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時候，他甚至會忍不住懷疑，在父皇心中，自己這個太子是不是還比不上李泰。
今日他遭受重創，太子之位搖搖欲墜，原本最大的受益者便是李泰。
他一路上都在擔心，李泰得知訊息後會趁機發力，聯合支援他的朝臣造勢，順勢坐上太子之位。
真到了那個時候，他便再無翻身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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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父皇轉頭便衝進魏王府，把李泰也打了一頓。
得知這個訊息後，李承干壓在胸口的那塊石頭頓時輕了許多。
原來今日挨收拾的人不只他一個。
李泰同樣沒有逃過去。
如此一來，李泰在父皇心中的分量必然會有所下降，對他太子之位的威脅自然也會小上許多。
李承干甚至覺得，這是他今日聽到的唯一一個好訊息。
至於另一個可能爭奪太子之位的李恪，李承干並未太過放在心上。
李恪雖然優秀，卻終究不是嫡子。
單憑這一點，他帶來的威脅便遠遠比不上李泰。
何況自己的母后是長孫皇后。
只要母后還願意維護他，李恪憑什麼與他爭？
這樣一想，李承干緊繃了一路的臉色終於舒緩了些許。
方才在東宮經歷的悲痛與恐懼，也像是被李泰挨打的訊息沖淡了幾分。
他現在甚至迫不及待地想進去看看，平日裡深受父皇寵愛的李泰究竟被打成了什麼模樣。
只要李泰比他更慘，他今日遭受的這一切，似乎也就沒有那麼難以接受了。
眼看長孫無垢已經走進王府，李承干趕忙加快腳步，緊緊跟了上去。
……
而此時，李二正坐在李泰的寢宮裡，手中握著戒尺，依舊沒有停下教訓。
「朕問你，以後還沉不沉迷女色！」
李泰跪在地上，疼得肩膀直顫，卻不敢把高舉的雙手放下來。
「不敢了，父皇！」
「兒臣再也不敢了！」
「都是她們勾引兒臣，兒臣以後絕不會再受她們勾引了！」
李二聽得眼角一跳，手中的戒尺又抬了起來。
「別人勾引你，那你會不會去勾引別人？」
李泰瞧見戒尺，臉上的肥肉跟著抖了一下，連忙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會！」
「兒臣是懂得禮義廉恥的人，絕不會做那種事，父皇儘管放心！」
「就你還懂得禮義廉恥？」
李二氣得胸口發悶，險些把後面那句話直接罵出來。
「你都連朕的……哼！」
李泰縮了縮脖子，眼神里儘是茫然，心中卻慌得厲害。
父皇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自己在無意間還招惹過父皇的女人？
不能吧？
他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做這種事啊！
「父皇說什麼，兒臣聽不懂啊！」
李二盯著他那副茫然的模樣，心裡的火氣非但沒有消退，反而燒得更旺了。
有些事情現在還沒有發生，李泰自然不會承認。
可一想到那條人生軌跡中的種種結果，李二便恨不得再抽他幾戒尺，讓這個混帳東西好好長長記性。
「你以後絕不能比女人還懦弱，更不能任由女人控制你！」
「這一點尤其重要，明白了嗎？」
李泰雖然聽不明白，卻不妨礙他先答應下來。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弄懂父皇為什麼發火，而是保住自己的小命，順便讓那把戒尺離自己遠一點。
「明白了，父皇！」
「兒臣絕不可能比女人還懦弱，兒臣發誓！」
李二冷哼一聲，戒尺在掌心敲了敲。
「朕還是不放心你！」
李泰跪在李二面前，雙手高高舉著，掌心和手背都被戒尺拍得紅腫不堪。
他的臉也沒好到哪裡去，眼角泛青，面頰腫起，鼻子下面還殘留著已經擦過的血跡。
一眼看去，當真是被李二揍得不輕。
李二實在氣得不行。
鬧了半天，那條人生軌跡里竟然是李泰綠了他，還讓一個女人奪了李唐江山，險些讓李承干替他背了這口黑鍋。
李二隻要想起這些，握著戒尺的手便陣陣發癢。
這兒子若是不好好管教，將來還不知道能捅出多大的窟窿。
長孫無垢剛剛走到寢宮外，便聽見了李二訓斥李泰的聲音。
她腳步微頓，鳳袍上細密的金線隨著衣擺輕輕晃動，襯得那張端莊秀美的臉越發凝重。
這些話聽起來似曾相識。
不久前，李二訓斥李承干時，用的也是近乎相同的口吻。
長孫無垢的指尖悄然收攏，心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如此相似的訓斥，如此緊密的時間，絕不可能只是巧合。
她越發確信，李二今日接連處置兩個嫡子，真正針對的人很可能就是她。
長孫無垢跨過門檻，一眼便看見了跪在地上的李泰。
望著那張鼻青臉腫的稚嫩面龐，她原本冷靜的目光頓時顫了一下。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無論李泰犯了什麼錯，看見尚且年少的兒子被打成這副模樣，她這個做母親的又怎會不心疼？
「青雀！」
李泰聽見這聲呼喚，猛然抬起頭。
看到長孫無垢的一瞬間，他鼻子一酸，險些當場哭出聲來。
母后總算來了！
再晚一會兒，父皇怕是連戒尺都要打斷了！
長孫無垢快步走到李泰面前，視線從他紅腫的雙手掃到青紫的臉頰，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幾分。
「皇帝，你怎麼下得去如此重手？」
「這是你的孩子啊！」
「今日之事，你必須給本宮一個說法！」
長孫無垢俯身拉起仍是少年模樣的李泰，將他護在自己身後。
她身上的鳳袍寬大華貴，隨著轉身的動作鋪展開來，恰好擋住了李二手中的戒尺。
那雙素來溫柔清澈的眼睛，此刻直直望著李二，沒有半分退讓。
她著實沒有想到，李二會把李泰打得這麼嚴重。
就連方才犯下大錯的李承干，也沒有被打成這副模樣。
真要動手教訓，難道不該是李承干挨得更狠嗎？
為什麼反倒是李泰傷得更重？
長孫無垢心念急轉，一個讓她不願接受的猜測再次浮現出來。
莫非李二根本找不到李泰更嚴重的過錯，所以才故意擺出這般惡劣的態度，對他下此重手？
他就是想藉此警告李泰與那些支援魏王的朝臣，讓所有人看清皇帝的態度，不要再擁護李泰爭奪太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