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垢聽著靈鵲的催促聲,輕輕咬住紅唇。
「只是寫兩個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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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僅此而已。」
「反正他又不可能知道本宮是誰。」
「本宮也絕不可能與他見面。」
她一連給自己找了幾個理由,心裡的天平終於徹底倒向了《紅樓夢》。
最終,她還是屈服了。
長孫無垢提起毛筆,帶著幾分羞憤,在信紙上迅速寫下一行字。
【夫君夫君夫君,滿意了吧?】
【我要三份更新!】
寫完以後,她看著紙上的那幾個字,只覺得臉頰燙得厲害。
她索性把信紙用力揉成一團,直接丟給了靈鵲。
「拿走!」
「趕緊拿走!」
靈鵲張嘴叼住紙團,轉身便飛出了寢宮。
它還急著去找母鵲,哪裡顧得上長孫無垢此刻是什麼心情。
飛上皇宮上空以後,靈鵲原本準備直接返回華池縣。
可飛到一半,它忽然心血來潮,在空中調轉方向,徑直衝向了甘露殿。
此時的甘露殿內,氣氛正格外緊張。
李二端坐在上方,面前則是群情激憤的文武百官。
「陛下,太子乃一國儲君,事關國本,豈可隨意更換?」
「陛下,太子究竟犯下了什麼過錯,以至於您要廢掉他的太子之位?」
「陛下,臣魏徵不同意廢黜太子!」
「此事關乎江山社稷,絕不能草率決定!」
「微臣願以死進諫!」
魏徵率先站了出來,梗著脖子寸步不讓。
其餘朝臣也接連開口,反對李二突然提出廢掉太子李承干。
一時間,整座甘露殿議論紛紛,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長孫無忌同樣情緒激動。
李承干可是他的親外甥,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坐視不理。
若是太子當真被廢,受到影響的可不僅僅是李承干一人。
就連長孫家在朝堂上的地位,也難免隨之發生變化。
眼前這個場面,早就在李二的預料之中。
群臣會反對廢太子,並沒有讓他感到意外。
可耳邊的質問聲接連不斷,依舊讓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搭在御案上的手指也不耐煩地敲了起來。
這些人根本什麼都不懂。
他這麼做,明明是為了大唐的將來。
只要一想到李承干那個逆子做過的事情,李二便覺得額角突突直跳。
龍陽之好。
豢養男寵。
甚至還可能在將來起兵造反。
無論哪一樁,都能讓李二氣得牙根發癢。
這些事情若是全部說出來,滿朝文武必然會大為震驚。
到那時,哪怕是魏徵,恐怕也找不到繼續反對廢太子的理由。
可問題是,李二能說嗎?
不能。
至少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能把這些事情公之於眾。
豢養男寵終究是皇室家醜。
此事一旦傳揚出去,不僅李承干會淪為天下人的笑柄,整個皇室的顏面也會受到影響。
至於謀反,更是連影子都還沒有的事情。
總不能因為一件尚未發生的事情,就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給李承干定罪。
所以李二才會覺得頭疼。
他明明知道李承干身上有那麼多污點,卻偏偏不能當眾說出來。
不過,他今日既然敢提出廢太子,自然不可能毫無準備。
如何應付文武百官的質問,他早就想好了辦法。
李二沉著臉抬起手,重重拍了一下御案。
「安靜!」
「都給朕安靜!」
殿內的議論聲逐漸平息。
文武百官紛紛抬頭,看向上方的李二。
李二端坐在御座上,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臉色格外嚴肅。
「朕是大唐皇帝!」
「朕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唐。」
「這一點,難道諸位愛卿也要質疑嗎?」
眾臣神色各異,卻無人立刻接話。
李二稍稍停頓,繼續說道:「廢除李承乾的太子之位,是朕經過深思熟慮之後做出的決定。」
「朕這麼做,也是為了我大唐千秋萬代的江山社稷著想!」
說到這裡,李二抬手示意眾人看向殿外。
「下面,便由李承乾親自現身說法。」
「廢除太子之位一事,他本人也是主動配合的。」
李二拍了拍手。
下一刻,李承干便在眾人的注視下走進甘露殿,可謂閃亮登場。
沒辦法,李二隻能把李承干推出來當擋箭牌。
只要讓李承乾親口表態,便能轉移群臣的火力,也能讓廢太子一事少上許多阻礙。
李承幹當然不願意來。
試問哪個太子願意站在滿朝文武面前,親口配合自己的父皇廢掉自己?
可李二根本沒有給他說不的權利。
李二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
如果李承干不肯露面,不願意配合,那便把他豢養男寵的事情公之於眾。
到了那個時候,他的醜事便會傳遍大唐。
他不僅會失去太子之位,還會淪為天下人的笑柄,遭受無數人的唾棄與指責。
李承幹當然不願意讓自己的醜事鬧得人盡皆知。
他同樣不想因為拒絕配合,再次觸怒李二。
如今的他已經失去了太子之位,若是連李二最後一點憐憫也沒能保住,往後的日子只會更加難過。
李二還向他許諾,只要他肯配合今日這場戲,往後便會厚待於他。
這也算是李二給他的一點補償。
一邊是身敗名裂,從此徹底失去李二的庇護。
另一邊則是配合廢儲,保住最後的體面,並換取日後的優待。
李承干還能怎麼選?
他當然只能選擇配合。
否則等待他的,不僅是名聲盡毀,還會是李二更加徹底的厭棄。
……
李承干緩步走到朝堂中央,先朝李二躬身行禮,而後轉過身,又向滿朝文武鄭重一拜。
「李承干自認才不配位,德不配位,無法勝任大唐太子之位。」
「因此,我懇請父皇廢去我的太子之位。」
「從今往後,我只願做一個普通皇子。」
「這一切都是我自願的,沒有任何人逼迫。」
「是我幡然醒悟,深知自己能力平庸,不能承擔儲君重任。」
「還請諸位大人成全,不要讓我耽誤了大唐的萬世基業。」
話音落下,李承乾麵朝百官,深深彎下了腰。
他的語氣聽起來無比誠懇,態度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可低垂的臉上,那雙望著地面的眼睛卻布滿血絲。
藏在袖中的雙手,也早已攥得指節泛白。
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親口承認自己才德不足,再主動請求廢掉自己的太子之位,這對他而言,無異於奇恥大辱。
但他只能忍。
不忍,稱心的事情便會傳遍天下。
不忍,他連最後一點體面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