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什麼的都有了,具體怎麼操作,就不用雲昊費心了,自有隨行的工部官吏去打點一切。
開卷考啊,這要再搞不定,這些傢伙都可以殺頭了。
三天的封禪大典很快就結束了,按部就班,沒有任何驚喜,但也沒有出任何波折。
唯一值得一書的,大概就是在雲昊的指點下,李世民的封禪儀式,比前朝的任何一個帝王都更莊嚴隆重,但若是放在歷史的長河中去觀看,那也就僅此而已罷了。
當最後的步驟完成,已經累出一身大汗的雲昊站在玉皇頂的絕巔之上,眺望著遠處翻湧的雲海,和雲海中若隱若現的群山,不禁脫口而出道:「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這兩句詩一出口,他忽然覺得周圍的氣氛變了,變得一片安靜。
他心裡一「咯噔」,連忙回頭看去,果然見到眾多文臣都用一種欽佩的眼神看著自己,偶有幾個沒看他的,也都在那裡作冥思苦想狀,像是在回味他詩句中無窮的韻味。
「不愧是名滿天下的長安雲郎,當真是出口成章,隨口一頌就是足以傳頌的佳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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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齡第一個回過神來,撫摸著鬍子,高聲笑道,「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好,真好!」
有他這位魏國公、尚書省左僕射帶頭,其他百官自然也不吝惜彩虹屁了,對著雲昊就是一頓猛拍,連不懂詩文的武將們都不甘落後,一副「我雖然聽不太懂,但燕國公就是牛批」的架勢,紛紛誇讚。
雲昊一臉無奈。
雖然他已經習慣這種事了,但這刻還是深恨自己嘴賤,這個時候冒兩句詩出來,豈不是搶了李世民的風頭?
偏偏魏徵還好死不死追問了一句:「魏某觀燕國公這兩句詩當是全詩的一部分,不知燕國公可否全篇頌出,讓我等一觀啊?」
「就是啊!如此好詩,豈能不共賞一番?」百官紛紛開腔。
「還沒想好,還沒想好。」雲昊哪裡敢拿出全文來,連忙推脫道。
不過這世上的事情,往往都是你怕什麼,它就來什麼,李世民在注意到這邊的熱鬧之後,笑盈盈地說了一句:「既然如此,眾愛卿不如就來一場望岳詩詞大會,權當為封禪助興吧!」
「我可去你妹的詩詞大會吧!」
雲昊吐了口氣,但也知道今天自己不露點東西是不行了。
照例在心裡對杜大詩聖說了一句「抱歉」後,他又裝模作樣的踱了幾步,沉吟片刻,方才跪坐在地,揮毫而就。
不走不行啊!
曹植還七步才成詩呢,他要寫、不、要抄的這首,從哪方面看都甩七步詩八條街,一步都不走未免太欺負人了。
很快,眾文官一陣冥思苦想之後,都拿出了自己的作品。不過毫無疑問的,首當其衝獻給李世民過目的,就是雲昊的「大作」。
李世民接過宦官遞上來的詩箋掃了一眼,只見題頭就是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望岳》!
嗯,沒錯,就是杜甫那首傳唱千古的名篇。
自覺筆力不濟的雲昊,最終還是放棄了掙扎,直接就當起了文抄公,把這首詩全文錄下。
「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未了。造化鍾神秀,陰陽割昏曉。盪胸生層雲,決眥入歸鳥。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看著《望岳》的全詩,李世民只覺得胸中一股豪邁激盪之氣油然而生,下意識就高聲誦讀了出來。
要說李世民也是文武雙全的帝王,不僅戰場上猛得一批,寫詩著文就算不加帝王光環,也勉強能在文壇上混一混了,自然看得出雲昊這首詩的傑出之處。
他這一念,其他人頓時都僵住了。
突然,只聽一聲大呼:「愧煞我也!」
眾人循聲一看,只見魏徵站在那裡,面有愧色,捶胸頓足道:「陛下!陛下!快讓侍從莫要念微臣的詩了……不,莫要念微臣那腌臢文字了!跟燕國公一比,臣才知道真正的詩文當是何等模樣啊!真虧得臣這些年來自認飽讀詩書,真真是坐井觀天啊!」
聽他這麼一說,其他人也不好意思繼續坐著了,紛紛表態請求李世民放過自己的詩文。
「燕國公珠玉在前,哪兒還有我們這些白丁獻醜的份?」
得,這下一個個都自稱文盲了。
反倒是秦瓊程咬金他們樂得在一旁看熱鬧。
反正自己也不會寫詩,偶爾看看這些鼻孔朝天的酸腐文人出醜,也是一件快事!
所謂「才能太高就不會讓人嫉妒」,可能就是說的這麼回事吧。
明明雲昊寫出來的詩比其他人還好,這一刻他們偏偏就對雲昊沒有敵意,反而起了親近之心。
李世民見狀,也只好從善物流。
他看了雲昊一眼,失笑道:「卻是又讓你小子大出風頭了!朕真是豬油蒙了心,才會搞什麼詩文大賽。」
不過他話雖如此,眼中卻無責怪之意,反而滿是惜才的微笑。
倒是雲昊有點不好意思了,他生怕這些老臣一個愧不可當,直接從山上跳了下去,那他可就是罪人了。
他連忙訕訕道:「不敢欺瞞陛下,這首詩其實是臣在路上見泰岳雄偉,早已有了腹稿雛形,卻是不敢算作即時吟誦啊,諸位大人也莫要謬讚了。」
誰知他此言一出,其他文臣竟紛紛說道:
「哎,我在路上也想了不少詩句,卻是沒有一句及得上燕國公萬一啊!」
「得了吧!我覺得要是換了我,別說提前幾天想了,就是讓我天天對著泰山,我也寫不出這麼好的詩啊!」
……
雲昊聞言默默想道:「廢話,一千年也才出了一個杜甫,你們這滿朝文武真正能在千年之後做到婦孺皆知的又有幾人?」
但他也只是這麼想了想,就發覺話題好像突然朝著不受自己控制的方向滑落而去。
「燕國公能直陳這首詩並非即時所作,實在是令我佩服!」
「不錯,不汲汲於名利,實乃吾輩楷模,國之棟樑!」
眼見自己都快被這些酸儒給捧成了文章聖人,雲昊羞恥度都快爆表了。
一個盜版販子變成了道德楷模,這讓被抄襲的杜大詩聖上哪兒說理去?
不過他也多少能理解這些朝臣的心思,輸給一個半大小子丟人,但輸給一個絕代文宗,那就是榮耀了。
他也不能斷了其他人找回自尊的路子,這點人情世故他還是懂的,於是也就只能默默承擔起這份本該不屬於他的沉重榮耀了。
「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啊!」
他站在玉皇頂的崖邊,迎風凌亂出一臉的悲憫和憂慮。
殊不料這一番作態,隨後又被好事者說成了「憂國憂民,溢於言表」。
當傳言落到他耳朵里之後,他已經半點脾氣都沒有了,只是默默想道:「我要不要趁機把『先天下之憂而憂』的《岳陽樓記》給寫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