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寒而慄,趙構心生恐懼。
當在軍事和政治層面,完全落後的時候,他真的害怕了。
除了皇帝這個不太有用的身份,還有什麼?
沒了能動搖柔福帝姬身份的把柄,沒有了能挾持徐還的籌碼,沒有抵禦西軍的能力,沒有了控制高陽王府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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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構慌了,腦子裡只有已給念頭,該如何抵禦徐還?
和金國聯合?
腦海里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這個,也難怪,畢竟徐還現在算是雙方共同的敵人。
金國人也是無可奈何,對其十分畏懼,無論是誰都無法單獨應付徐還,合作是有可能的。
只是作為大宋皇帝,去和入侵過大宋,使得大宋江山國破的敵國合作,無疑是一種賣國行為。心理上的壓力且不說,道德輿論上的風險,隨時可以讓他萬劫不復,甚至是遺臭萬年。
風險很大,趙構難免有些猶豫。
再者,即便他有心和金國聯合,完顏家的貴族們也未必會答應。也許在他們看來,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也許是更好的選擇。
趙構很惆悵,秦檜卻沒有那麼悲觀。
「官家莫急,縱然太上皇在洛陽,西軍也不敢輕舉妄動。畢竟,徐還是以宋臣自居,一旦輕舉妄動,便是挑起內亂,犯上作亂。」
秦檜道:「所以,官家不必憂慮,且先靜觀其變。當此之時,以靜制動方為上策。」
「以靜制動?」
「不錯。」
秦檜沉聲道:「徐還縱有反叛之心,也需要一個理由,一個契機。官家按兵不動,他敢輕易挑釁嗎?」
「話雖如此,可父皇在洛陽,他若以護送父皇迴鑾為由兵入東京,該當如何是好?」
這是趙構目前頗為擔心的事情,他雖不打算回去,但東京汴梁對臨安朝廷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
「官家有此擔憂在情理之中,所以須得先發制人,掌握主動。」
秦檜道:「官家不若下旨,整修東京皇宮,然後迎太上皇東歸汴梁。」
「這不是……」
趙構眉頭一皺,皇宮整修完畢,徐還順水推舟,該當如何是好?再者,皇宮整修完畢,自己要不要回汴梁呢?
說到底,臨安只是行在,東京才是正經國都所在。
「官家,整修大內皇宮可不是一件容易事,需要多久時間不好說啊!」
秦檜低聲道:「如此一來,不至於被動,也以免有人攻訐官家不及時侍奉太上皇。」
「嗯!」
趙構點點頭:「說得對,安排人手,隔三差五去洛陽,代表朕探望太上皇。至於朕……就說身體不適,不必遠行。」
「是!」
秦檜點頭道:「對了,官家還應下詔,為太上皇加徽號,以示尊崇。另外,下詔加封徐還為天策上將。」
趙構沉吟道:「為父皇加徽號沒有問題,至於加封徐還……父皇不是已經……」
「太上皇當眾宣布沒有錯,天下也已經人盡皆知,但是於朝廷法度而言,官家下詔,宰相加印,中書門下發布才算完整合法。「
秦檜加重了語音,沉聲道:「官家,山無二虎,國無二君,需得昭示天下,朝廷在臨安,官家才是大宋的皇帝陛下,國家君主,才是聖旨詔令的發布者。
太上皇身份尊貴沒錯,但畢竟已經退位,並非如今的一國之主,以免有人不明就裡,犯了糊塗。」
這是大宋目前的尷尬局面,也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兩個皇帝,政出多門,遲早要出大事。
秦檜的建議,無非是想要趙構通過冊封徐還,來表明正統。
趙構想了想,點點頭:「好吧,只是如此便宜了徐還,天策上將……罷了!另外,順道澄清一下柔福之事,就說是太后遭人蒙蔽,皇城司查案之人一併問罪。
那些個辨認公主的內侍宮娥悉數放了,還有……裴元衍,一併釋放。」
「遵旨。」
秦檜知道,他們煞費苦心的計策,終究全都失敗了,只能這般不太體面地善後。
「會之啊,單單如此是不夠的,徐還終究是心腹之患。」
趙構憂心忡忡道:「為今之計,還有什麼辦法能限制他?」
「官家,並非沒有辦法。」
「哦?」
趙構驚喜道:「計將安出?」
「回官家,據臣觀察,徐還有意抬舉長公主,恐怕心存不良。臣以為,不能讓長公主一家獨大,皇室需得有人出面,分擔其重要程度。「
「皇室……還能有誰?」
「信王殿下。」
「十八郎?」
趙構不由一怔,昔年河北五馬寨曾傳回消息,信王趙榛逃出金賊掌控,寄居在那裡,甚至因此聚集了不少抗金豪傑。
但消息傳回來,趙構直接否認了信王身份。
是假的嗎?未必,至少他沒有辨認。直到後來從金國得到消息,信王趙榛確實沒有在五國城。
毫無疑問,五馬寨的信王身份應該確鑿無疑。
但趙構依舊沒有承認,他之所以能夠登上皇位,原因就在於是唯一流落在外的皇子。如果失去了唯一性,合法性與重要性自然會打折扣。
當然了,他行九,信王趙榛排行十八,長幼有序。但難免會對他的皇位產生一定威脅,尤其是如今這等沒有子嗣的局面。
他敢保證,朝野要麼呼他立弟弟為皇儲,或者過繼信王府的侄子為嗣。無論哪一種,趙構都不能希望。
但今非昔比,他需要一個皇室成員來制衡妹妹柔福,信王無疑是個不錯的人選。
秦檜道:「讓金國方面透露消息,宣告信王的存在,爾後想辦法傳訊洛陽,請求營救。一旦信王到了洛陽,徐還再有什麼非分之想,便多了一層障礙。」
「嗯!」
趙構想了想,信王的存在於自己而言好像也是障礙,不過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現如今,只要能限制或噁心徐還,他都是願意嘗試的。
「總之此事交給你去辦。」
「遵旨。「
趙構沉吟道:「除此之外,還有此舉,還有旁的計策嗎?」
「官家,有個人興許可…以為我所用。」
「何人?」
「岳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