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知是不知?

    天色漸明,一夜大戰,一夜亂戰。

    該跑的都跑了,該死的都死了,懷州城內的火,也慢慢被撲滅,因為狄詠還要用這座城池。

    俘虜,綁縛得到處都是。

    貴族,官員,更是一大片……

    狄詠也累了,全軍將士都累了,本欲這一天晚上就趕到興慶府的,狄詠忽然改變主意了,可以先休整一天,明天再去。

    王韶來問:「恩相,那些党項的貴族與官員如何處置?」

    狄詠言簡意賅:「把頭顱都掛在旌旗上!」

    「是。」王韶點著頭,事情也多,砍完掛完,還得寫大字,什麼官,誰誰誰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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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要掛到興慶府外的,也是攻心之策。

    其他忙碌之事也無數,救治傷員,收屍,記錄軍功,記錄戰利。

    還要再壘京觀。

    狄詠自是去睡,好好睡一覺。

    靈州城下,卻在今天大早,剛剛擺下陣勢,準備攻城。

    苗繼宣在高台上坐著,並不擔憂,身旁坐著老將張亢。

    張亢開口:「倒也不知狄相公那邊戰事如何了……」

    苗繼宣聞言才又起擔憂之色:「只要我等在此勢如破竹,狄相公那邊必然無虞。」

    「這靈州城克之不難,城內多了喪了膽的潰兵,難的是之後,党項人必然分得精銳駐防順州,順州難克……」張亢所言不假,一座城池,只要有兩萬精銳,想要快速破城,幾無可能。

    「党項分兵即可,只要党項分兵,狄相公必有妙計……」苗繼宣對狄詠有充分的信任。

    張亢看著眼前大陣,站起身來:「已然差不多了,可以下令攻城了……」

    苗繼宣點點頭:「攻城!」

    鼓聲在響,局面熟悉,圍三缺一!

    克之,不難。

    興慶府內……

    天色一亮,滿城震驚。

    無數人從懷州打馬而回,城內立馬一片大亂……

    然後無數人往皇宮聚集而去……

    沒藏太后在殿前高台之上,聽得眾人七嘴八舌,剎那間,直直栽倒,幾欲暈厥……

    太監一擁而上,圍著太后一通忙碌……

    皇帝李諒祚更是大喊:「如何就城破了?你們這些狗東西,你們這些飯桶,兵馬呢?軍將呢?國相,國相在何處?」

    卻是沒有一人敢來答話……

    卻聽門口大喊:「國相到了,國相回來了,國相來了……」

    沒藏訛龐,滿身塵土,卻是渾身並無血跡,快步而入,直上高台……

    所有人注目而去,沒藏訛龐看了看自己的妹妹,看了看皇帝,再看了看滿場眾人,鎮定幾番,雙手一抬,開口:「無事,無事!只要守住興慶府,遼人馬上就來,宋人必敗!」

    全場,沒有一個主心骨,沒有一家主心骨,沒有一部主心骨,官員不少,卻都是中下層官員……

    李諒祚在看到沒藏訛龐的那一刻,失望的神色就寫在了臉上……

    李諒祚問了一語:「國相,緣何就敗了?」

    「未敗,陛下,此戰未敗,還有十萬大軍在手,只待下令召集而來,城內也還有三萬兵馬,興慶府定然無虞。懷州城破,乃是意外,城池年久失修,垮塌了……是意外,諸位快快派人去巡視一下興慶府的城牆……遼人就來,不必擔憂。」

    

    沒藏訛龐,不斷地穩定人心,這是他此時唯一可以做的。另外一件事就是立馬派人把之前分兵駐防的軍隊趕緊都聚到興慶府來,只要興慶府還在,等到遼人來,還有一戰之力。

    李諒祚聽得還有十萬大軍,心思一松,卻是更加失望了,失望這般局面,沒藏訛龐怎麼就沒死在亂軍之中。

    卻是沒藏訛龐又豈會輕易死在亂軍之中?別人軍將亂戰之中找不到部族麾下,他沒藏一族的子弟雖然不多,卻從來與沒藏訛龐不離半步!

    卻聽外面又喊:「米擒將軍回來了,米擒將軍回來了!」

    米擒真野渾身浴血,邁步飛奔而入,抬頭一看,也是面帶失望,他雖然知道沒藏訛龐十有八九能在亂軍之中突出重圍,卻是真在這裡又見,依舊免不得失望。

    好在,此時此刻,不論是皇帝還是米擒真野,都該是一副失望的模樣,如此大敗,豈能還有一個其他面色?

    「米擒將軍,你部人馬呢?」皇帝問得一語。

    米擒真野先行禮拜見,隨後才答:「陛下,米擒一部,已然是損失慘重,卻也在陸續而回,臣在路途中,只收攏了七八百號,想來陸陸續續,也多不過三千來人了……」

    說到這裡,米擒真野眼眶又紅,涕淚俱下。近兩萬人馬的米擒部,這一戰損失如此,哪個又不是為人子為人父為人夫?

    皇帝李諒祚面色一沉,心思實在複雜得緊,要人,要人手。面對宋人要人手,面對沒藏訛龐要人手,偏偏,就沒什麼人手了!

    沒藏訛龐管不得這些了,立馬開口:「米擒將軍,你速速也去巡城,更要去發動全城百姓,收攏一切糧草物資,上下同心,共赴國難!」

    實在沒人用了,米擒真野回來得是時候!

    米擒真野看了一眼皇帝,也等皇帝看他一眼,然後腳不沾地,拱手:「末將立馬去辦!」

    轉身就走,一切事情,皆事不宜遲。城防,收攏人馬潰兵,乃至收攏別的部族人馬潰兵……

    還有一件更事不宜遲的,殺人!先殺人!殺罪魁禍首。

    党項的未來,皆寄托在米擒真野一人之身!責無旁貸!

    他先要去打聽一個叫做梁辛初的女子,就是狄詠口中說的那個女子,要殺沒藏一族,得倚靠的女子。

    就不知為何?

    他不信狄詠的話,肯定是不信的。但就不知為何,他下意識要先去找到這個梁辛初。

    出得大殿,急不可耐的米擒真野,如無頭蒼蠅一般,快步飛奔,忽然伸手攔住一個行色匆匆的內侍,開口就問:「可知梁辛初何人也?」

    「啊……」內侍見得渾身浴血的米擒真野,被嚇得連退幾步。

    米擒真野怒從中來,上前一揪那內侍的衣領:「知是不知?」

    「知……知曉……」內侍言語已然說不順了,也實在是米擒真野那渾身浴血的模樣太過駭人,還有那面色猙獰的模樣更是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