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 勇冠三軍

  當!

  磨勒和烏拜特的戰鬥,在抵達高潮的那一瞬間,突然戛然而止。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兩柄彎刀打著旋兒,高高飛上天空,旋轉的鋒刃映射著陽光,耀眼欲盲。

  當眾人的目光從被彎刀吸引,再回到戰場上時,只見磨勒的巨劍已經架在了烏拜特的脖子上。

  這位大食勇士倒也爽快,雖然面如死灰,但還是吐出一句:「我輸了。」

  嚓!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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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這句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兩柄彎刀也同時落地,斜斜地插在伊斯塔赫爾城外的沙土之中,搖搖欲墜。

  「好刀法。」磨勒勝而不驕,憨厚的臉上,露出一絲欣賞的微笑。

  他雖然心思頗多,但高手的度量還是有的,對真正精彩的武藝,自然也能夠誠心誠意的讚美。

  「有什麼用?還不是輸了。」烏拜特苦笑,隨即瞪大眼睛看著磨勒,大聲道,「你是個真正的勇士,來吧!我不想被弱者羞辱,給我一個痛快吧!」

  一邊說,他還一邊衝著雲昊這邊怒目而視。

  武曌見狀戳了雲昊兩下:「誒,老師,他說你是弱者。」

  雲昊翻了個白眼:「夏蟲不可語冰,我才懶得跟這種無腦莽的傢伙生氣呢!」

  這個時候,磨勒鄭重地問道:「不再考慮一下嗎?」

  「不用了。」

  烏拜特斷然道,「若非我們的教義中自殺是重罪,我早就自盡了,又何須麻煩你?」

  磨勒最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

  下一刻,他長劍一抹,烏拜特魁梧的身軀,就在飛濺的血花中重重倒地。

  雲昊似乎也默認了這一切,直到烏拜特的身軀倒地,他才揮了揮手:「我們先退後,給他們收殮的時間。」

  磨勒聞言,也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依言後退。

  直到大食人的副將派人上來收殮了烏拜特的遺體,雲昊才舊事重提,說起之前的賭注,讓大食人自覺讓出伊斯塔赫爾。

  然而讓他們沒想到的是,明明之前說好的賭注,這時大食人卻是翻臉不認帳了,反而指責雲昊一方使用詭計,如此作為,頓時激怒了眾人,之前因為烏拜特的豪爽而稍微積攢起的一點好感,瞬間蕩然無存!

  「這些無恥敗類!」磨勒忍不住驚怒道。

  喝叱完之後,他又歉意道:「抱歉,王爺,此事是我失策了……」

  「誒,這是什麼話?」

  雲昊卻是一臉平靜,擺擺手,「我給你的任務只是在單挑中幹掉烏拜特,你完成得很好,又談何失策?至於這些大食人,我從未對他們的人品抱有信任,自然也談不上失望。反正現在烏拜特已死,他們群龍無首,不堪一擊,若是依言撤離伊斯塔赫爾,還能留得一條狗命,現在自尋死路,我們也不妨成全了他們。」

  說完,他猛地把臉一沉:「攻城!」

  既然大食人不講信用,他也沒再留情面,上來收屍的大食人還沒來得及關閉城門,唐人隆隆的炮聲就已經響起。

  轟鳴翻卷的烈焰,在第一時間就撕碎了那些來不及尋找城牆庇護的大食人的身軀,他們在火海中哀嚎著,漸漸化為殘肢斷臂和扭曲的焦炭。

  不過雲昊這時做的,也就僅止於此了,作為戰場上的常勝將軍,他深知攻城不是一時之事,在占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慢慢圍攻也不失為穩妥的制勝之道,鈍刀子割肉,能占到便宜就行,倒也不必急在這一時半刻的工夫。

  倒是首戰結束之後,回到唐軍陣營中的磨勒,受到了將士們熱烈的擁護。

  「磨勒!磨勒!磨勒!」頃刻之間,磨勒走過之處,高呼他名字的聲音響成一片。

  人都是這樣的,雖然一勇之夫在殺傷效率上,遠不如運籌帷幄的智將,可要論起鼓舞人心,令人熱血沸騰,卻是一百個智囊,都比不上一個敢於衝進敵群中開無雙的猛將了。

  而磨勒,無疑就是這樣的猛將。

  最初,作為一個外邦人,受到這樣的待遇,磨勒還有些忐忑,似乎是生怕功高震主,受到了雲昊的猜忌,時不時就緊張打量雲昊的神情。

  在武曌的提醒下,雲昊很快便發現了他的異樣,略一思量,就明白了他的心事,不由啞然失笑。

  「磨勒,你過來。」

  對這種人,雲昊一貫奉行開門見山的方式,他把磨勒一把拉過來,跳起來就在他腦門上敲了一個爆栗,「你這傢伙啊,就是心眼太多,比你老子是優點也是缺點。我豈是那等小心眼的人,你就安心享受你第一勇士的榮耀吧,只是等消息傳開,你準備好應對哈羅德他們的挑戰就行。」

  說完,他就囑咐左右去安排磨勒的慶功宴,以安其心。

  聽他這麼說了,磨勒才摸著後腦勺,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武曌卻是一點都不留情,嘻嘻嘲笑道:「就算老師是個心胸狹隘的人,磨勒啊,你這點功勞,還遠遠沒到震主的時候呢,你放心吧!」

  磨勒聽得連連點頭:「有道理!」

  雲昊卻是越聽越不是滋味,忍不住吐槽道:「雖是勸解之語,但給你這麼說出來,怎麼就不像好話呢?」

  武曌笑道:「錯覺,錯覺。」

  這麼一陣插科打諢之下,磨勒卻是徹底放下了心裡的糾結,安心享用起自己的慶功宴來。

  當晚,唐軍也不管對面就是敵人的城池,徑直紮營,大吃大喝。

  一夜的觥籌交錯之後,當眾人從宿醉中醒來,已是日上三竿,一個新的消息,也從昔日波斯故地的內陸傳來,遞交到雲昊手中。

  雲昊只看了一眼,就不禁喜上眉梢,拍著桌案連連笑道:「當真是天要亡大食,雙喜臨門,雙喜臨門啊!」

  原來,就在他們籌劃攻打伊斯塔赫爾的時候,尼哈溫陷落的消息,已經通過當地的流民,散播到被大食占據的疆域之上。

  聽說大唐插手戰爭,開始攻擊大食,原本只是隱藏在暗處的波斯義軍,瞬間如星星之火化作燎原火海,各處風起雲湧。

  雲昊現在得到的消息,就是伊斯塔赫爾北方的重鎮比沙普爾降將馬哈克再度叛了大食,不但名義上臣服於大唐,更是一鼓作氣,消滅了猝不及防的大食猛將賈魯德,贏得了一場漂亮的戰爭。

  不過奪下城池之後,他卻並沒有前來與雲昊匯合,而是迫不及待地衝破了更北邊的大食控制區胡澤斯坦,去支援正在阿瓦士活動的昔日王室親衛布蘭公主衛隊大將霍爾木贊。

  復國的希望就在眼前,這些薩珊王朝的舊臣,已經是一刻都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