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沒有朕的旨意,永世不得放出來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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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倒也不一定是懷疑趙頊有什麼狠辣之處,但趙頊後面有一個狄詠,那就不一樣了。

    狄詠做事,在皇帝趙曙的認知里,那就是狠辣絕情之輩,沒有什麼事情是狄詠做不出來的,昔日引兵闖宮城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大宋百十年,從未有過之事!

    還有什麼是狄詠不能做的?

    趙頊在這裡一句「輕車簡從」!

    皇帝趙曙就想得極多,輕車簡從,就是少儀仗,少護衛,少排場。

    那是幹什麼?

    還是去太原大同!

    好的換名換姓去!

    難道是要半道上……要給截殺了?

    這是狄詠做得出來的事情!

    截殺完了,藉口豈不多的是?山匪,契丹亂兵,遼人細作……

    皇帝再看看趙頊,看看趙頊如今這副不卑不亢的模樣,在皇帝眼中,那就是桀驁不馴的模樣!

    興許,趙頊如今,已經被狄詠教成這樣了,也是個手段狠辣之人!

    為了皇位,不擇手段,太正常不過的事情!

    就是皇帝自己,乃至汝南郡王府,昔日許多事,許多旁人不知,後人不知的事,人們亂猜的事,皇帝自己是心知肚明的……他們昔日汝南郡王府這一家,為了這個皇位……

    皇帝已然起疑!

    卻也真錯怪了趙頊,趙頊可真沒這麼想,他就是一個不卑不亢,任敲任打,也是老師有言,以孝義待之!

    但人與人啊,一旦互相不信任了,說什麼都離不開懷疑二字。

    不信任,就交流不了,正常交流不了!兩人就不會在一個頻道上。

    「你啊,好狠辣的心思!」皇帝斥責一語。

    趙頊人都聽懵了,微微抬頭。

    「你兄弟二人,年歲相差不大,自小情義深厚,而今,你竟是起得這般心思,豈為人耶?」皇帝氣壞了。

    這不神經病嗎?

    趙頊腦袋轉了幾個圈,才會意過來,也生悶氣,就問:「兒臣在父皇心中,已然如此不堪了嗎?」

    「哼……你道你還是個仁孝之輩?」皇帝冷笑一語。

    「原道父皇問兒臣二弟出行,只是試探罷了……」趙頊心中冷冷,話語也冷。

    皇帝趙曙問這話的時候,也不是試探這個的意思,但此時,不是也是了。

    皇帝再也不克制:「你與你那老師,真是一丘之貉!」

    「父皇說得極是!」趙頊也不克制了!他受了莫大的委屈、冤枉,解釋也不可能,也不是擺爛,他就是有一種心理優越感,單純覺得父親不行!

    當父親不行,當皇帝也不行。人品差,能力也差!

    本是意氣風發輩,而今又有虎狼姿!

    「你這般人子,殺之不足惜!」皇帝起身一指,吐沫橫飛。

    大事不好!李憲遠遠聽著,知道大事不好!要去請如來佛祖了!他自己倒是不動,只是眼神遠遠示意一個宦官,那宦官自是飛跑。

    「君為臣綱,父為子綱,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趙頊頭往地上一磕,他還不信了,不信這個邪,嫡長皇子,親父要殺,便教來殺!

    死人千萬萬,你見過嘛你?

    叫弟弟輕車簡從去邊關,何錯之有?邊關情況,你知道嗎?那裡,不論的官員,還是百姓,都忙成什麼樣了?不說官員,連百姓但凡有空閒,都徵召起來幹活了,所有的路都在修,就是為了運糧車架能好走……

    

    難道二弟帶著隨從護衛儀仗成百上千人而去?打著旗號,沿路吃喝用度,各處官員們等候在各處路口熱情接待?這不是去給人家添麻煩嗎?

    我有哪裡對不起君父?有哪裡對不起家國?有哪裡對不起百姓?

    我風餐露宿,生死一線!我勤勤懇懇,鞠躬盡瘁!

    竟是換得君父要殺?

    這都不是委屈了,隨便!

    「好啊好啊……好得很,甚好甚好!」皇帝人都在抖,指出來的手指也在抖,左右來回幾步,親政的皇帝,金口一開:「楊得忠!」

    楊得忠在門口二三十步外,飛奔而來,到得屋內躬身:「臣在!」

    「把這不忠不孝之輩圈禁在府,著殿前司軍漢圍起來,沒有朕的旨意,永世不得放出來!」皇帝如今,自是大權在握!

    更何況,某種層面而言,這還是他的家事。

    「遵……遵旨!」楊得忠躬身答話。

    遵完旨,楊得忠也還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左右看了看,又出門去,又看了看,遠處站崗的軍漢不少,他還是心虛的,開口:「來……來來……來人吶……」

    軍漢們過來了……

    楊得忠又往裡看了看,說:「把潁王殿下架走!」

    「不必架,我自己走!」趙頊起身,往門外來。

    如來佛祖終於來了,皇后高滔滔人還沒到,哭聲先至:「這是怎麼回事啊,這是怎麼回事啊?」

    趙頊腳步停住了,轉身去看迴廊邊出現的老娘,便是眼圈一紅,在老爹這裡受得多少委屈,要打要殺,他都不紅眼,只看老娘一眼,眼圈就紅了,鼻頭就酸了。

    人也就跪下了:「兒,見過母后!」

    高滔滔連忙來扶:「兒啊,有什麼話,有什麼誤會,你就要說,要與你父皇好好說,說清楚,父子之間,又有什麼是不能說清楚的……」

    趙頊眼圈雖紅,鼻頭也酸,但沒有一絲一毫要哭要泣的意思,反倒鼻頭一抽,只道:「兒已是那要殺同胞兄弟的人了,還能如何說得清楚,只在君父之心,兒臣無以辯駁!」

    「逆子,還在此惺惺作態!架出去!」屋內皇帝怒道。

    皇后立馬進屋:「官家,這是親兒啊,這是為何啊,你可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這是為何啊?」

    「你生的好兒子!」皇帝也不可能偃旗息鼓,這已經不是小小口舌之爭了。

    門外趙頊也硬氣:「母后,兒給你磕頭了!只拜母后養育之恩!」

    說完,起身就走!左右軍漢連忙跟隨!

    趙頊,傻嗎?

    不傻!

    他真是學到了!甚至不用學,聰明人自然開竅。

    他就不需要老娘來給他說情,事已至此,那就受著。人受委屈,不一定就是壞事。

    就如狄諫先登不封賞,受委屈了吧?但在軍中,名聲大噪,走到哪裡,人們都說他這件事,都為他鳴不平!但凡相見,都要把這件事拿出來說一下!

    圈禁在家嘛!沒有皇帝命令,永世不得出來嘛。

    這不挺好?

    趙頊雖然沒有有意為之,但事情到這一步,心如明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