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雲昊等人因為王女紓在充滿氫氣的飛艇上放煙花的行為，嚇出了一身冷汗，此時在周人最大的一艘戰船之上，幾名彪形大漢正簇擁著一位相對比較矮小的男子迎風而立。
看到朝著自己船隊撲來的殷人水師，幾名大漢紛紛發出愉悅的狂笑：「哈哈哈，這些殘兵敗將不用我們去搜，自己跑出來送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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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正好省了我們的麻煩！」
「殺光他們！直接打到特奧蒂華坎去！」
……
他們越說越興奮，最後竟是鼓譟著直接對殷人的首都發起攻擊了。
這也是正常的，他們這麼多戰船不遠萬里，橫渡重洋，可不是為了來給殷人打掃海岸線的。
在正史上，特奧蒂華坎也正是在這個時期遭遇了不可抵禦的災害，最終滅亡，不出意外，正是這些周人追兵的後裔，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只是不知道他們自己最終又是怎麼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的了。
「不對勁。」站在人群中央的那名矮子，卻是皺起眉頭，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怎麼了？中山王？我們追殺了這些傢伙這麼久，他們也躲了這麼久，現在終於躲不下去了，自己出來送死了，難道不好嗎？」一名大漢注意到中山王的神色，疑惑道。
「問題就在這裡……」
中山王嘆了口氣，道，「我們也跟他們戰鬥了這麼久了，你們覺得，我們的對手，真的是一群傻子嗎？自己主動出來送死？」
「並非如此。」聽他這麼說，幾名大漢也沉下臉來，露出了思索之色。
事實上，他們都是這支船隊的高層，能做到這一步，性格或許粗豪狂放，但智力上一定不笨。
一名周人將領已經搖頭道：「不，平心而論，特奧蒂華坎的水師將領都不是什麼泛泛之輩，如果不是……」
他看了中山王一眼，並未把剩下的話說出口，畢竟後者是這支船隊的主帥，有些話明說就有些打臉了。
中山王自己卻不忌諱，反而嘿嘿笑道：「如果我們不是占據了裝備和數量上的優勢，我們說不定已經被打敗了，是麼？」
那大漢一愣，點點頭道：「是的。」
「那就對了。這樣的敵人，怎麼可能做無意義的犧牲，就算我們已經逼近了海岸線，無路可逃了，他們大可以上岸啊，這可是他們的疆域啊，為什麼非要衝出來送死呢？換做是你們，會做這樣的選擇嗎？」中山王問道。
周人水師的將領們齊齊搖頭。
「所以，周圍一定有比他們所有人的性命加起來還重要的目的存在……」中山王說著，已經手搭涼棚，朝著四面的海上眺望而去，「喂，我說你們也別閒著了，跟我一起找啊！」
「會是什麼呢？」一名部下在他身後問道。
「誰知道？也許是某個大人物，也許是某個必須保護的地方，甚至是某個只能用死亡來保守的秘密，都有可能……」
中山王隨口回答著，眼神突然定格，神情僵硬，「那是什麼……」
在他視線的盡頭，雲昊的飛艇正緩緩消失在一片陰雲背後……
……
「有點意思，這就發現我們的存在了嗎？」飛艇上，雲昊放下望遠鏡，呵呵地笑了起來。
和中山王不同，他居高臨下，又有望遠鏡在手，通過唇語的技能連蒙帶猜，甚至能把對方說的話都猜出個兩三成來——而這已經足以讓他認識到中山王這個人的難對付了。
俗話說，勝不驕，敗不餒。
中山王敗了會不會餒還不好說，但能在獲得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走到滅亡千年宿敵門檻前還不驕橫，反而更加步步小心的人，絕對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雲昊有種感覺，這或許是自己繼先知之後碰到的最難對付的敵人。
認識到這點之後，他的心態也變得慎重起來。
「大家都睜大安靜，觀察周人戰鬥的方式，一定要把他們戰船的優缺點都找出來，方便我們在之後的戰鬥中揚長避短。」雲昊沉聲道。
如果換了他還在大唐當天策上將那會兒，此時他肯定已經二話不說下令麾下艦隊全部莽上去了，不管對方有多少戰船，但他堅信，以大唐水師的實力，是絕對不會輸的。
但是現在不行了，離開大唐的時候，他只帶走了三艘無畏艦，以及十來艘鐵甲艦，這點兵力並不足以形成實力上的壓制，尤其是現在他們後方的工坊還沒建設完成，一旦出現戰損，別說補充了，就算是想維修都不容易。
正因為如此，他才讓所有人睜大眼睛找對方戰船的優缺點，唯有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不過他自己的心思，卻是越飄越遠，早已脫離了戰場，落在了一個更高遠的疑問上。
「姆大陸已經沉沒，商王也說他們最初只是發現了一個荒島，這些周人守著那個荒島上的遺蹟，可沒有搬來美洲大陸，沒有一整塊大陸的資源，他們又是如何建立起如此龐大的一支船隊的呢？」
雲昊思索著，心中已經漸漸有了一個猜測，「難道，他們把那裡也占領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未來還真是有點麻煩啊……」
他正在神遊，突然聽見武曌呼喚自己：「老師，你快看他們戰船的攻擊方式啊！」
她這麼一喊，雲昊的思緒自然被打斷，不過雲昊也不在意，微微一笑，攬著她的肩膀就走到了窗前。
從舷窗中望去，能看到特奧蒂華坎僅剩的船隊。
在這段時間裡，它們已經成功和周人的水師接近並交戰上了，但數量和質量上的巨大差距，使得他們的勇敢，正讓他們快速走向覆滅。
周人僅僅只派出了一小部分戰船就擋住了他們，剩下還有一部分戰船，則從兩翼包抄，扭曲的陣型，在海面上形成了一個宛如懷抱的形狀。
「他們想一網打盡。」紓咬牙道，「這些混蛋。」
不過這是眾人早有預料的事，除了淚眼婆娑的紓之外，誰都沒有在意，更沒有說話，只是愈發用心關注著雙方戰鬥的細節。
這可是整條船隊成員鮮血換來的情報！
他們或許不在意下面人的生死，但卻絕不想錯過這個珍貴的機會。
尤其是武曌提醒過的……攻擊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