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承恩門下。
蘇淑疑惑的帶著侍女快步走了出來,然後就看到一架特製的步攀從光天殿側而來。
張玄素,馬周,李安儼,長孫祥,令狐德和蕭鈞等人跟隨在後。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李承乾坐在步攀上,雙腿輕鬆搭在扶腿上,經過了楊務廉改造的輪車步,很適合他來往行動。
李承乾微微抬手,步攀落下。
李承乾微微擺手,步攀兩側的長杆被抽了出來。
李安儼上前推車,讓李承乾面對眾臣。
「見過殿下!」眾臣齊齊拱手。
「免禮吧!」李承乾笑著對眾人擺手,說道:「孤已經迴轉東宮了,從明日開始,東宮一切恢復常制,議事,授課,處政,好了,今日諸卿都回去吧————-家令,今日孤回東宮,心中歡喜,每人賜布三匹。」
「喏!」李安儼立刻拱手。
「都去吧。」李承乾笑著抬頭。
「喏!」眾人齊齊拱手,然後才轉身朝前院走去。
蘇淑有些擔心的走到了李承乾的身側,低聲的問道:「殿下怎麼突然回來了?」
「父皇回宮了,孤自然就回來了。」李承乾輕鬆的笑笑,然後說道:「走吧,先進殿!」
「喏!」兩側的護衛立刻將長杆重新插入輪車,然後抬起步攀,將李承乾抬入承恩門,然後抬入到承恩殿。
李承乾躺在床榻上,然後笑笑說道:「還是承恩殿的床榻舒服。」
蘇淑有些擔心的坐在一側。
李承乾拍拍她的手,然後看向李安儼,神色認真的說道:「傳話出去,
東宮內外的所有人,在外面行事都謹慎些。」
「喏!」李安儼神色肅穆起來,拱手,然後轉身離開。
蘇淑有些異的看了李安儼一眼,她總覺得李承乾和李安儼兩個人說話有些她聽不明白的話。
「你們都出去吧,太子妃在就可以了。」李承乾看向殿中的所有侍女。
眾人齊齊拱手,然後轉身離開。
等到所有人離開,蘇淑才坐在李承乾床頭,低聲關心問道:「殿下,這到底是怎麼了?」
李承乾回東宮,她自然是開心的,但這麼突然,提前沒有一句話,這讓她多少有些不安。
「父皇回宮了,孤自然不適合再留在武德殿。」李承乾稍微停頓,說道:「父皇說了,青雀這幾個月都會待在洛陽,孤不用再擔心什麼安危,反而是父皇—..
李承乾突然間笑了,搖著頭,他難以置信的說道:「洛陽啊,青雀也不知道做了什麼,引起了父皇的警惕,所以,他也在擔心孤。
畢竟每日到武德殿的東宮臣子也有不少,真要有什麼----那是武德殿啊1,
武德殿西側便是大吉殿和立政殿,距離兩儀殿沒有多遠。
往北過神龍門就是神龍殿,神龍殿往西緊挨就是甘露殿。
皇帝要麼白日裡在兩儀殿,要麼夜裡在甘露殿,
皇帝如果不在皇宮,李承乾住在武德殿沒什麼,但如今他回到了皇宮,
李承乾再住在武德殿,便多少有些不適合了。
更別說,還有李泰在洛陽做的事情。
「殿下是被魏王連累了?」蘇淑有些恍然的點點頭。
「嗯!」李承乾笑著點頭,然後又搖搖頭,說道:「青雀的事情,父皇已經關注到了,我們就不需要再管,愛妃放心,沒事了,青雀已經無法再威脅到我們了,剩下的,就看他如何和父皇鬥智鬥勇了。」
「那他豈不是輸定了?」蘇淑徹底放鬆了下來。
「嗯!」李承乾輕輕抬頭,看向殿堂之下。
他的腦海中閃過了李泰,李佑的身影,但是最後,落在他的腦海中最清晰的,卻是他的父皇。
李泰,李佑,若是加上張亮,侯君集,柴令武,這些人聯手,事情可沒有那麼容易平息。
如今李承乾真正需要看的,就是他父皇的手段。
隱藏在一些關鍵位置的人手。
或許通過李泰,他能夠看出很多來,
八月十五,望日大朝。
李承乾坐在輪車,被李治從太極殿側殿推入丹陛之下。
皇帝頭戴冕,身穿赤黃龍袍,走到了御榻之上坐下。
一側的內侍省典儀立刻高聲喊道:「興!」
殿中群臣齊齊持笏叩首道:「臣等叩見陛下,陛下萬壽無疆。」
「眾卿平身。」李世民平靜的抬手。
「多謝陛下!」群臣這才起身。
眾臣的目光輕輕的掠過李承乾。
此刻,李承乾雖然坐在輪車上,左腿被柳木死死的束縛住,然後用乾淨的白布條綁住,但是群臣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卻都感到一陣平靜,而且是心裡越發的平靜。
太子如今雖然行動不便,但等他腿好之後,就是一個完全正常的太子。
所以,他現在的狀況完全沒有必要在意。
大唐依舊是一個完整的大唐。
「眾卿!」李世民坐在御榻之上看向群臣,道:「今日中秋,宮中稍後有禮品賜下,朕與眾卿同賀。」
「與陛下同賀!」群臣輕輕躬身,不過低頭之間神思閃爍,按道理中秋應該大宴群臣的,但是群臣立刻就想到,褒國公段志玄過世沒多久,皇帝沒有什麼心思大宴。
「如今已到秋末,戶部,說一說今日的秋收情況吧。」李世民抬頭看向了唐儉。
唐儉立刻站出拱手,道:「啟奏陛下———
「司農寺需要儘快將耕種經驗歸納,然後傳遍關中。」稍微停頓,李世民看向李承乾,說道:「太子,明年司農寺要在劍南和并州,還有隴西,河南,河北,同時展開耕種試點,你要提前做好準備。」
「喏!」李承乾肅然拱手。
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高麗王現在這個時候已經被淵蓋蘇文殺了,只不過消息還沒有傳到長安來。
前世的時候,因為他的事情,導致皇帝東征高句麗被迫往後拖延,但這一次,他安分的穩坐東宮,所以東征高句麗便是會在明年後半年,秋收之後發動。
李承乾在北門,還有武功縣,和長安萬年兩縣種植的農田雖然大獲豐收,但相關的經驗只會在關中傳播,保證明年關中秋糧豐收,至於其他地方,或許會傳揚一些,但不會太多。
關中他們有足夠的能力控制亂子,其他地方可就不好說了。
「眾卿還有什麼事情?」皇帝抬頭,看向群臣。
侍御史李義府站了出來,捧著奏本沉聲道:「啟奏陛下,臣彈劾司農丞楊楨有貪墨之事,所有罪證盡皆在此。」
殿中群臣看了李義府一眼,然後忍不住的看向了李承乾。
誰都知道,李義府雖然晉王文字,侍御史,但實際上卻和東宮走的很近,而且這一年來,真正介入司農寺最深的,恰好是東宮。
張阿難將奏本放在了李世民的面前,他打開看了一遍,然後皺眉道:「入大理寺審罪,然後按律嚴辦,吏部儘快選出替調人選,明年的事情不能耽擱。」
「喏!」侯君集立刻站了出來,拱手領命。
「好了,沒事就退朝吧。」李世民微微擺手。
「臣等恭送陛下。」群臣齊齊俯首。
凌煙閣在甘露殿東北,南面是三清殿,北面是觀雲殿,東側是司寶庫。
這是一座不大的三層小樓。
閻立本站在殿外,指揮手下人,對凌煙閣進行大規模的整修。
皇帝沒有要把凌煙閣推倒重建的打算,只是要將這裡的樑柱加固和整修,將窗戶全部換一遍,地板,還有惟帳,全部都要換掉,尤其是內部的陳設,更是需要重新鋪裝。
「閻卿。」皇帝的聲音突然出現在閻立本的身後,原本專注的閻立本頓時一個哆嗦,隨即他立刻轉身,拱手道:「參見陛下。」
『弄的怎麼樣了?」李世民看向眼前的凌煙閣。
「一切都在進展之中。」閻立本拱手,說道:「年底,陛下就能夠看到一座煥然一新的凌煙閣。」
李世民點點頭,說道:「如今功勳老臣一個個都離世,朕想效仿當年的十八學士圖,讓卿在繪製十幾副功臣圖,然後一起放入凌煙閣中。」
秦王府十八學士圖,是皇帝命閻立本在武德九年畫的。
當年也是有人不停故去,所以他才讓閻立本畫了秦王府十八學士圖,如今輪到了凌煙閣功臣圖。
「等陛下琢磨好人選,臣便立刻開始動工。」閻立本輕輕躬身。
「嗯!」李世民笑著點點頭。
功臣圖,有多少副,誰入凌煙閣,誰不入,這些都是個問題,需要皇帝仔細去斟酌。
尤其還要考慮到東征高句麗需要調動的人手,這裡面的就更需要謹慎了。
尤其還有李泰—·
「閻卿!」李世民看向閻立本,說道:「朕今日來,是有一件事情徵詢你的意見?」
閻立本微微一愣,隨即拱手道:「陛下請講。」
「嗯!」李世民點點頭,說道:「司農寺如今有個司農丞空缺,吏部推選了四個人選,其中就有閻玄邃。」
閻玄邃,廣州都督閻立德長子,閻立本的親侄子。
閻立本下意識的拱手道:「陛下可是看上了大郎,大郎能得陛下賞識是他的福氣。」
李世民略微沉吟,說道:「這件事情,卿要明白,司農寺如今輔助太子,這幾年要做很多事情,閻玄邃調任司農丞,那麼就等於是在太子的摩下效力。」
閻立本微微一頓,太子,沒錯,是太子在管司農寺。
司農丞是司農寺僅次於司農寺卿和司農少卿的官員,一旦調入司農寺,
那麼少不了要和太子打交道。
那麼外人難免要想,閻家是不是開始轉換策略,開始支持太子。
要知道,閻家可是魏王府的母族。
一旦閻立德的長子投入到東宮魔下,即便不說是閻家徹底投入東宮,起碼閻家會在太子和魏王之間保持中立。
而且一旦閻玄邃調入司農寺,和太子長久打交道之下,也難免會被太子抓住把柄。
但如果閻玄邃真的被太子看中,那麼他未來的仕途,也可能會大有發展閻立本有些僵硬的躬身道:「陛下,此事太子————
「太子讓李義府彈劾的司農丞,不過吏部人員調動太子倒是沒有介入,
不過以太子的胸懷,閻玄邃調入司農寺,他是會很高興的。」稍微停頓,李世民說道:「此事本來朕應當和閻卿兄長談的,但他如今身在廣州·——」
閻立德是廣州都督,同樣也是李世民的親家,如今要閻家做這麼大的立場轉變,不是一封聖旨就能解決的。
閻立本自然明白其中的抉擇艱難。
一方面是自己身為魏王妃的侄女,一方面是自己的侄子的前途,甚至還有整個閻家的未來。
閻立本抬頭看了李世民一眼,瞬間,他就徹底的明白了。
這是皇帝的意思。
「陛下,家兄離京之前,曾經說過,內外諸事一切唯陛下之命是從,陛下要調大郎入司農寺,臣沒有意見。」閻立本沉沉拱手。
「好!」李世民滿意的笑了。
「殿下!」李安儼將奏本放在崇教殿內室床榻的桌案上,躬身道:「殿下,閻玄邃已調入司農寺任司農丞。」
「嗯!」李承乾背靠軟靠,平靜的點點頭。
「殿下,為何要調閻玄邃?」李安儼是親手操作這一切的,他不敢相信,自己不過是讓李義府彈劾了一個司農寺,閻家就將自己的長子送入到了東宮手裡。
「閻玄邃已經到了該調動的時候,他的資歷滿了。」李承乾看了李安儼一眼,然後說道:「此事真正想要動閻玄邃,動整個閻家的人,是父皇,孤不過是借著父皇的手,順帶斬斷青雀的一條羽翼罷了。」
看著李安儼依舊有些不明白的樣子,李承乾搖搖頭,說道:「閻家一直在真正做主的人是閻立德,但是他一直和魏王府保持足夠的距離,孤不知道為什麼他那麼不看好青雀,但現在這個時候,最好是將拉一把,徹底斬斷他們和魏王府的關係。」
閻立本這個人很不簡單,他和黃門侍郎、參知政事劉泊,戶部尚書唐儉的關係都很近。
一旦他和李泰切斷關聯,那麼李泰日後能夠借用的力量,將會極大的減少,
不管是李承乾,還是李世民都不會放過這個控制變量的好機會,
當然,李泰會不會因此憤怒,就都不再他們的考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