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皇帝連環計,皇后看透了

  看起來,簡直像是李二提前計劃好了一切。

  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他為何會在短時間內接連處置兩位皇子。

  可問題也隨之而來。

  李二為什麼要安排這兩件事?

  李承干與李泰之間,究竟存在什麼關聯?

  這背後是否還藏著某種謀劃?

  長孫無垢再次緩緩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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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能穩坐皇后之位,得到李靖、程咬金、房玄齡等朝中重臣發自內心的尊敬,靠的從來不只是身份與容貌。

  若她當真只是一個供人觀賞的花瓶,又如何能在一次次朝堂風波中陪李二走到今日?

  長孫無垢眼睫微垂,那雙清澈美麗的眼睛慢慢眯起。

  她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心中隨之生出一個猜測。

  李承干身為太子,卻私下寵愛男樂伎。

  李二親自前往東宮,當場撞破此事,又殺了稱心,讓李承干無從辯解。

  如此一來,他便有了廢黜太子的充分理由。

  即使她這個皇后出面說情,李二也能以李承干德行有虧為由,堵住她所有的話。

  只要李承干被廢,太子之位便會空出來。

  朝廷不可能長久沒有儲君,自然需要從剩下的皇子中再選一人。

  除李承干之外,呼聲最高的人無疑是她的另一個親生兒子,二皇子魏王李泰。

  李泰身份尊崇,是她的嫡次子,也是除李承干之外,身份最為貴重的皇子。

  這些年來,李泰的表現同樣出色。

  他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稱得上多才多藝。

  他嘴甜,懂得討人歡心,又很會揣摩李二的心思。

  在眾多皇子之中,李泰一直是最受李二溺愛的那一個。

  所以一旦李承干被廢,李泰自然會成為最有可能繼任太子的人選。

  可偏偏就在今天,李二剛剛表明了廢黜李承乾的態度,轉身便趕到魏王府,對最有希望繼任太子的李泰痛下狠手。

  這豈不是說明,李二同樣不想讓李泰成為新太子?

  長孫無垢的心口微微一沉。

  沒錯。

  若按照這條線索推斷,一切便能解釋得通了。

  李二今日先廢李承干,再以雷霆手段懲戒李泰,就是為了告訴所有人,他不會讓李泰接替太子之位。

  偏偏這兩個人,都是她長孫無垢的兒子。

  想到這裡,長孫無垢搭在膝上的手掌緩緩收攏,臉上的神情也一點點冷了下來。

  難道李二真正想針對的人,其實是她?

  她是大唐皇后。

  皇后的兩個嫡子明明都在,卻先後失去繼承太子之位的資格。

  若事情真走到那一步,問題便再明顯不過了。

  李二針對的不只是李承干與李泰,而是她這個皇后。

  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長孫無垢自己也想不明白。

  難道李二認為,她如今已經成了阻礙?

  難道他想透過打壓李承干與李泰,進一步動搖她的皇后之位?

  又或者,李二早就選中了另一位皇子。

  只是那位皇子並非嫡出,很難越過李承干與李泰成為太子。

  所以李二才會苦心安排今日這一切,一舉打擊李承干和李泰,為那位皇子讓出道路。

  如果真是這樣,那名皇子會是誰?

  三皇子李恪嗎?

  這個可能並不小。

  單論才華、能力與平日裡的表現,李恪確實是最出色的皇子。

  他唯一的劣勢,便是並非長孫無垢所生。

  可若李二已經下定決心扶持李恪,那麼嫡庶之間的差距,也未必無法跨越。

  如果她的推斷是真的,自己接下來又該如何應對?

  長孫無垢一條條分析下來,最終得出了一個讓她心情越發沉重的結論。

  李二要廢后。

  面對這個猜測,長孫無垢沒有震驚,也沒有恐慌。

  她只是靜靜坐在車廂內,目光落在微微晃動的車簾上,眼底多了一抹揮之不去的哀傷。

  他們夫妻攜手走過那麼多年。

  她陪著李二經歷過風雨,也曾一次次在關鍵時刻替他穩定後方。

  到頭來,李二竟要如此針對她嗎?

  她不就是警告過李二,讓他不要亂來嗎?

  她不就是勸他稍加克制,不要肆無忌憚地沉溺女色嗎?

  就因為這幾句勸告,李二便容不下她,甚至想廢掉她的皇后之位?

  車廂內響起一聲很輕的嘆息。

  長孫無垢偏過頭,望向車窗外飛快掠過的街景,眸中的光彩黯淡了些許。

  或許嫁入皇室,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

  身處這個位置,看似尊貴無比,實際上卻要面對永無休止的紛爭與算計。

  這些年來,她其實早已有些累了。

  如今接連發生的事情,更讓她感到身心俱疲。

  若不是為了自己的幾個兒女,若不是長孫家還需要她從中照拂,她當真想卸下皇后的擔子。

  找一個無人認識她的地方,尋一處清靜院落,每日看看書,寫寫字,不再理會皇室中的紛爭。

  可這個念頭才剛剛升起,便被她重新壓了下去。

  長孫無垢閉上眼睛,再次調整呼吸。

  現在還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

  所有推斷終究只是推斷。

  她必須親自找到李二,把事情問個清楚。

  若李二當真打算廢后,她也不會畏懼。

  該面對的事情,她從來不會逃避。

  馬車終於在魏王府門前停下。

  車輪尚未完全停穩,長孫無垢便扶著宮女的手走下馬車。

  她站直身體,長長的鳳袍從腳踏上鋪落下來,數名宮女連忙上前替她托住衣擺。

  長孫無垢沒有停留,帶著宮人徑直走進魏王府。

  她步伐看似從容,速度卻比平日快了許多。

  方才那些推斷讓她心中蒙上了一層陰影,可在沒有親眼見到李二與李泰之前,她不能讓任何人看出自己的不安。

  皇后可以疲憊,卻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失去儀態。

  跟在後方的李承干也趕緊下了馬車。

  直到現在,他仍舊有些莫名其妙。

  好端端的,二弟李泰怎麼突然也挨打了?

  疑惑之餘,李承干心底甚至生出了幾分隱秘的輕鬆。

  李泰一直是對他太子之位威脅最大的皇子。

  長安城中早已有小道訊息流傳,說李泰覬覦東宮,想要取他而代之。

  這些流言就像一根刺,長久扎在李承干心裡。

  他表面上依舊維持著兄長應有的風度,從未公開表露敵意,心中卻早已將李泰視作最大的威脅。

  尤其是李二對李泰的偏愛,更讓他寢食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