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舵議事廳,燈火通明。
林青坐在主位,聽著一個個匯報。
韓公輔先開口:「軍主出征這幾日,島上一切安好,工坊已復工七成,漁場全面開禁,島民情緒穩定。」
「另外,按軍主吩咐,廢奴令已頒布,目前已有近千餘奴隸恢復自由身,其中八百人自願加入軍屯,開墾荒地。」
林青點頭:「做得很好,廢奴之事,要穩妥推進,不可操之過急。繼續按照之前的推行下去,願意留下的,分田地,免賦稅。不願留下的,發放路費,送他們回家。」
「老朽明白。」
季烈開口:「目前島內總人數統計完畢,約莫一萬三千多戶,總人數一萬六千八百人,黑鯊軍編入三千六百二十人,其餘不從者,已經處決。」
「除此之外,一些黑鯊軍的將領,想要和家人在一起,不知軍主你要如何安排?」
林青沉吟片刻:「讓他們打申請過來,寫明家眷性命數量,然後派船過去黑鯊島,接他們的親眷過來,務必安置妥當。」
「是,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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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烈點點頭。
林青看向司徒敬:「司徒長老,你是怒海軍元老,我打算從怒海軍中,選拔一批武道天才出來,統一傳授武學,這事情交給你辦。」
「老朽領命,定然不負所托。」
司徒敬點頭回應。
陳昂接著匯報軍務:「黑鯊軍俘虜的兩千將士,已按新制整訓完畢。另外,這三日又有五百島民青壯自願參軍,正在接受基礎訓練。」
趙闊補充:「碼頭防務已加固,新增瞭望塔兩座,神臂弩機十架。戰船修繕進展順利,十日後可全部完工。」
林青看向曹豹:「曹豹,你說說。」
曹銅起身,抱拳道:「稟軍主,黑鯊島戰利品已全部入庫。」
「降卒方面,黑鯊島俘虜一千六百人,其中願意歸順的一千兩百人,已打散編入諸虎、樊牛麾下。不願歸順的四百人,暫押島西石牢。」
林青靜靜聽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片刻後,他開口:「大藥和源晶,全部封存,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動用。」
「至於還有秘籍……」林青沉吟。
「《狂鯊煉血訣》和《黑鯊碎骨拳》,屬於上品武學,並且體系完整,可修煉至如龍境。」「陳昂,你挑選五十名忠勇可嘉,資質尚可的將士,傳授此二法,作為怒海軍第一批校尉培養。」陳昂眼睛一亮:「是!」
校尉,是怒海軍中層軍官的稱號。
傳授上品武學,意味著這些人將來至少能修煉到煉血十次以上,成為軍中骨幹。
這是天大的恩典,也是極大的信任。
「曹豹。」林青看向他。
「屬下在。」
「你熟悉黑鯊軍舊部,由你牽頭,與陳昂、趙闊一同,擬一份整軍章程。」
「我要在一個月內,看到一支五千人規模,訓練有素,令行禁止的怒海軍精銳。」
五千人!
曹豹心頭一震。
現在怒海軍滿打滿算,加上歸順的黑鯊軍,也不超過萬人,大多還都是刺頭。
一個月內將精銳擴編到五千,還要訓練有素。
可想而知,並不是容易的事情。
但他沒有質疑,只是抱拳:「屬下必竭盡全力!」
林青站起身,走到廳中懸掛的東海海圖前。
海圖上,騰龍島和黑鯊島已用硃筆圈出,像兩顆釘子,釘在東海西南角。
而東北方向的瀛洲島,被塗成醒目的黑色,旁邊標註著一行小字:風魔七次郎,武聖二梯。「諸位。」林青背對眾人,淡然開口。
「黑鯊島只是開始。」
「海盟不會善罷甘休,風魔七次郎遲早會來。」
他轉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我們要做的,不是坐等他們打上門。」
「而是在他們來之前,變得足夠強。」
「強到能守住家園,能讓他們不敢再來!」
聽著話語,許多人心緒激盪。
所有人都看著林青,目露期待。
林青緩緩道:「我只給你們一個月時間。」
「一個月後,我要看到一支能打硬仗的怒海軍精銳,一座固若金湯的騰龍島,一個糧草充足,人心歸附的大後方。」
「能做到嗎?」
短暫的沉寂後。
「能!」
季烈第一個回答。
「能!」
其他人,如韓公輔,司徒敬,曹豹等人,
均是齊聲應是,語氣堅定。
林青點點頭:「那麼,開始吧。」
窗外,夜色深沉。
但騰龍島的燈火,徹夜未熄。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暴風雨就要來了。
而他們必須在那之前,築起最堅固的堤壩。
數日過去,林青一直陪著家人。
主閣後院的海棠樹下,鋪著一塊青灰色的舊氈毯。
那是林青三年前從登州帶來的,原是滄海幫物品,厚重耐磨,邊緣已經起了毛邊。
此刻氈毯上坐著三個人,林青、林北辰,還有剛滿兩歲的昀昀。
午後的陽光透過海棠枝葉縫隙灑落,海風吹過,拂動樹梢,也拂動昀昀細軟的額發。
昀昀坐在父親懷裡,小手抓著一枚深藍色的貝殼,這是林青從海外帶回來的「星海螺」。
她仰著小臉,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父親用粗糲的手指,輕輕摩挲貝殼表面的銀色星點紋路。「爹爹,這個會發光嗎?」
小昀昀奶聲奶氣地問,口齒還不甚清晰。
林青低頭看她,眉眼難得柔和:「對著太陽看,會發光。」
昀昀立刻舉起貝殼,對著天空,眯起一隻眼睛看。
陽光透過貝殼半透明的質地,折射出夢幻般的霓虹光暈,灑在她稚嫩的小臉上。
「真的!」
她驚喜地叫起來,轉頭看向旁邊的哥哥。
「哥哥看,真的會發光。」
林北辰正埋頭在氈毯上擺弄一堆小石子。
那是他從海灘撿來的,形狀各異的鵝卵石。
他按大小、顏色分類,排成一列列,像在布陣。
聽到妹妹叫,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貝殼,又低下頭,小聲嘟囔:「我也有貝殼,也是爹爹給我的………」語氣里有著淡淡的醋意。
林青笑了。
他從懷裡又掏出一枚貝殼,乳白色,有淡金色的螺旋紋,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他在黑鯊島附近海域看到的,叫金紋螺,
不如星海螺珍貴,但也很漂亮。
「這個給你。」他將貝殼放在兒子手邊。
林北辰眼睛一亮,抓起貝殼仔細端詳,嘴角忍不住上揚。
但他很快又繃住臉,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謝謝爹爹。」
只是那緊緊攥著貝殼的小手,泄露了他的歡喜。
司徒玥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屋裡走出來,
看見這一幕,眼眶微微發熱。
三年多了,自從林青出海,
這個家就像缺了主心骨,風雨飄搖。
北辰變得沉默,昀昀夜裡總哭鬧要找爹爹。
她自己更是夜夜難眠,望著海平面出神。
如今,丈夫回來了。
不僅回來了,還成了武聖,橫掃黑鯊島,威震東海。
更重要的是,他還是那個會陪孩子玩貝殼,會耐心回答稚嫩問題的父親。
「吃點水果。」
司徒玥在氈毯邊坐下,將盤子放在中間。
昀昀立刻伸手去抓一片西瓜,小手弄得滿是汁水。
林北辰比較矜持,用竹籤插了一塊蜜瓜,小口小口吃。
林青接過妻子遞來的花茶,輕輕啜了一口。
是島上自產的海棠花茶,清香微甜,有安神的功效。
「青哥。」
司徒玥看著他,欲言又止。
「嗯?」
「你這次,能待多久?」
司徒玥問得小心翼翼。
林青沉默片刻,放下茶杯,伸手握住妻子的手。
那隻手很軟,掌心有薄繭。
是她三年來操勞島務,親自勞作留下的痕跡。
「玥兒,這次回來,若是沒有要事,我就不打算走了。」
司徒玥眼睛一紅:「真的?」
「真的。」
林青堅定的點頭。
「世界雖大,但我們的根在這裡。」
「騰龍島是我們的家,我不會再讓它淪陷,也不會再讓你們擔驚受怕。」
這話既是對妻子說,也是對自己說。
三年前他出海,是為尋武道機緣,是為怒海軍,謀一條更廣闊的出路。
可這三年時間裡,家裡發生的一切,也讓他明白,有些東西,自己必須要守護。
「爹爹。」
林北辰忽然抬頭,認真地問。
「你以後還會出海嗎?」
林青看著他清澈的眼睛,笑道:「當然了。」
「那,如果壞人再來呢?
「不會再有壞人來了。」
林青摸摸他的頭。
「你爹我,會打得他們再也不敢來。」
林北辰用力點頭,眼睛明亮:「我長大了也要練武,幫爹爹打壞人!」
「好。」林青笑了。
「等你再大一點,爹爹親自教你。」
昀昀聽不懂這些,只是舉著貝殼,在陽光下轉來轉去,看著那些變幻的光暈,咯咯地笑。
海棠樹下,一家四口,時光靜好。
但林青知道海盟的威脅還在,
風魔七次郎也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己。
西礁群島的風浪,遠未平息。
他能陪家人的時間,不多。
數日後傍晚,林青將昀昀哄睡,又陪北辰練了會兒基礎的呼吸法,才回到主閣書房。
司徒玥已經等在那裡。
桌上攤著幾本帳冊,是她這三年來打理島務的記錄,每一筆收支和事務,都記得清清楚楚,字跡工整娟秀。
「青哥。」
她站起身,眼神里有些擔憂。
「你剛回來不久,就要閉關?」
林青點頭:「短則三日,長則五日。島中一切事務,你暫時代理。若有要事,可找韓長老商議。若遇外敵來犯,可捏碎這個。」
林青從懷中取出一枚源紋玉符,放在桌上。
玉符巴掌大小,通體潔白,正面刻著一個怒字,背面是翻騰的海浪紋。
這是他根據火工鍛兵術裡面記載,所煉製出來的,名為警心玉,捏碎玉符,就會向另一枚對應的主符傳遞訊息。
「若遇強敵,捏碎此符,我自會出關。」
林青道。
司徒玥拿起玉符,入手溫潤,隱隱能感到其中蘊含的奇異能量,上面還有道道源紋的光華流轉。她重重點頭:「我明白,你放心閉關,島上有我,有季烈,韓長老,有陳昂趙闊他們,出不了亂子。」林青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頭微暖。
他的妻子,從來不是需要被護在羽翼下的嬌花,她的實力已經臻至煉血八次。
在騰龍島內,也是頂尖的戰力之一。
這三年來,她獨自撐起這個家,撐起島務。
面對沙通天的逼迫,也寧死不屈。
這份堅韌,尋常男子也未必及得上。
「辛苦你了。」林青輕聲道。
司徒玥搖頭,眼圈微紅:「不辛苦,只要你在,什麼都不辛苦。」
林青上前,輕輕擁抱她,在她額頭印下一吻。
然後直接抱起來她,走到書房臥榻上。
「啊,夫君,你要干千……」
「多子多福。」
說完,林青落下了床紗。
「嗚嗚·…」
第二日清晨,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妻子司徒玥。
林青在她額頭輕輕一吻,然後走入書房內側的密室。
密室不大,約莫三丈見方。
四壁以烏鋼澆鑄,厚達尺許,門一關,便與外界徹底隔絕,連聲音都傳不進來,
地面鋪著青石板,正中擺著一個蒲團。
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林青在蒲團上盤膝坐下。
他沒有立刻開始修煉,而是將兩個箱子拿出來,將所有的源晶取出來,擺在面前。
下品源晶以及中品源晶,堆放起來已經超過上千,看起來就像是一座小山。
大部分還是覺羅敏那裡所得。
林青看著眼前的修煉資源,眼神平靜。
這些源晶,是他三年來出生入死,浴血奮戰換來的。
現在,他要將它們,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力量。
深吸一口氣,林青拿起最後一枚入聖丹,放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熾烈的洪流,順著喉嚨滑下,散入四肢百骸。
所過之處,經脈微微發燙,氣血開始加速運轉。
林青五心向天,體內潮汐煉罡法轟然運轉!
丹田處,那顆七彩罡丹開始加速旋轉,起初很慢,然後越來越快,最後化作一團模糊的光影。磅礴的罡勁自罡丹中噴涌而出,順著經脈奔流,在周身形成一個大循環。
與此同時,他伸手虛按。
面前堆積如山的源晶,仿佛受到無形之力的牽引,開始微微震顫。
「嗡……」
低沉的顫鳴聲,在密室里迴蕩。
第一枚下品源晶表面泛起微光,內部純淨的靈氣被強行抽離,化作一道乳白色的光流,湧入林青掌心!然後是第二枚,第三枚……
十枚,二十枚,五十枚……
靈氣光流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最終匯聚成一道粗如兒臂的乳白色光柱,將林青整個人籠罩其中!林青閉著眼,周身毛孔張開,如同無數張貪婪的小嘴,瘋狂吞噬著湧入的靈氣!
那些靈氣入體後,被潮汐煉罡法迅速煉化、提純,化為最精純的罡氣,匯入丹田的七彩罡丹之中。罡丹開始膨脹。
從最初的拇指蓋大小,到龍眼大小,再到鴿卵大小……
表面的七彩光華越來越盛,旋轉速度也越來越快,發出如海潮般的轟鳴!
時間一點點流逝。
密室中,只有源晶不斷破碎的聲音,以及罡勁奔流的呼嘯聲。
第一天,數百枚下品源晶,全部化為齋粉。
第二天,中品源晶開始消耗,十枚,二十枚,三十枚……
罡丹已經膨脹到雞蛋大小,極其凝實。
表面的七彩光華凝實如實質。
隱隱有龍鯨虛影在其中盤旋遊走。
林青周身的氣息,
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攀升!
武聖一梯後期圓滿。
武聖一梯巔峰!
第三天。
當最後一枚中品源晶化為童粉時。
林青體內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輕響。
「哢嚓。」
那是瓶頸碎裂的聲音。
積蓄了三天的磅礴罡氣,
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如同決堤的洪水,
轟然衝垮了那道無形的壁壘!
「轟!!!」
林青周身爆發出刺目的七彩光華!
罡氣如潮,洶湧澎湃,在密室里瘋狂激盪,烏鋼澆鑄的牆壁表面出現細密的裂紋。
地面青石板寸寸龜裂,碎石也被無形力量牽引起來,抖動不休。
丹田處,那顆雞蛋大小的七彩罡丹,
在這一刻驟然收縮,光華閃爍,開始不斷變得凝練。
從人頭大小,壓縮到拳頭大小,再到雞蛋大小,最後穩定在龍眼大小。
看起來是體積變小了,裡面的質量卻發生了質變。
原本七彩流轉的罡丹,此刻顏色更加深邃,光華更加內斂,表面浮現出細密的如同星辰軌跡般的金色紋路。
罡丹內部,隱約能看見一頭微型龍鯨的虛影,在緩緩遊動。
每一次擺動尾巴,都帶動整顆罡丹微微震顫,散發出浩瀚如海的威壓。
武聖二梯。
成了。
林青緩緩睜開眼。
雙眸之中,有神光一閃而逝。
若仔細看去,能看見瞳孔深處,宛若星河流轉,海浪翻騰。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心念微動。
「嗡」
掌心處,一團七彩罡氣憑空凝聚。
起初只有黃豆大小,然後迅速膨脹,化作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
光球表面流光溢彩,內部隱隱有龍鯨虛影盤旋,散發出心驚肉跳的能量波動。
罡勁完全外放,這是武聖二梯的標誌。
一梯武聖,罡勁凝於體內,可大幅增強戰力。
雖也可離體傷人,但不會超過一丈範圍。
二梯武聖,外罡境界,罡氣可離體至少十丈。
隔空殺敵,威力倍增。