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輕車簡從,什麼意思?

    翌日。

    而今親政,皇帝時不時大朝會,便也真是大權在握,事事在手。

    唯一讓皇帝趙曙不爽的事情,那就是這些相公們,很少來書房稟奏議事。

    他冥冥之中知道這有些不對勁,卻也就是不知道到底哪裡不對勁。

    具體哪裡不對勁呢? ❆

    還是那句話,大事開小會,小事開大會。

    也就是說,朝堂上能議的事情,本身而言,就不是什麼「大事」,當然,也是國家大事,只不過不是那種真正涉及國家基礎根本的大事。

    換句話說,真正的大事,終究還是在狄詠那裡商議,為何?

    因為這一類的大事,是需要一個真正有智慧的人定奪,一錘定音,並不能拿出來大規模吵鬧爭辯。一錘定音還不是最難,最難的是具體的實施過程,得從上至下,都知道這是來自誰的意志!

    這個意志,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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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意志,關係到每一個層級的人的信任感與責任感,人都是有思維的個體!需要一個主觀能動性。

    最近的大事,多關於戰爭,以及戰爭的準備。

    那麼,這個意志來自誰,就格外重要。

    放到表面來說,皇帝趙曙與先帝趙禎,最大的區別,就是控制不住滿朝文武,再表面一點,就是連幾個宰相都控制不住。

    宰相們,相公們,也對皇帝趙曙沒有信任感。

    這就是問題,相公們不信任皇帝,就會直接導致他們會有選擇性的與皇帝商量問題,什麼政事在政事堂處理,什麼政事拿到皇帝面前處理,這都是相公們能決斷的事情。

    皇帝,顯然真不好當。

    不過,相公們也不是真不來皇帝的書房,來了許多次,只是最近越來越少。

    來了就一件事,與皇帝死磕立儲之事。

    為何來得越來越少了,原因也簡單,皇帝的抵抗心裡太強了,沒辦法。

    趙頊回來了!

    所有人都知道潁王趙頊回來了!

    正在書房裡拜見皇帝!

    趙頊一來,等候拜見皇帝的相公們也隨之而來,一大堆,李憲都來報備,說富弼在等候召見,曾公亮在等候召見,歐陽修在等候召見……

    皇帝自是心知肚明,看著眼前的嫡長子趙頊,沒好氣問道:「你昨日就回了,緣何不先來拜見朕,而是先去了渭南郡王府?」

    趙頊跪在地上還沒有起來,認真回答:「兒臣拜見老師,那是國事公事,兒臣拜見陛下,這是家事,自有個先後之別!」

    皇帝呵呵笑著,又問:「那既是如此,就把你與渭南郡王說的公事國事,也與朕說來聽聽……」

    趙頊也不心虛,立馬就說:「兒臣說,寧夏府遷徙屯墾,已有十九萬戶余,老師說,要遷八十萬戶,而今才十九萬戶,遠遠不夠,此事太慢。兒臣說,而今河東與河北,今年裁撤在大規模裁撤軍戶,今年會達到三十幾萬戶,老師說,三十幾萬戶也不夠,若是西北起戰事,還的從關中調糧……兒臣說,關中富庶,當是支援得上……」

    皇帝眉頭一皺,就問:「怎就在朝會上,沒有人說起這些事來?」

    

    「這些都是小事罷了……朝會上商議的,自是大事!這般小事,陛下少問,自也是少人來說!」趙頊答著。

    「哼!」皇帝莫名來氣,卻也不知道氣什麼,只是又說:「八十萬戶屯墾寧夏府,寧夏府有這麼多田地嗎?」

    「有!黃河岸邊,溝渠水道,八十萬戶綽綽有餘!兒臣親自跑了周邊數個州府,一一查看!」趙頊答著。

    「這都是你的公事?」皇帝問著。

    「老師交代,不敢有絲毫懈怠!」趙頊答著,卻也有隱瞞,比如達旦之事,他倒也不是有意要瞞,而是知道這件事一旦開口說,那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說得清楚了,他只是嫌麻煩……

    嫌麻煩,其實就是嫌老爹煩,不想在這裡多留多待。

    其實也有趙頊自己的一點小傲嬌,他覺得自己做的是一件大事,謀劃的也是天下大勢,他爹不懂不知道不明白的大事,這回讓他有一種心理上的優越感。

    皇帝看著趙頊,他也感受到了一些其他情緒,仿佛面前這個兒子在告訴他,我趙頊是何等為國操心操勞,為國為家是何等用心用力……

    這是在幹嘛?

    這就是在奪嫡!

    「你二弟啊,如今拜了翰林學士王珪為師,很是勤勉,便也該出去走走,你意如何啊?」皇帝問著,親政一個多月了,自然也要做點事,畢竟是親政的皇帝,這點事還是不難的。

    本來,歷史上,是老大趙頊拜的王珪,而今反倒是老二趙顥拜了王珪。

    說白了,也是政治資源,王珪也不是尋常人,文采斐然之輩,近來的朝廷各般章典大事,文書之類,皆出他手。

    顯然,不用說,王珪但凡從翰林院出來了,就會是朝廷高層官員,宰相人選。王珪自也是個有能力的人。

    皇帝,在用手段了!但王珪也是主要反對皇帝立儲之事的人,皇帝的手段,就是讓王珪來當老二的座師,想拉攏王珪。

    皇帝說這話,就是在敲打趙頊。

    趙頊點著頭,任敲任打,認真想了一想,說道:「陛下,若是二弟真要出行,可往太原大同去,那裡,長見識!」

    「是嗎?也好,那就安排二郎去大同走走!」皇帝這也是手段,他也知道,如今天下之事,重在邊關,邊關之重,皆在太原大同之地,老二要想名正言順克繼大統,顯然需要許多方面的支持。

    哪怕是不支持,也需要許多人站在中立的態度上面對這件事。

    所以,這老二得出門到處走走,京中要走,重地也要走,得讓天下人知道老二趙顥是個什麼人。

    但老二自己不主動,皇帝就得幫著他主動。

    趙頊卻加了一句:「而今邊關都在備戰,各處繁忙,二弟要去,當不該大張旗鼓而去,如此,煩擾各地接待,便會誤得大小正事,也徒費各處錢糧,所以,當輕車簡從,改名換姓去……也如兒臣當初……」

    皇帝眉頭就皺了,他就是要讓老二去露臉,去混人緣,偏偏得偷摸去,還得改名換姓,這還去什麼?

    皇帝看了看趙頊,輕車簡從?

    什麼意思?

    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