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訥既然下定決定殺雞儆猴,以攻滅白山靺鞨來震懾大祚榮父子,便不會有絲毫遲疑。
翌日,便下令集結300親衛與300抽調的鎮戍防人合計600步兵抵達了大凌河下遊河谷,在此處與乞乞仲象所領的400番騎會合。
薛訥瞥了眼恭敬侍立著的乞乞仲象,見其人身材高大,較大祚榮更顯粗野幾分,不由肅然問道:
「我讓你分出數十騎,沿河谷兩側樹林散開,偵查、截殺白山靺鞨的外出斥候,可有結果了?」
乞乞仲象待大祚榮返回後,詳細詢問過他拜見唐官的事情,得知便是眼前這位看似還顯年輕的唐朝上官一言便定了白山靺鞨的生死,心中早就膽寒,此時聞得薛訥詢問,趕緊畢恭畢敬地回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享 】
「上官放心,我部武士已經殺盡了白山靺鞨的外出斥候,並且偵查到白山靺鞨唯一可阻攔我們的便是圍在聚落外的一道木柵欄。」
薛訥聞言滿意的頷首,偏頭看向身側的薛定,指了指不遠處的蘆葦盪,吩咐:「你遣人去弄些蘆葦杆,之後可用來火攻木柵欄。」
薛定拱手應下,隨即轉身去辦此事。
待薛定走後,薛訥思忖片刻,方才看向乞乞仲象,耐心解釋:
「出發前我們便制定了相應的戰術,現在我告訴你,此戰該如何打,你需不折不扣地按照我要求的做,你能辦到嗎?」
「能」
乞乞仲象參加過唐滅高句麗一戰,可惜的是他是戰敗方,當時便對唐人用兵的手段十分佩服,此時聽得薛訥要他按吩咐做事,自然沒有意見。
薛訥見乞乞仲象如此恭順不由愈發滿意,心中感慨:
「對這些蠻夷就不能太和氣,有白山靺鞨的滅族事例在前,想來此後北征契丹時,粟末靺鞨便可堪一用了。」
薛訥收斂思緒,繼續講解起他的戰術:「此戰我軍步兵會列方陣固守,一路前推直到攻破木柵欄,而你們靺鞨番騎負責兩翼迂迴包抄,一旦木柵欄被破,步騎便合圍殲滅。」
薛訥說完後,確認般地詢問乞乞仲象:「你可聽明白了?」
「明白!」乞乞仲象連忙應道。
薛訥點了點頭,便下令全軍開動,直奔白山靺鞨而去。
..........
「酋帥,不好了,唐人打來了。」一個白山靺鞨的武士倉皇地跑進乞四比羽所在的土屋,喊道。
乞四比羽見過劍牟岑派來的使者後,便一直心中不安。
他固然心中認為劍牟岑等高句麗遺民復國的希望不大,卻也心中暗恨唐人將他們強遷到營州。
故,此次選擇旁觀,但對於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又心中沒底,還擔憂使者被唐人發現因此留下後患。
正當乞四比羽心中七上八下之際,還是得到了一個壞消息,唐人打來了。
「難道是唐人發現那位使者了?」乞四比羽心中悔恨當時沒有下狠心解決那使者。
隨即乞四比羽又想到營州北面的契丹有異動,營州的守軍本就不足,為何唐人還要冒險來攻打白山靺鞨,想到此處,乞四比羽趕緊來問:
「僅僅是唐軍來攻嗎?」
「我還看到粟末靺鞨的番騎。」白山靺鞨的武士驚恐地回答。
「天要亡我呀!」乞四比羽捶胸頓足悲呼一聲,雙眼赤紅地衝出了土屋,前往迎戰。
.........
此番因為有營州武庫的支援,薛訥的武器充足,依舊以小型方陣緩慢向前推進。
當軍陣距離木柵欄百五十步時,以後陣的弩手三段輪射,第一排射、第二排待發、第三排裝填,持續壓制木柵後方白山靺鞨的守軍,逼對方躲在木柵之後不敢露頭。
與此同時,薛訥令大祚榮父子分領番騎,在兩翼遊走威懾,擺出要包抄的姿態,逼迫白山靺鞨守軍分散兵力,以此削弱對方直面唐軍步兵的兵力。
待距離拉近至六十步時,兩翼的弓手持續拋射,箭矢如雨落在白山靺鞨人的頭上。
白山靺鞨人哪裡見過如此駭人的一幕,膽小的早就丟掉武器,向半地穴土屋跑去,跑得慢的便頓時被箭矢射穿,痛呼一聲,倒在了台地上。
薛訥立在陣中馬上,看著遠處不斷倒下的白山靺鞨人與時不時傳入耳中的慘叫聲,他發現比起第一次遭遇契丹游騎時事後還會有所不適,此時他意外地心中平靜至極。
「慈不掌兵!看來我如今也算一個合格的將領了!」薛訥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就在薛訥心中感慨之際,軍陣依舊在有條不紊地向前推進。
待距離拉至二十步時,作為戰鋒的盾手與槍手開始發力,小步快跑,待距離木柵欄足夠近時,掩護身後已經點燃蘆葦杆的唐兵,讓這些唐兵將手中的蘆葦杆扔到木柵欄上,點燃毀壞整個木柵欄。
當乞四比羽從土屋中奔出來,看到的便是已經熊熊燃燒的木柵欄與已經喪膽後撤的白山靺鞨守軍。
「都給我停下來!」乞四比羽眼見唐兵以盾開道撞破已經燒毀得不成樣的木柵欄後依舊前進不止,不由眥目欲裂,對著向後跑去的部族武士吶喊著。
可這些人已經喪膽,哪裡還會聽他的話,眼見抽刀砍翻一個逃跑的部族武士都不能止住這些人的撤退,乞四比羽終於絕望,揚聲質問:
「我白山靺鞨已經歸順大唐,被安置到營州,為何你們唐人還要趕盡殺絕!」
立在陣中的薛訥眼見對方沒有丟棄部族自己逃命,多少對乞四比羽高看了幾分,聞言回應:
「不尊唐令,何敢稱順服,我大唐泱泱大國能容臣服的番邦,卻絕不姑息首鼠兩端之輩,你拒絕應召便當知有今日的結果。」
「原來如此!」乞四比羽原以為侍奉的還是高句麗那般的小國,每次高句麗王讓他們出兵,他還可以討價還價,聽調不聽宣,可萬萬沒想到,大唐霸道至此,不服便直接滅掉。
乞四比羽心中悔恨萬分。
他心中的憤恨無法排解,又見乞乞仲象父子領著番騎追殺白山靺鞨族人,不由雙目圓瞪,對著乞乞仲象質問:
「唐人攻打我們白山靺鞨也算師出有名,可粟末靺鞨與白山靺鞨同屬一族,東遷的路上我與你乞乞仲象也是相伴而行,怎麼到了營州便拔刀相向?」
乞乞仲象還是老輩的靺鞨人,聞言心中有些羞愧,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一旁的大祚榮見狀不由心中大急,暗中埋怨其父:「在這樣如此關鍵需要表明立場的時候,豈能含糊?」
大祚榮眼見薛訥看了過來,不由趕緊揚聲:
「乞四比羽你莫要胡言亂語,靺鞨早就分成七部,各部互不統屬,將近百年,何來同族一說,再者如今我粟末靺鞨已經完全臣服大唐,我們要做唐人,誰跟你同屬一族?」
乞四比羽聞言氣得臉色漲紅,抽刀直衝大祚榮而去,並且揚聲:「啊.....我殺了你們!」
薛訥見狀不由失笑搖頭,他前世與人論及歷史,言必談漢唐,當年感觸還不深,此時方知生為唐人,真乃萬幸。
「既如此,我也當為此盛世添磚加瓦,讓大唐真正無敵於天下,屹立萬國之巔!」薛訥心中暗中告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