哪有今日?」

  柴榮達仰頭哈哈一笑,拍著唐雲的肩膀道:「好小子!有你這句話,為叔老懷彌慰啊!不過,你也不必感激我,有才之士,遲早都會揚名立萬,而爛泥怎麼扶也扶不上牆頭!」

  「雲郎能有今日的成就,那都是你自己的本事與造化!雲兒,好好干,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啊!待到你成為李謫仙那等天下第一號名人之時,到時候遇到柴某,可別假裝不認識啊!」

  「柴叔,你今兒個到底怎麼了?」唐掌柜笑著搖搖頭,目光真誠地看著柴榮達,「柴叔,您放心。不管小子今後不管是榮華富貴,還是貧寒料到,不論是何等境況,都永遠不會柴叔對我的提攜之恩!」

  「說得好啊!」柴榮達拉著唐雲的手,心下頗為感動,「我柴某人果然沒看錯了人!為叔也不要報恩,等為叔老得走不動的時候,只要你偶爾過來陪為叔喝兩盅,再敘一敘外頭的新鮮事兒給為叔聽,為叔就心滿意足了!」

  「柴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