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時能把她氣得咬牙，有時又能用一個笑話逗得她忍俊不禁。
至少在與他通訊的時候，她可以暫時忘記皇宮裡的種種煩惱。
正是這些錯綜複雜的緣由交織在一起，才讓她一步步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長孫無垢抿著紅唇，眉間依舊殘留著幾分懊惱。
可片刻之後，她又忽然舒展眉眼，嫣然一笑。
自己何必想得那麼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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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身為皇帝，每日身處三宮六院，身邊的女人從未斷過。
而她不過是和一個此生都不可能見面的男人聊聊天罷了。
即便在信上叫對方一聲夫君，又能有什麼實際行動？
不可能有。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如此苛責自己？
現在的她，已經越來越不像從前那個處處謹守禮儀、事事顧全大局的皇后了。
既然如此，又何必還拿那些沉重的規矩壓著自己？
人生如夢，到頭來不過大夢一場。
長孫無垢緩緩吸了一口氣，胸口的鬱結也隨之散開些許。
她赤著玉足，踩過冰涼的大理石地面，走到一旁盛著清水的銅盆前。
她俯下身，雙手捧起一汪清水，輕輕拍在臉上。
涼意沿著肌膚蔓延開來，讓她徹底清醒了幾分。
另一邊，靈鵲一路飛回華池縣，將信送到了墨辰面前。
墨辰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不緊不慢地開啟了信紙。
這些天，他已經停掉了送給那位疑似少婦的《紅樓夢》新章節。
呵呵，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先忍不住。
反正靈鵲只要帶回來一封回信，就算完成了差事，又不是非得送一頁新章節過去。
至於那隻傻鳥，更不會在意信里究竟寫了什麼。
墨辰展開信紙的時候，心中並沒有多少期待。
他原以為對方還會繼續嘴硬，不肯向自己低頭。
可目光剛剛落在紙上，他便看見了那三個字。
【夫……夫君！】
墨辰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夫君？」
「哈哈哈，終於肯低頭了！」
「想當初，我追更別人寫的書時，也是天天盼著作者更新。」
「要是作者斷更，我都恨不得給他寄刀片。」
「現在倒好，風水輪流轉，輪到我當作者了。」
「把這個疑似少婦拿捏得一點脾氣都沒有，確實爽。」
話雖如此，墨辰也沒有太過上頭。
這件事在他眼裡，不過是平淡生活中的一點樂子。
對方也只是隔著信紙寫了幾個字，還不至於讓他興奮成什麼模樣。
墨辰拿起毛筆，刷刷幾下寫好回信。
隨後，他又取出兩張《紅樓夢》的新章節，一併交給靈鵲。
對方既然願意低頭，那便多獎勵一張更新。
賞罰分明，沒毛病。
靈鵲叼起信紙和書稿，再次振翅離開。
墨辰起身伸了個懶腰，隨手點開系統面板，檢視最近積攢的聲望。
聲望果然又增長了一些。
看來他那群可愛的刁民，如今貢獻聲望的效率越來越高了。
看著那些不斷上漲的數字，墨辰心中也多了幾分成就感。
原本只是為了完成系統任務，他才願意花些心思治理華池縣。
可隨著縣城一點點發展，他反倒越來越願意投入其中了。
就當是在玩一場真實的城建遊戲。
看著自己規劃的東西逐漸成形，再看著聲望不斷上漲，感覺確實不錯。
墨辰往下掃了一眼，又看到了那個新的納妾任務。
這項任務已經出現一個月了，卻遲遲沒有任何進展。
這讓墨辰也有些納悶。
以前系統釋出納妾任務以後，沒過多久便會有人主動上門，表示願意成為他的妾室。
怎麼這一次等了整整一個月，連個人影都沒有？
難道系統的任務機制改了？
墨辰想了一會兒便把這件事拋到腦後。
反正著急也沒有用。
該來的人早晚會來，慢慢等著便是。
第二天，長孫無垢早早便留意著窗外。
她端坐在書案前，手中雖然拿著一本書，目光卻時不時越過書頁，投向敞開的窗戶。
昨日那封信讓她一想起來便耳根發熱。
可羞赧之餘，她又忍不住期待靈鵲早點回來。
直到一陣熟悉的振翅聲傳來，她的眼眸才悄然亮起。
靈鵲從窗外飛進寢宮，把信紙和兩張新章節放在了她面前。
看到足足兩張《紅樓夢》的更新，長孫無垢的眉眼頓時舒展開來，唇角也不由自主地揚起。
那個男人還算說話算數。
不僅恢復了更新，還比往日多給了一張。
昨天那聲夫君，總算沒有白叫。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長孫無垢臉頰便再次泛起一層薄紅。
她沒有立刻閱讀新章節，而是先拿起了旁邊的回信。
昨日的舉動，實在有些孟浪。
也不知道那個男人看到以後，會如何回應她。
長孫無垢捏住信紙的指尖有些不自然，展開信紙時，甚至輕輕抖了一下。
胸腔里的心跳也快了幾分。
那副模樣，竟像極了一個等待心上人回信的女子。
她察覺到自己的異樣，連忙收斂心神，把注意力放到信中的內容上。
【這樣就對了嘛。】
【以後天天叫本公子夫君，本公子便天天多獎勵你一張更新。】
墨辰不過是想看看，對方會不會為了追更一直屈服下去。
反正《紅樓夢》後面還有許多內容，每天多發一張也不算什麼。
至於對方願不願意接受，他並不強求。
能答應最好，不答應也無所謂。
他只是圖個樂子罷了。
長孫無垢看完回信，手指頓時捏緊了信紙。
紅意迅速爬上她的臉頰，就連白皙的耳垂也染上了淡淡的緋色。
她偏過臉，輕輕啐了一口。
「想得倒美！」
「本宮才不會答應你。」
「哼！」
這幾句話說得頗為硬氣。
可當她的目光落在手邊那兩張《紅樓夢》的新章節上時，方才那股硬氣便悄悄泄了大半。
她伸手翻了翻兩張書稿，又低頭看了看墨辰的回信，遲遲沒有把拒絕的話寫下來。
如果每天都能多看一頁更新，那對她而言，豈不是快樂加倍？
如今的她，也只剩下這麼一點難得的快樂了。
她實在捨不得放手。
墨辰提出的條件，的確讓她羞得難以啟齒。
可在快樂與羞惱之間，她還是猶豫了。
靈鵲落在書案上，歪著腦袋看了她片刻，隨即嘰嘰喳喳地催促起來。
它還等著送完回信，去找母鵲玩耍呢。
哪有工夫一直陪這個女人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