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裴元衍從臨安寫來的書信,徐還忍不住一聲冷笑。
臨安能這麼快風吹草動,可見蜀中的官員們也不安分啊!
還好提前給趙構打過招呼,這才沒出什麼事情。
往後行事必須得謹慎一些才行,不能因為天高皇帝遠就過於大意。
剿匪已經開始,由楊再興率部而去,他跟著曹成之時,在嶺南山野間乾的就是吞併盜匪,攻守山寨的事。
這方面有經驗,自是手到擒來,也算在正是上戰場之前的歷練。
虞允文對蜀南地理環境,風土人情頗為熟悉,讓他跟著一來是為幫忙,二來也是為鍛鍊。
一個好苗子,要從一開始就好好培養。
等到剿匪結束,整個蜀南應該能換一片天地。
司馬靖和徐還都沒說,沒有人知道,剿匪除了做給蜀地百姓、大理、吐蕃人看之外,還有不能宣之於口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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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所過之處,其實也是勢力範圍的擴展,在那些地方施加影響,結交士紳,甚至是安插私人。
待大軍北伐之時,川北各地也會受大軍影響,做一些安排。
從而將秦國公,以及徐家軍的影響擴散到整個蜀地,有利於徹底掌控天府之國,作為自家穩定的後方基地。
這些事不能明目張胆去做,必須有個由頭,尤其是不涉及北伐抗金的蜀南川西,剿匪無疑是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眼下進展頗為順利,徐還對此甚是欣慰。
成都府這邊,蘇范親自幫著操持,各種作坊都迅速建立起來,趕在年底之前,生意就能鋪開。
黃若彤雖無經驗,但天性聰明,稍加學習,上手很快。
讓人沒想到的是,蘇紅袖主動幫了不少忙,原以為她是個嬌生慣養的大家千金,沒想到自小耳濡目染,經商盤帳竟都做得不錯。
蘇范見狀,也是一臉欣慰。
長子亡故,幼子尚在襁褓之中,女兒能幫著分擔一些,自然最好不過。
待一切安頓的七七八八,念及家中夫人和新出生不久的幼子,以及讓蘇鴻文歸葬故里,蘇范打算返回眉山。
「本來請先生多留些日子,多請教的,不過夫人與小公子遠在眉山,難免掛念。」臨別之際,徐還親自前來相送。
「確實放心不下,不過不必遺憾,往後見面的機會很多。」
蘇范笑了笑:「成都府這邊大抵已經妥當,就讓紅袖留下來,幫著若彤一起打理。」
「紅…蘇娘子?不回眉山嗎?夫人那邊…」
蘇范擺手道:「無妨,知道她安好就放心了,夫人會理解的。
一來成都府這邊事情要緊,二來,若彤初到蜀中,並無相熟之人,讓紅袖留下來做個伴也好。」
「真是麻煩先生了。」
一來先是要走了人家的學生,而今連女兒也被留下,徐還當真有些不好意思。
「都是自家人,客氣什麼。」蘇范看著徐還,笑容頗為意味深長。
「是呢,自家人,先生放心,我與若彤定會照顧好表妹。」
徐還從辛贊手中接過禮盒,恭敬遞上:「時間倉促,不能前去眉山拜訪探望,些許薄禮,是對夫人和小公子的一點心意。」
「國公客氣了。」
「應該的。」
蘇范象徵性地推辭一番,欣然接過。
「待戰事和緩之後,還定抽空攜若彤前去眉山探望夫人。」
蘇范笑道:「國公登門,不勝榮幸,蘇氏掃榻以待。」
「對了,先生回眉山,能否幫忙做件事。」
「國公不必客氣,儘管吩咐便是。」
「為一位昔日的眉山父母官建祠。」
「不知是哪一位?」蘇范眉頭一動,頗為好奇。
徐還湊上前,輕聲吐出兩個字。
蘇范聞言,略微沉吟思索,想明白此人身份後,頓時恍然。
「明白,國公放心,回去之後,我便發動眉山父老儘快建祠。」
也許想到了什麼,蘇范欣然道:「爭取在國公到眉山之前完工,屆時國公正好入祠祭拜。」
「那就有勞先生了。」
徐還拱手一禮,和明白人說話,著實輕鬆方便。
黃若彤也上前與蘇范道別,說了幾句話便隨徐還先走了,把時間留給蘇家父女。
想必蘇范還有事情要叮囑女兒,蘇紅袖指不定也有體己話說給父親呢!
「此番多虧了姑父,這才幾天時間作坊便建起來了,人手也招募了不少。
若非我們自己從頭開始,恐怕忙活到明年,也未必有這般成效。」黃若彤順嘴談起了生意進展。
徐還笑著打趣:「這就是熟人幫忙的好處,娶你真是划算,這份嫁妝著實不輕。」
黃若彤也難得頑皮撒嬌,悠悠道:「可見姑父很看好你,著實願意下本錢,甚至不惜把表妹留下。」
呃……
徐還滿頭黑線,這話說的,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黃若彤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幽怨道:「你想什麼呢?」
「呃,沒有沒有……」
徐還雖然極力否認,但黃若彤卻眼神悠悠,隱約想到了什麼,不過並未開口。
「紅袖留下來也好。」
沉吟片刻,徐還輕道:「待作坊開始生產之後,你可以將生意的事儘量交給紅袖。」
「徐郎的意思是?」黃若彤微微詫異。
「你隨我北上興元府。」
「為何?」
「成都府路人多眼雜,做些生意還行,但涉及軍工武器,恐怕事不機密。」
通過此番剿匪彈劾,徐還已經清楚意識到這一點,故而道:「思來想去,還是把軍工放在興元府。
那裡在秦隴、巴蜀山脈之間,相對隔絕隱秘,地方小也更容易控制。而且距離關中前線更近,便於運輸。」
黃若彤點頭道:「徐郎所慮,不無道理,生意終究事小,軍械武器事大,理當如此。」
「嗯,生意哪怕全交給蘇家,都無妨,但軍械武器,必須是可信的自己人。眼下除了你,旁人我不放心。」
「好,一切聽徐郎吩咐,我去興元府便是。」
「甚好!」
徐還點點頭:「如此,至少在從成都到興元府的這段路上,我不至是孤家寡人。
而且興元府距離關中近,隔三差五,我還能去看你呢!」
黃若彤哪裡不明白丈夫言下之意,臉色微紅,低聲啐道:「說正經事呢,不許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