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〇章 問罪下獄

  完顏希尹接到韓昉書信時,恰好趕到東京。


  當然了,名為協助,其實某種程度上也是作為金主完顏吳乞買、元帥粘罕、和四太子兀朮、完顏撻懶之間的協調人。

  和談之事關乎金國安危,與各方利益都息息相關,都不希望出差錯。

  可是進展,似乎不妙……

  四太子兀朮在中原大打出手,雖說打擊岳家軍,支持和談是必要的,但如此程度似乎有些過分了。

  還有韓昉,看到他提出讓宋國支付百萬車馬之資的說辭時,完顏希尹也忍不住想罵一聲——愚蠢。

  只是不知這是韓昉自作主張,還是兀朮的意思?是以完顏希尹也不敢冒然,唯有匆匆趕到東京,見到兀朮再說。

  「四太子,韓尚書之舉可是您的意思?」完顏希尹沒有遮掩,徑直開口詢問。

  「孤只是讓他適當爭取,哪想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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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兀朮也是氣不一出來:「文人傲骨,害人不淺啊,秦檜已經來信,宋庭斷不會答允,弄不好還會貽人口實。」

  「貽長安口實吧!」

  「沒錯!」

  兀朮點頭道:「張憲抗旨出乎預料,否則不必把宋人打了這麼狠。」

  「事已至此,四太子不必介懷,當務之急還是讓韓昉儘快達成和談,然後……退回河北,坐山觀虎鬥。」

  完顏希尹笑道:「想來四太子不介意協助宋國朝廷平叛吧?」

  「哼哼,舉手之勞,孤豈會不樂意?」

  兀朮笑了笑,有些苦澀,現如今徐還已經成為宋金兩國朝廷共同畏懼的敵人,不得不「化干戈為玉帛」,聯手對付徐還,否則誰都將寢食難安。

  「如此甚好,沒了徐還與岳飛,宋國便是沒牙了病貓,屆時我大金鐵騎再想南下也能輕而易舉。最起碼能劃黃河、或是淮水為治,局面絕不會比現在更糟。」

  「嗯,徐還……不著急,且先料理了岳飛再說,臨安那邊進展如何了?」

  「一切順利,四太子靜候佳音便是。」

  ……

  六月時節,江南晴天霹靂。

  臨安傳出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鄂國公岳飛被褫奪一切職爵,下獄問罪,罪名正是——謀反。

  理由是其子岳雲與部將張憲,在岳飛授意之下擁兵謀反,證據確鑿。

  消息一出,一片譁然。

  岳飛一向給人的形象很證明,忠君愛國,驍勇善戰,一直衝殺在抗金第一線,戰功赫赫,,打得金賊抱頭鼠竄。

  而今竟然說他謀反,這個說辭實在有些匪夷所思,讓人難以置信。

  京西路的占據更是讓人奇怪,怎麼突然之間就一敗塗地,原本狼狽不堪的金軍怎麼就突然之間勇猛非常,捲土重來?

  有識之士自然知曉與岳飛回朝大有關聯,但對於大部分普通百姓而言,消息的來源只能是樞密院的戰報。

  在張俊的主導下,戰敗的責任完全被推卸到了張憲和岳雲身上,聲稱他們意圖謀反,消極抵抗。

  擁兵謀逆,不顧友軍,以至於前線敗仗連連,乃是京西大敗的罪魁禍首,而這一切都是岳飛授意。

  朝臣們和士林多有懷疑,但朝廷言之鑿鑿,岳飛與岳翻兄弟徑直被抓進了大理寺,岳家家眷也被幽禁府中。

  華夏從來不缺忠義之士,雖然有朝臣看出了其中門道,明哲保身,但也有人看不慣此等卑鄙之舉,仗義執言。

  「岳飛有功於國,謀反之罪豈可草率,萬一冤枉了忠良該當如何?」

  「茲事體大,必須慎之又慎,查問清楚。」

  「岳雲、張憲駐軍襄陽不假,但隨即上疏,乃是金賊襲擊,暫且退軍駐守,並無舉旗叛國,也不曾出兵攻掠,仍舊尊奉朝廷,並無任何謀逆之舉,憑什麼認定是謀反?」

  「朝廷難道不應該仔細查問,釐清真相再做定奪嗎?」

  「尚未查問便言之鑿鑿認定謀反,是否太過輕率?」

  朝臣上疏,士林呼籲,聲勢不小,朝廷頓時感受到了壓力。

  好在有王貴、王俊二出面首告,也算有理有據,在程序上倒也並無過錯,卻不得不慎之又慎。

  儘管趙構很想殺岳飛,但枉殺忠良的罪名他承擔不起,再怎麼稀里糊塗,總要有個過場才行。

  趙構隨即下詔,表示茲事體大,必須審慎處置,不冤枉忠臣良將,卻也絕不姑息亂臣賊子。

  皇帝詔書定下了基調,言下之意,沒這回事就罷了,如果「證據確鑿」,那就抱歉了。到時候從重處置,你們就不要有什麼閒言碎語。

  如此答案,按照朝廷法度交給了大理寺審理,大理寺卿何鑄擔任主審官,公正審理。

  ……

  與此同時,虞允文恰好到達臨安。

  江南名城,帝王行在,他是第一遭前來,卻無心遊覽,作為高陽王府主簿,徐還心腹,他此行身負重任。

  到達臨安,虞允文首先前去公主府拜會柔福帝姬,將徐還為妻兒子女準備的禮物奉上,並表示問候。

  「長公主,宋夫人,王爺很惦念二位,以及世子、公子、小娘子……只是礙於情勢,暫難團聚。」

  「無妨!」

  柔福帝姬心如明鏡,問道:「王爺在長安可都還好?諸位夫人,承業,明月可都安好?」

  「一切安好,請長公主放心。」

  「早聽王爺提起你,才能出眾,辦事穩重妥帖,卻沒想到這般年輕,當真年輕有為。」

  虞允文連忙道:「長公主謬讚,臣愧不敢當,臣本一介書生,蒙王爺器重,追隨左右,建功立業,實屬三生有幸。」

  「嗯,王爺征戰在外,有勞你們輔弼侍候,辛苦了。」

  「此乃臣之本分,應該的。」

  「嗯!」

  柔福帝姬點點頭:「你此番前來,除了探望,可還有旁的要緊事?」

  「長公主,實不相瞞……臣此番為岳飛將軍之事而來,些許事情,恐得麻煩長公主支持一二。此乃王爺親筆信函,請長公主過目。」

  柔福帝姬剛剛接過書信,不等拆開,傅選便匆匆而來。

  「長公主,剛剛收到消息,大理寺以謀反大罪為由,要求將岳雷公子也收押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