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巡考到來(三更)

  第167章 巡考到來(三更)

  應天書院。

  宋煊等人皆是排隊打飯。

  一勺肉、一勺菜,高粱米煮紅豆飯管夠。

  許多學子都坐在地上或者去課桌上吃飯。

  屋子裡太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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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

  張方平蹲在樹蔭下忍不住吐槽:

  「這廚子豬肉處理的不是很好啊,沒壓住味道。」

  「你且吃吧,真以為誰做飯都跟咱焦哥一樣?」

  宋煊靠在樹幹旁,細嚼慢咽的吃著。

  至少不能在大家面前表現出難吃的樣子來。

  否則叫其餘同窗還如何吃的香甜?

  不是誰都能拉的下來臉的。

  張方平跟著宋煊混,嘴也養刁了不少,但這些飯菜他依舊能吃得下去。

  再說了。

  書院許多學子們,都恨不得晚上再供應一頓。

  豬肉味道沒遮住。

  但好歹也是肉啊!

  宋煊太理解這幫狼吞虎咽的學子們了。

  教育下移到了平民百姓這層,這又不是義務教育,哪有多少學生家裡是有錢人吶?


  「晉公,你吃完了再去盛些飯,俺這點肉都給你。」

  范詳腮幫子還在咀嚼,眼睛一亮:

  「十二哥兒,真的嗎?」

  「嗯。」宋煊往自己嘴裡扒飯:

  「天太熱了,俺這兩日胃口不行。」

  范詳又去盛了一碗飯。

  宋煊把自己的肉都給撥過去了,張方平也把自己碗裡的肉給他撥過去。

  范詳大喜,其實他打算就算沒有菜了,自己也能在吃干吃一碗飯。

  敞開肚皮吃,那是多久的嚮往了?

  宋煊在一旁刷碗,跟范詳道:

  「待到咱們都考完了,回頭叫你們去俺家裡吃頓飯,還一直沒空邀請你們呢。」

  「好好好。」

  范詳對於宋煊邀請吃飯這事,十分感興趣。

  反正只要有口吃的就行。

  畢竟自己目前是真的沒有錢。

  要不是宋煊攔著,范詳都想要拿著僅有的幾文錢去買彩票。

  范詳一直都記著餓肚子就去他家,還能少你一口吃的。

  但范詳覺得自己還沒有走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沒有貿然上門。

  更何況宋煊還給他找了一個可以合理吃齋飯的地方,簡直就是絕處逢生。

  范仲淹的這項舉措,雖然對於書院是額外的支出,可確實是緩解了大部分學子窘迫的生活。

  正是因為范仲淹他淋過雨,所以才想要給後輩們多撐撐傘。

  這也是宋煊那間書鋪的收益,給與了他一定敢於放手去做的底氣!

  宋煊按照范仲淹給自己的保狀,除了范仲淹、王洙外,還有兩個本地的,一個本地為官的。

  發解試主要是晏殊作為主審官,所以他的名字不會出現在保狀上。

  宋煊本想著自己去找人,未曾想

  排在首位的是王煥,如今已經七十歲了,依舊在為朝廷分憂。

  朝廷也挺照顧的,讓他在家鄉為官。

  這老頭長壽的很,九十歲才致仕,成為睢陽五老之首。

  第二位是朱貫,如今五十多歲,本地鄉紳,待到七十多歲被授予進士出身,同樣也是五老之一。

  另外一個是蘇耆,如今京東路轉運使,他兒子是蘇舜欽,與宋煊同在書院讀書。

  當時與宋煊一同坐牢的十二黨人之一。

  宋煊趁著中午午睡的時間,分別去三個人的家裡拜謝一陣。

  儘管他並沒有想著找他們,但是一切都是范仲淹給包辦了,無論如何自己都得感謝。

  王煥與朱貫的二人對於年輕的後輩多是鼓舞,告訴宋煊壓力別太大。

  至於蘇耆則是好好打量了一下宋煊。

  他倒是沒少聽兒子提起宋十二這個名字。

  百聞不如一見吶。

  范仲淹找到自己簽字的時候,蘇耆把所有學子的名字都看了一遍。

  「果然是自古以來英雄出少年。」

  蘇耆指著宋煊帶來的那點水果:「倒也不必如此見外。」

  宋煊若是拿點別的東西,蘇耆還真不敢收,心裡還得嘀咕。

  「總歸是學子聊表一番心意。」

  「此番考試準備的如何?」

  宋煊嘿嘿一笑,忍不住開口道:

  「實不相瞞,自從俺報考解試後,夫子對我的表現一直都很失望。」

  「主要是在詩賦上,對西崑體的掌握不是很好。」

  「所以王夫子總是訓斥我寫的不好。」

  蘇耆點點頭,摸著自己的鬍鬚道:

  「西崑體確實是不容易掌握,需要通讀大量的經典,如此才能做到遊刃有餘。」

  「十二郎便是吃虧在了讀書少這上面。」

  「解試參與的人數雖然眾多,但你還很年輕,這可以積累大量經驗,不必過於憂心。」

  宋煊對蘇耆之言並未放在心上。

  「實不相瞞,我這一陣子見了很多落榜的考生。我發現他們的心裡壓力都很大,以至於一次考的比一次差。」

  「他們這群人誰不是自年輕開始科舉,可是半生都過去了,依舊沒有成功。」

  宋煊又嘆了口氣:「所以我不能覺得我年輕就有很多機會,常言道:一鼓作氣,再而三竭。」

  蘇耆哈哈哈笑了幾聲:

  「十二郎未免太小覷自己了,你在作詞做詩這方面天賦極高,若是連你都學不會西崑體,那天下倒是沒有人能學會了。」

  宋煊嘿嘿笑了幾聲,也沒有再辯駁。

  他們這群上岸的人,是不會理解還在海里掙扎這些人的心情。

  或者說他們的成功更是覺得科舉沒什麼難的。

  那些考了幾遍都考不上的人,興許是真的不適合讀書。

  也沒必要在這上面死磕,不如早點成家立業,興許能把子孫後代給培養出來。

  蘇耆又詢問了一下宋煊書鋪的事,是否有壓力?

  因為他這個轉運使也是管稅收的,未曾想宋煊會主動給官府上稅,且帳目清晰。

  這等「商人」,簡直是朝廷所需要的。

  而是宋煊還分潤出一些利息給書院。

  如今書院學子們中午能吃上一頓飽飯全都仰仗宋十二的書鋪。

  治下出了如此的人才,自是要多關心愛護。

  至於什麼竇臭之類,他活著的時候自己都沒有放在眼裡,更何況他還死了!

  蘇耆是宰相王旦的女婿,他早年間也在翰林院混過的。

  「好叫轉運使知曉,如今店鋪里人手夠用了,就是有人也盯上了,畢竟自古以來財帛動人心嘛。」

  「這是必然的。」

  蘇耆也知道宋煊的書鋪掙錢,那旁人也知道。

  再加上宋煊上稅的事,官府里的人也會有自己的渠道透露出去。

  「十二郎,你需要什麼幫助嗎?」

  宋煊搖搖頭:

  「目前來看沒什麼事情,他們想要復刻這門買賣還需要一段時間!」

  「好,今後遇到困難後,儘管與我說。」

  「轉運使,其實我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儘管說。」

  宋煊斟酌的道:「以我觀之,你氣色不是很好,恐有病症!」

  「轉運使若是忙裡偷閒,可去尋王神醫幫忙診脈。」

  蘇耆是有著不舒服,他沒想到宋煊也懂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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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懂這些?」

  「學過一點皮毛。」宋煊笑呵呵的道:

  「自從與王神醫約定去他醫館探討,可也沒輪到機會。」

  「好。」

  其實用不著宋煊解釋,蘇耆也不是一個諱疾忌醫之人。

  宋煊再次道謝告辭後,便直接走了,不在停留。

  蘇舜欽從屏風後面出來:

  「爹,十二郎為人做事當真不錯吧?」

  蘇舜欽覺得宋煊絕不是因為他家有權勢才來結交的。

  「倒是不錯。」

  蘇耆不想在兒子面前多說什麼,況且宋煊的所作所為讓許多學子都心生嚮往,出現一些小迷弟也實屬正常!

  宋煊雖然還是少年,但是有些事處理的非常老練,再加上人情世故也不錯。

  簡直是吊打書院的大部分學子。

  「我聽他說是在書院吃了飯來的,你為何就不能在書院裡吃飯,非得跑回來浪費學習的時間?」

  蘇舜欽不敢說大鍋飯就是果腹的,根本就不好吃。

  於是他嘴硬道:「爹,咱家裡不缺這一口吃的,你沒瞧見書院裡的同窗早上都不吃飯,就等著這一頓呢。」

  「我若是吃的多,他們就有不少人吃不飽,所以我不能在書院搶他們的飯。」

  「在范院長沒有頒布這一條補助時,我見過不少學習一天只吃一頓飯,有的人學著學著就餓暈了過去。」

  「你知道便好。」

  蘇耆也是官二代出身,靠著蔭補進的官場,後來被真宗皇帝賜的進士出身。

  他沒有經歷過苦讀,但也聽過見過那些人苦讀的事。

  再加上如今朝廷對待進士出身和非進士出身有著極大的差距。

  在升遷速度以及肥缺上都是差異化的。

  故而蘇耆是想要讓兒子走科舉考試的路子,又安排考取應天書院。

  可惜排名並不靠前,沒有分到甲班去。

  這就是讓蘇耆很是憂心,長此以往下去,自己兒子能在科舉這條路上走成功嗎?

  「今後多與宋十二親近,也好刻苦學習,你若是能考上進士,爹也就瞑目了。」

  蘇舜欽一聽這話,趕緊扶起他爹:

  「王修永與我同班,都是與十二郎關係不錯,爹還是去看看吧,要不然我學習也不踏實!」

  「好。」

  ……

  宋煊返回書院,繼續學習,等他自己回家後,才得知曹利用在這觀看王珪耍槍。

  「嗯,倒是有些意思。」

  曹利用在一旁磕著西瓜子點評。

  王珪不知道他的身份,自是不怎麼理會,只當做是宋煊的親戚。

  待到耍了一會,王珪又見獵心喜的使用宋煊給他打造的一對雙鐧。

  左右兩個並不一樣重,而是右手的更重一些。

  「唉,閉嘴。」

  曹利用瞧著身後的宋煊來了,讓他把話咽回去。

  不要隨意暴露自己的行蹤與身份。

  「曹伯父,你怎麼得空來俺這裡。」

  曹利用遞給宋煊一把瓜子:

  「南京解試,朝廷自是極為重視,我便來此監考,免得出現一些不可控的事。」

  科舉考試的第一道門坎競爭壓力挺大的,以前都是不糊名的,知道後兩個糊名,過了幾年第一級考試才開始的。

  「原來如此。」

  宋煊應了一聲,又聽到曹利用評價:

  「此子底子不錯,若是在打熬幾年,將來在軍中定然能夠闖蕩出來名號。」

  王珪樂意在宋煊這裡待著,富武也不是白說的。

  他需要的食量以及打熬身體的開銷,真不是家裡人能支撐的。

  「俺知道,但是槍耍的比我差點,還得練。」

  曹利用對宋煊的話嗤之以鼻。

  此子的槍法比禁軍大多數士卒都要好。

  你宋煊也就是嘴上巴巴。

  反正又不會上去跟他真刀真槍的干一場。

  王珪的武藝這要是看不出來,曹利用覺得自己的倆眼珠子扔在地上當泡踩也不可惜。

  曹利用不知道這事,卻早就被皇城司的人記下,送到天子那裡去了。

  反正天子是要求事無巨細的記錄下來。

  得益於宋煊與顧夫人在房間裡互相說著一些小話,又有陶宏給望風,皇城司的人才打探不到。

  「這小子你要是不想養了,跟我說一聲,到時候把他安排進禁軍。」

  「人家本來就是想要遊歷一陣長些本事,將來好加入禁軍。」

  曹利用吐出嘴裡的瓜子皮:「你養著他做甚?」

  大宋又不流行孟嘗君養門客。

  柴大官人敢他媽的聚集人手,朝廷就敢讓你這位大官人自盡,留個體面。

  你要是不體面,朝廷可把你棄世了。

  「竇家的殺手已經到位了,俺想讓他護著俺上下學。」

  曹利用腦袋一歪:「沒開玩笑?」

  「人俺都認出來了,拿這種事唬你做甚!」

  曹利用把手中的瓜子皮扔在地上:「他奶奶的,敢動我的人,找死!」

  曹利用向來是任人唯親,且他的人不能受欺負。

  況且這也是官員的普遍做法。

  你這個帶頭大哥不幫我們出氣,朝廷那麼多大哥,我憑什麼就得跟著你啊?

  你被政敵攻擊或者想要攻擊政敵,自是有我等在平前頭衝鋒,給你留有可以迴旋的餘地。

  「這事你交給我,老子把他們全都做了!」

  說這話的時候,曹利用殺意很大。

  宋煊把瓜子皮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用不著火氣這麼大,要是把人宰了能解決,俺早就把他們全都殺了。」

  曹利用有些差異的瞥了宋煊一眼,因為他覺得這句話宋煊的殺意也很大。

  「為了一勞永逸,俺是再想如何把竇家的罪給訂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