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當真妖物也

    浴血米擒,面目猙獰,便是喝問內侍:「何人?此人何處?」

    那內侍戰戰兢兢答道:「將將將軍,這個梁氏梁辛初,乃國相家子未婚之妻,此時在宮中……」

    「在宮中?速速去給我找來,就說米擒部首領米擒真野要見她,教她到偏殿左門來見……」米擒真野詫異非常,沒藏榮仁的未婚妻?原來是這麼一個梁氏梁辛初……

    頭前,米擒真野為何非要見梁辛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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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米擒真野自己所想,那就是要看看這女子到底與宋人是個什麼關係,是不是宋人奸細…… ✩

    若是奸細,一刀砍去,一了百了……

    否則,那宋人主帥狄詠,誰也不提,偏偏要提這麼一個名字作甚?

    反正之前米擒真野自己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但此時,米擒真野疑惑不已,沒藏榮仁,按理說與狄詠不共戴天,他的未婚妻,如何會認識狄詠?如何會是宋人奸細?

    而且,夏州梁氏,雖是漢家,但世代與党項一心,出錢出人出力,立國之前,就是党項棟樑,立國之後,更得党項倚重……

    若非如此,沒藏國相之家,豈能娶梁氏之女?

    倒是那內侍聞言,有些猶豫,這事,多少不符合規矩,哪裡有內宮女子出來見軍將的?內侍看了看米擒真野那駭人模樣,卻又不敢拒絕,怕一個不慎腦袋落地,便問:「米擒將軍,若是那姑娘不肯來見該怎麼辦?」

    這事,還真是個問題,米擒真野立馬又道:「你自去說,說是……夏州故人!」

    米擒真野的聰慧,就在這句「夏州故人」了,夏州梁氏的一個小姑娘,再如何也不可能與狄詠發生交集,唯一有可能發生交集的地方,就是夏州那一戰。

    「好好好,將軍稍待……」內侍連忙行禮,轉頭而去。

    此時皇宮之內,早已一片亂象,整個興慶府都知道宋人兵臨城下了,這皇宮本就不大,放在宋之汴京,最多是個平常大宅,各般官員齊聚在此,諸家護衛來來去去,還有皇宮守衛,更還有許多殘兵敗將急匆匆趕來……

    內侍與女子們,更是一個個煞白的臉,皆是擔憂……便是也知,一旦城破,男人們能逃能戰,女子們,只有一個悽慘下場……太監們,不免人頭落地……

    米擒真野帶著疑惑來到偏殿左門,只等那內侍把話帶到,卻也怕那梁辛初不來。

    此時的梁辛初,對於米擒真野而言,那真是一個心結,越是疑惑,越是心結,無數家國大事面前,如何也要先解的心結,否則做什麼事都難以安心。

    夏州故人……

    梁辛初一聽,便是面色大變,好在身旁無人,太后皇帝都在大殿朝會,面前這個傳話的內侍,倒也不必在意……

    夏州故人,還能有什麼?

    梁辛初的腦海中,皆是那故人的畫面,腳步卻起,口中有語:「頭前帶路……」

    人吶,總是這麼賤。

    明明一直百般躲避之事,偏偏聽不得一聲召喚……

    米擒部的首領,帶著夏州故人的話語,來找她,仿佛也由不得她不去見,仿佛有一個把柄被人捏得死死……

    偏殿左門,雖是偏僻之處,卻也在此刻時不時有來來去去的忙亂之人。

    屋檐之下,一個浴血軍將,一個女子,兩人相見,卻偏偏又不那麼引人注目,還有一個內侍躬身在後,這內侍顯然心中也有無數的猜想,好的壞的,皆在猜想,卻偏偏不敢亂走一步,更不敢提前離開……

    

    「奴家梁辛初,見過將軍……」梁辛初,微微一禮,頭似抬未抬,語氣無力又帶悲傷,面色楚楚可憐……

    米擒真野自是在打量,上下打量,好美一個女子……一個漢家閨秀……楚楚可憐……仿佛心中無限苦悲,卻又只有獨自憂愁……

    米擒真野抬手一指,怒而一語:「你,何以識得宋人主帥?你到底與宋人是何關係?你是不是宋人細作?」

    直男,不是沒有智商,就是遇到女人,下意識不欺不辱,欺辱女人不是英雄好漢做的事。卻又疑竇滿心,必須弄清楚,唯有直來直去,也是時間不等人,差事無數。

    是個細作,一刀砍了就是!

    但,米擒真野憑著自己的智商,又覺得不是細作,若是細作,那狄詠又豈會輕易暴露出來?

    這就是問題所在,這就是米擒真野真正的疑惑之處,狄詠,到底為何非要節外生枝這麼一下?

    為何?若是細作,必然不會暴露。若是挑撥離間,一個女子,還是一個未婚女子,又有什麼能挑撥的?

    難道是為了讓米擒真野一怒之下,殺了沒藏榮仁的未婚妻,好讓米擒真野與沒藏一族不共戴天,自相殘殺?

    都不太合理!米擒真野也不是傻子?這麼簡單的挑撥離間又豈會中計?

    再說,沒藏一族,經此大敗,早已被無數党項恨之入骨,各部頭領,不論是因為戰敗之恨,還是因為爭權奪利,對於沒藏一族,那必然人人得而誅之,何必多此一舉?

    米擒真野,一邊急著要去辦差布防,一邊又要想這個問題,當真又急又疑惑,腦袋都要炸了。

    卻看那梁辛初,只聽問話,便是淚眼婆娑,低頭不言,只去拭淚……

    米擒真野頭大不已,唯有再問:「那宋人可是欺辱了你?為何?為何啊?為何那宋人偏偏要與我說你?」

    梁辛初,此時才知道,她並非是有何把柄被人拿捏,眼前的米擒將軍,也不是狄詠派來的……

    知道這一點之後,梁辛初立馬冷靜了下來,幽幽答了一語:「奴家……不知……」

    米擒真野更是不解,狄詠信誓旦旦有言,說要殺沒藏一族,必要靠著眼前這個女子……

    這都是啥?

    這都是怎麼回事?

    聰明人,遇到了無解的題目……

    「你怎麼能不知呢?那宋人,非要我來尋你,你怎麼能不知?啊?你是細作?莫不是要我殺了你?」米擒真野大怒非常!

    「將軍……」一聲將軍,女子抬頭,梨花帶雨,似也決絕……裝的還是一個紅顏絕世,我見猶憐……

    再看女子,忽然跪地而去,抬頭,閉目:「將軍若要奴家之命,便要了去吧……」

    這女子,當真妖物也!

    米擒真野若是個渾漢,拔刀殺了就是……管你三七二十一,國破家亡,哪裡有心思在這裡浪費時間……

    偏偏,米擒真野,並非一個渾漢,唯有又氣又怒:「你有什麼事,你就說!你說出來!宋人若逼著你,自也不是你的錯,你若與宋人無甚關係,也罪不及你,你若有何苦衷,你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