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次突擊弩失畢部，讓大軍收穫頗豐。
奴隸制的西突厥，貴族們有著無比豐厚的資產。
而無論羊皮、還是羊肉、亦或者婦人甚至是年輕的孩子。
都是大軍所需要的。
唐人需要培養這些年輕的牧人孩子，讓他們擁有身為唐人的意識。
而並非如他們的父輩一般，不斷的掠奪成性。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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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計劃，可能需要執行數十年，才能有所效果。
但執行總比不執行好得多。
「這些牧人孩子的課程不需要太困難。」
「教他們認識唐人的嘗試，學習唐人的歷史。」
「另外，傳授他們一些放羊的基本技巧，以及受傷後如何救治的技巧。」
「生存所必需的東西，都可以教授他們。」
「只要讓他們懂得如何尊重生命，珍惜生命。」
「相信他們不容易輕易發生戰爭。」
雲昊向阿史那泥熟表達著一切。
阿史那泥熟頻頻點頭。
他雖然是西突厥的貴族，甚至可能是未來的可汗。
可他在見識到長安的繁華之後，就急速的漢化！
畢竟。
中原的文明擁有極其強力的漢化能力。
若是穿上漢人的衣衫，除了他那大鬍子外，一舉一動都像極了標準的關中人。
就是外貌有些不同。
但這些，都是無所謂的。
只要阿史那泥熟的心，是屬於大唐的就好。
「這些我都會明白，我會很好的執行您的命令。」
「雲昊微微點頭。」
「稍後會有一些道士來到草原。」
「他們會修建道觀，道觀中會教授牧人孩子所需要的知識。」
「告訴那些牧人的部落。」
「將他們的孩子都送去道觀。」
「學習了知識，他們的孩子才有機會成為新的統領，帶領著他們走向更好的生活。」
雲昊準備將教育依附在道觀之中。
這是天竺寺廟與波斯拜火教一直都在做的事情。
實際上，除了中原文明之外，其他所有的文明都坐落在那些宗、教之上。
他們通過這種方式壟斷知識，指定貴族。
相反……
中原文明之所以強大，或許便是因為儒家的強大。
大儒們固然鞏固了自己的地位。
但也發展處師生傳授這一途徑。
讓寒門，也有那麼一抹機會晉升的通道。
哪怕到了後世西方的大學，看起來更加先進。
可實際上……
後世西方大學，施行的制度跟如今的大唐完全一樣，都是察舉制。
這從前隋便一直執行的制度，哪怕在二十一世紀，依舊在最好的大學運用著。
在二十一世紀，西方的普通人固然也會讀大學。
但這些大學中，都會教授他們一些普通的知識，而不是高深的學問，無法改變他們的階級。
與現在的遊牧民族的階級並沒有什麼不同。
只是稱呼變了。
貴族變成了資本家。
奴隸變成了被資本剝削的貧民。
當然……
社會分工是更加細化了。
但反而會造成更大的問題。
大國無三百年的國運。
只因為人性的貪婪會驅使著他們不斷的去為自己獲取更多的利益。
固然有人會執掌所謂的公平。
可他們所認為的公平就註定公平嗎？
「一旦公平失衡，矛盾便會爆發，燃燒起新的輪迴。」
雲昊眺望著東方。
如今他來到這遼闊的草原上。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
他已經走到了後世地圖的邊疆。
走到這裡，他也更加容易反思。
天地間只有蒼天草原。
天是蒼色的，而並非天藍色。
這種顏色很美。
沒有多餘的娛樂，沒有多餘的東西。
在這種環境之下，只能憑靠著個人的意志。
最親近的自然。
也更加容易讓人回想起記憶中的一切。
「或許……」
「中原文明的圖騰，並非是龍。」
「龍是皇帝所賦予的形象。」
「玄鳥生商。」
「也許正是商周時期所烙印下的基因，才讓這片文明不斷的涅槃重生，從未喪失烙印在血脈之中的東西。」
「即便戰國時期七國的人腦打成狗腦子。」
「即便八王之亂，五胡亂華。」
「即便崖山之後無中、hua！」
「即便揚州十日，嘉定三屠！」
「即便是列強分割，某國侵略。」
「這片文明依舊可以保證主體完整。」
明月皎潔。
雲昊眺望著高空。
月色很亮，更是能看到天山之上的積雪。
也能看到荒涼的草原，偶爾能看到一片片的積雪，更有零散的幾顆樹木頑強的生長在草原之中。
樹木之下，定然是地下水豐富。
寒風呼嘯，有些巡夜的將士臉上的鬍鬚都結上了一層白霜。
但他們的臉上，卻一絲不苟，無動於衷。
氈帳內，有唐兵的嬉笑聲。
「大郎給我的刀好好磨一磨，今天這刀斬了兩個胡騎！」
大郎？
也不知道是不是姓武。
但想來……
也不可能是那個武大郎。
畢竟那麼矮是不可能當兵的。
也有老兵心疼自己的戰馬。
將繳獲的羊皮包裹在戰馬的身上。
馬腿上的裹了一層羊皮。、
整匹神駿的棕馬，竟然被裹成了粽子，看起來很喜慶。
他提著皮桶，給戰馬餵水餵草。
甚至抖抖嗖嗖，左右張望一番從懷裡掏出一把豆子，偷偷塞到戰馬的嘴裡。
戰馬頓時咬的嘎嘣脆，嚇得他一陣緊張，生怕被別人聽到。
卻未曾想到，這一切都落入到雲昊的眼中。
更遠處的營帳之內。
那些貧窮的牧人們圍坐在火堆旁，傳遞著馬奶酒，載歌載舞。
喝酒跳舞，是他們的習俗。
古老的歌謠，更是從他們的口中傳唱而出。
而最讓雲昊震驚的，卻是一名粗壯無比，臉上泛著油光的牧人，正輕輕張開了口，發出一股悠遠、蒼茫的聲音。
聽到那聲音，雲昊只覺得大腦之中有一陣電流從中划過。
「呼麥？」
「這是後世的說法。」
這種從喉嚨深處發出的聲音，卻是從匈奴人開始，遊牧民族虔誠的模仿大自然的聲音。
高如登蒼穹之巔，低如下瀚海之底，寬如於大地之邊。
即便聲音已經停止，雲昊依舊無法自已。
他張開口想要嘗試一番，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來。
或許……
這就是遊牧民族那獨特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