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可?」樊家侯終於將胸中熊熊怒火壓了下去,瞪著唐雲,「胡健,還愣什麼,把戰書給他,讓他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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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健點頭,從懷中掏出一紅線木筒,走到唐雲面前,從木筒中抽出一張裹卷好的帛書,雙手遞上去,「唐掌柜,一切都寫在上頭了,唐公子先看戰書吧!」
「戰書?」唐雲眉頭一皺,「什麼戰書?誰挑戰誰?」
胡健冷笑一聲道:「自然是我家少爺挑戰你——不,準確地說,戰書是我家少爺下的,但真正要同唐掌柜一較高下的卻另有其人!唐掌柜若想知道究竟,不妨先看戰書吧!」
「一較高下?較什麼高下?」
唐掌柜滿臉不解,其一他不知道樊家侯要向他挑戰什麼,就這成日裡只知道吃喝嫖賭的酒囊飯袋,他要向我發起什麼挑戰?
其二,在入京師之前,寧煒就曾公然向他發起挑戰,若不是中途出了意外,想必他和寧煒的廚藝切磋早已分出勝負了。🌷♡ ➅❾Şђย𝕏.匚o𝓂 🍔👌
難道這樊家侯也要向我挑戰廚藝?
唐雲伸手一把車過那帛書,展開一看,不禁眉頭一揚,而立在對面的樊家主僕二人,則人瞧瞧交換了個眼色,彼此會意點頭,都露出了不可捉摸的冷冷笑意。
「比拼廚藝?」
匆匆看完戰術,唐雲驀然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樊家侯。他臉上那份鄙視的意味,就是二癩子都看得出來。
樊家侯自然曉得自個有幾斤幾兩,在唐雲灼灼目光注視下,不禁有些心虛,強行一梗脖子,惱羞成怒道:「本少爺是什麼身份,會親自己下廚跟你切磋麼?少爺我有的是錢,想請什麼廚藝高手請不到!」
「這麼說,你是要請高手來挑戰我囉?」唐雲語帶譏誚地道,「小爺我十分好奇,不知樊少爺請的是什麼了不得的高手?」
「你甭管是什麼高手!」樊家侯哼聲道,「就問你敢不敢接受挑戰?」
「哎喲,我好怕怕呀!」唐雲拍著胸脯,一臉嬉笑,「敢問樊少爺,我有拒絕應戰的權利麼?」
「你自然有這個權利!」樊家侯輕哼一聲道,「不過,如今市井之中早有傳聞,說你的廚藝即便不是大唐第一,但在新豐,你稱第二,就無人敢稱第一!本少爺對於這種傳聞向來嗤之以鼻,唐少爺的廚藝究竟是名副其實,還是浪得虛名呢?」
說著向刁奴胡健挑挑下頜,哈哈一笑道,「胡健,你說呢?這天下太多浪得虛名之人了是不是?」
「是啊少爺!」胡健自然領會了主子的意思,嬉笑道,「有些人不過是運氣好了些罷了,而有些沽名釣譽之輩,為了揚名立邁,什麼旁門左道想不出來!」
雖然這主僕二人一唱一和,也沒有點名道姓,但很顯然每一句話說的都是唐掌柜。→
唐掌柜樂了,多麼低級的激將法,然而,就是這麼低級的激將法,唐掌柜卻立即上當了。
「所謂名下無虛士,究竟我唐雲是名副其實,還是浪得虛名,我會讓所有人看個明白!」唐雲冷哼一聲,盯著對面的主僕二人說道。
「好!」樊家侯仰頭哈哈一笑道,「唐雲,你曉得本公子唯一欣賞你的地方是什麼嗎?」
「什麼?應當不是羨慕小爺我玉樹臨風的瀟灑風儀吧?」唐雲咧嘴笑道。
「本少爺最欣賞你的地方,便是縱然你品行惡劣道德敗壞,你這人言行還是頗為痛快的!」樊家侯看著唐雲說道。
「那就多謝樊少爺美言了!」唐雲抬手摸了下鼻子,一臉訕笑,「只是有個疑問,在下倒向請教足下!」
「但說無妨,但說無妨!」
樊家侯看上去也極為痛快,唐雲已然上鉤,樊少爺的復仇計劃開局良好。💞💣 ❻❾รH𝔲x.𝒸𝓞M ♠🐟他似乎已經想見唐雲落敗後,灰頭土臉背著行囊從川味酒樓走出來,一步三回頭,戀戀不捨卻又無可奈何。
既然名為戰書,通常兼帶賭注的性質。
戰書上寫得十分明了,任何一方落敗,都必須在三日之內滾出新豐縣,從今往後,不能再踏入新豐地界半步。
不僅如此,落敗者再也不能再見寧家小娘子。這意味著,不管哪一方落敗,都要人財兩失,徹底成為一個流落他鄉無家可歸的可憐漢。
而勝出一方,卻能在贏得聲譽的同時,還能贏得美人。
事到如今,樊家侯已是無計可施,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向著唐雲,都唐雲有利,即便他趕出誘拐良家少女這等傷風敗俗有害人倫之事,人們依然選擇寬容他。
在此次事件中,樊家是徹頭徹尾的受害者,不僅未能將寧家小娘子迎娶過門,如今樊家還幾乎淪為了人們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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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口氣,樊少爺如何忍得下?況且他和唐雲之間的恩怨由來已久,新仇添舊恨,仇恨的星火已然燎原。
唯有鋌而走險,他樊家侯方有可能扳回整個大局。當然,這倒並不說他有多大的魄力,而是他請到了一個頂尖高手。
雖說高手大都孤傲,難以為俗人所用,為了請到有「江南第一神廚」之譽的宋興。那宋興還有個名頭,叫宋一品!
為什麼叫宋一品呢?身為名廚,宋興拿手的菜自然多不勝數,但有一道菜,卻是他的獨門絕技——一品膏。
這一品膏,只有親口品嘗過的人才懂得其中的美妙之處。這道菜的食材其實就是蟹!螃蟹!
在富饒的江南,蟹是再尋常不過的食材了,可這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一道食材,在經過宋興的妙手那麼一料理,就成了令所有品嘗過他的人終身難以忘懷。
正因如此,他有獲得了「宋一品」這個美名。
當然,這並非是說大唐天下,只有宋興一人會做蟹,很多廚師都會做這道菜,可只有宋興做的一品膏,但凡嘗過的人都無法忘懷那美妙滋味。
這就是廚技!
就像魔術一樣,只有精於飲饌的大廚,才能將看似尋常的詩才轉化為令人流連忘返的人間美味。
也是巧了,陰差陽錯般,就讓樊家侯碰到了宋興,並且不惜一切代價請宋一品為自己所用。
正因如此,樊家侯才會有這種必勝的底氣,在他看來,只要唐雲應戰,必敗無疑。
此時唐雲卻仍是一臉輕鬆表情,摸著鼻子訕訕一笑道:「樊少爺,難得你終於發現了在下的一處優點,在下甚為榮幸!與樊少爺不同的,在下欽佩足下的地方可就多了!」
「喔?」樊家侯哈哈一笑道,「這倒稀奇!足下不妨說來聽聽——」
「這第一嘛,樊少爺吃喝嫖賭樣樣精通,足下所擅長的這些事,件件都是在下望塵莫及的!」唐雲笑覷著樊家侯,嘿嘿笑道。
「不僅如此,除了吃喝嫖賭,樊少爺身上還有一種獨特氣質,令在下欽佩之至!那便是樊少爺由內而外所散發出來的那種莫名其妙的王八氣質!」
樊家侯怒不可遏,瞪視著唐雲喝斥道:「姓唐的!你死到臨頭了,嘴還這麼硬!有種你現在就在戰書上簽字畫押,誰勝誰敗,自有分曉!」
自從跟唐雲幹上之後,樊少爺就屢挫屢敗,從來就沒占到過便宜,但樊少爺並沒有一蹶不振,他深信誰笑到最後才是最後的王者。
這是他從賭場上得來的經驗,一個賭博接二連三地輸錢,但只要最後一盤贏一回大的,如此不僅之前輸的所有錢都贏回來了,還能滿載而歸!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樊少爺忘記了,並不是每個人都有那麼好的運氣,除了極少數幸運者,大多數賭徒都會輸得精光!
「樊少爺,」唐雲笑覷著樊家侯,輕笑道,「本著慈悲為懷的態度,最後我再奉勸你一句,事到如今,你唯一失去的是寧家小娘子,但你何曾想過寧家小娘子原本就不屬於你。因此亦無所謂失去不失去。可是——」
唐雲以拳掩嘴,輕咳一聲,走下台階來到樊家侯面前,「現在你若是能迷途知返,為時不晚,可是如果你一意孤行,把失敗當仇恨,愣是要與我堵上身家性命,興許到最後,你不僅不能打個漂亮翻身仗,反而會把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輸個精光,屆時你再如何悔恨,為時就晚啦!」
「放屁!」樊家侯怒瞪唐雲,針鋒相對道,「姓唐的,我也奉勸你一句,你若乖乖發出公告,向樊家致歉,且聲明從今往後再也不會與寧家小娘子見面,那本少爺就放你一馬!可你若執意要與我為敵,三日後就是你灰溜溜滾出新豐縣的大限之日!」
「哈哈哈……」
唐雲仰頭大笑,「看來多說無益!行,三日後咱們醉月樓見!」
「一言為定!」樊家侯惡狠狠地瞪著唐雲,「唐雲,你若是怕了,現在就當眾拒絕應戰。你不拒絕就是接受了,三日後於醉月樓若是見不到你,你就是個膽小如鼠的孬種!」
「嗬,」唐掌柜輕笑一聲,「懶得與你廢話,三日後醉月樓不見不散!」
「咱們走!」
樊家侯一揮手,領著一幫家奴揚長而去。
唐雲依然立在門口石階上,覷著樊家侯的背影,若有所思,宋一品的大名,他豈能沒聽說過?
一個江南的廚子,在關中都擁有如此盛名,可見其人絕非尋常之輩。
如今大唐天下,被世人稱為「神廚」的名廚有兩位,其中一位就是江南的宋一品,另一位就是長安的胡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