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師！是周人的水師！」王女紓不愧是巾幗英雄，一看到那片帆影，馬上明白了過來。
「是的，這不奇怪。」雲昊的態度倒是平靜得多了。
他一點都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周人占據了南馬塔爾，而殷人逃到了美洲大陸，雙方中間隔著寬闊的太平洋，可就算這樣，他們還互相征戰了幾百年，只能證明，船隻是一定存在的。
而雲昊之所以會放任周人的殘兵逃跑，就是想看一看他們水師的實力。
現在，他看到了。
「不弱啊。」當雲昊看清了海面上漂浮的艦船，他又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現在正處於半空中，登高望遠，按理來說，視野應該是極為寬闊的，可即使這樣，也只能看到海面上密密麻麻一片都是周人的戰船，雖然還處於木製風帆船時代，但光是這數量已經極為驚人了。
「升高些。」雲昊下令，想看看這船隊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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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他這命令一連下了三次，飛艇也升高了三次，才終於看到了周人艦隊的全貌。
「對手如此強大，你們的水師應當也不弱吧？」雲昊扭頭問紓。
這是一個很合理的推論，周人的船隊如此龐大，那特奧蒂華坎必須擁有相應的力量，就算弱一些，也絕對不能太多，不然雙方又如何相持幾百上千年呢？
沒想到紓卻是露出悲憤之色：「是，我們曾經是建立了龐大的艦隊，龐大的軍隊，可是現在這一切……全沒了！」
雲昊一怔，隨即瞭然。
原來特奧蒂華坎已經遭受了一場全面的失敗，以至於幾乎失去了還手之力嗎？
沒錯，也只有這樣才說得通了。
一個文明中的某些個體可以和善、可以友好，但對於兩個不同的勢力而言，利益才是第一位的，更別說雲昊他們抱著惡意而來，來之前還征服了特奧蒂華坎的僕從瑪雅人，這簡直就是砍掉手腳的一般的深仇大恨，也只有瀕臨毀滅這個理由，才能解釋他們現在無條件的友好！
「媽的，我就知道，一個保留了人祭習俗的民族，怎麼可能善良！你們需要不是盟友……你們是需要救世主！需要背鍋俠！」
雲昊嘴角抽搐了一下，惡狠狠地說道，「就連你被圍困這件事，也是一個陷阱，一個幾乎快被毀滅的民族，怎麼可能主動進攻！你就是想讓我們和周人打一場，拖我們下水！」
「見鬼！」磨勒等人聞言，紛紛對紓怒目而視。
雖然他們對周人也沒抱什麼善念，但自己的決定，和被人拖下水的感官是截然不同的。
「沒錯。」
見他明白了特奧蒂華坎的意思，王女紓也不再偽裝脆弱，她昂起脖頸，道，「現在你們已經殺了周人那麼多士兵，再想跟他們和平已經不可能了，你們現在只能選擇繼續跟我們結盟，共同對抗他們！」
「你膽子很大。」
雲昊湊近紓，森然道，「你難道不怕我惱羞成怒殺了你？或者乾脆就是之前救援不及，讓你死在周人的手裡？」
「為了特奧蒂華坎，我不怕死！」紓義正辭嚴地說道。
「果然如此嗎？」雲昊點點頭，「那你怕不怕我滅了特奧蒂華坎呢？」
紓大驚失色道：「你說什麼？」
「我說，我還有一個選擇，就是我可以滅掉特奧蒂華坎，殺掉你們所有的王族，吞併你們的國土，奴役你們的人民，掠奪你們的財富，用你們血肉，滋養自己的實力，這樣就算我必須跟周人開戰，我也能夠在戰爭開始之前，最大限度地強化自己！」雲昊毫不客氣地說道。
「不，你不能這樣……」王女紓呻吟了一聲。
「不，我可以。」
雲昊忽然收斂了暴怒的神色，淡淡道，「是你們先算計我的，如果你們以誠相待，我或許還會遵守盟約，但是現在……呵呵，別忘了，你們根本沒有任何抵禦我們的力量！激怒我的後果，只有毀滅！」
「不，不，我們可以道歉！可以補償！」被他一通緊逼，王女紓也亂了陣腳，忍不住扯著他的衣袖哀求道。
雲昊撇撇嘴：「唔，所以說，這人吶，總是在吃了教訓以後才知道悔改，早這麼說不就完了吧？」
不過他也沒有再繼續咄咄逼人，只是摸著下巴道：「說起來，周人是你們真正的敵人，對吧？」
「對。」紓可憐巴巴地看著他，生怕他又說出什麼可怕的話來。
「我們是盟友，對吧？」
「也對。」
「所以是我在幫你們，保護你們，對吧？」雲昊連續問出了三個問題。
紓的臉色更加悽苦了：「還是對的。」
她已經猜到雲昊想幹嘛了。
下一刻，雲昊哈哈一笑：「既然這樣，那就別想著拿我的人當炮灰來，拿出點誠意，至少讓我看看，周人的艦隊到底是怎麼戰鬥的！」
「您這是要拿我們的人當炮灰啊！」紓嘆了口氣，但還是道，「我國最後的兵力，正在向著這邊集中，如您所願，他們將會發起一場對周人的襲擊……有去無回的那種！」
她深吸一口氣，望著雲昊：「別讓他們死的沒價值！」
說完，她就這麼死死盯著雲昊，直到雲昊點了點頭，她才突然流出兩行眼淚來，然後仿佛生怕自己下一刻就反悔一樣，一個箭步衝到飛艇的舷窗邊，飛快地摸出一個筒狀物，一抬手就扔了出去！
「咻——嘭！」那黑色的筒狀物飛舞在空中，突然發出尖銳的呼嘯和爆鳴，在離飛艇不遠的地方炸開。
刺目的亮光，在一瞬間照亮天際，連白晝的陽光都壓不下來。
毫無疑問，這就是特奧蒂華坎出兵的信號了。
做完這一切，紓就咬著嘴唇站在舷窗前，看著下方煙塵騰起，一支支小隊從荒原的四面八方匯聚到不遠處的一個峽灣之中，隨後，一隻規模比周人艦隊要小得多的戰船隊離港而出，宛如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沖向遠處那難以盡數的世仇！
「你要看，就看清楚了！」她猛地回過頭，像賭氣一樣瞪著雲昊。
但讓她迷惑的是，眼前的唐人們，臉色卻都是一片煞白，雲昊還在嘴裡嘀嘀咕咕道：「媽媽的，失策啊失策，我怎麼忘記他們會用煙花了呢，這可真是在鬼門關上走了一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